让焦虑思绪停下

前几天考了第一场期末考试——文化政策,里面梳理了解决问题的流程和政策制定的流程对比。今天刷完微博,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对问题解决流程有了新的延展。我把它命名为:随时踩刹车的能力。

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提到过问题的分类:有一些问题是永恒的,比如贫穷、公平等,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一些问题是暂时的,比如高考;有一些问题是力所能及能够解决的,比如捡起你身边的垃圾。除此之外,我还想起很早之前看的一句话:学会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事情,去改变那些你能改变的事情。我觉得这两个点可以连在一起,解决焦虑的问题。

焦虑情绪的出现往往是因为一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但是你不能掌控它,所以你感到焦虑。讽刺地是,即使你焦虑,事情也不会变好。甚至有可能你的焦虑情绪影响你的正常发挥,让事情变得更糟了。我的焦虑情绪出现的频率不高,最近的焦虑点:中美贸易战,中国未来会怎么样? 我的父亲正在接受体检,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很大的事情,但是让我意识到父母正在衰老)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

今天再次想到课程里的问题解决流程的时候(problem-posing:problem recognization, proposal of solution, choice of solution, 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 monitor effect)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就是: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我抑制不住想要彻底解决它,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这种习惯应该是学生时代养成的,因为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读题–解题–反思。而且学生时代其实是现实世界的模拟器,所以老师会出题,尽可能接近现实世界的情况,来锻炼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是学校是模拟器这个本质无法改变,老师出的题目为了讲解肯定会有标准答案存在,所以学生时代的经历给了我们几个暗示:1. 问题是能解决的(权威/老师握有答案)2. 问题的条件是一定的。3. 你需要一个人去解决(防止作弊,准确测试单个学生的能力)4. 绝对公平(你们拿到的是同一张卷子)。

但是,出了学校进入现实社会的时候,这四个暗示都不再起效了。

首先,有些问题就是不能解决的。例如我烦恼中美贸易战会怎么样,我先看中国的微博产生了对民族主义复杂的情绪,然后我去看外网的推特产生了对国际局势的迷茫。中美贸易战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它一定会影响我的生活,我该怎么办?世界会怎么样? 我的脑子开始疯狂地产生猜测,焦虑情绪开始侵占我的内心。这时候我就陷入了解题思维,我想要解决中美贸易战这个问题,我和这个问题开始对立起来。但是,凭借我的能力和立场,我根本无力插足。我既无法判断事态走向,我也不能改变事态走向。这种大环境式的问题,我应该停留在问题解决流程的第一步problem recognization。我只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存在的,然后和它共存就行了,不需要思考如何解决它,甚至都不用思考要不要应对它。因为即使中国未来国运变差,由于父母的原因,我还是会选择回国的。

其次,问题的条件是不断变化的。例如我在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我不知道选择盈利艺术机构还是非盈利艺术机构。我开始想得很远,觉得走非盈利方向会不会太清心寡欲,反而还是盈利艺术机构更有活力?我不想窘迫地活着,但是也不想违心做事情。我的脑内开始爆炸,一个一个的选择冒出来,然后分叉出更多方向。我这时候犯的错误就是我把本可以未来几十年慢慢处理的事情当作目前就要确定的事情。但是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有不同的喜好。我突然想养个孩子?我突然决定进入医学领域?我选择回家乡?即便当下的我依照对自己的了解,不断地翻找资料,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自我折磨,终于得出来目前来看最棒的职业方向,但是假设我的问题条件变了一些,我刚得出的职业方案又不再是最佳选择了。职业方向问题就像是在水流中捕捉一条鱼,周围的水流会不断变化,我们的捕鱼动作也随之变化。因此面对这类问题,我不需要解题到最后,我只要停在proposal of solution的阶段就行。我只要持续地看,思考就行。我不需要要逼着自己马上作出决定,并能坚定执行下去。

然后,我不需要孤军奋战去解决问题。遇到那些很大的议题,例如男女平等问题,刚接触到现实情况时,会及其沮丧,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何处开始解。但是,别忘了产生沮丧情绪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单单是我,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想要改变现状。每个人都有自己参与议题的方式,医学领域可以提高孕妇生育的安全系数,艺术家可以创作相关作品来提高人们的意识,企业家可以从自己公司开始帮助女性职业发展,等等。我不是孤独的战士,我只是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战士没有联络而已。越是大的议题,越需要更多人的参与才能推动改变。处理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作到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就行。作出一朵浪花能带来的改变就好了。

最后,现实世界不是绝对公平的。阶层流动是很多人的雷点。每个人拿到的牌都是不一样的,还有一些人在牌局中间摇骰子摇出的结果特别差/好。现实世界很大一部分就是随机的和复杂的。但是,人们共享的是情绪,我想当下女生收到男朋友送的第一个礼物的兴奋和当年白毛女收到红头身的兴奋是相连的。虽然前者的礼物价值比一根红头绳要高得多,但是对那个女生还是白毛女来说他们感受到的幸福感是等价的。我们很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去揣度别人,就像现在我乘坐飞机的话甚至觉得有些麻烦和不舒服,但是对一个没做过飞机的孩子来说,我应该是极度幸福的。这个孩子把自己的喜好投射到了我的身上。同理,当我羡慕别人的好命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投射我自己的欲望,至于别人到底感受如何我似乎懒得去理解。面对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提醒我在衡量的时候(monitor effect),我是不是在套入自身的需求,而不是客观地了解对方的感受?

生命是由每一天的情绪组成的,我们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感觉不错。出生底层的人他能找到让他感觉不错的事情很多,例如买一件衣服。出身较好的人就得花点精力找一找了,因为普通的购物已经无法触发他的快感系统。不断提高的快感阈值才是人生不快乐的最大敌人。

回到开头提到的“随时踩刹车的能力”,意思就是:我能够快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理的问题只要停在流程内的哪一步就行了,而不是碰到一个问题就想彻底解决它。忍受生活中的灰度和不确定,live wit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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