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所感(政治,选择,故事)

超级严重的感冒

今天是来米兰的第三周,才有一些进入学习状态的感觉。第一周的时候,精神很崩溃,和朋友们倾诉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第二周的时候,就是重感冒,严重到要去看医生的程度。吃了药、使用了呼吸器和药水之后,现在才觉得好多了。这次感冒的严重程度也是我事先没有想象到的,虽然觉得来到米兰的状态一直很差,没有什么动力去学习。随后肩颈的部分开始出现酸痛,然后感冒就开始了。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抑郁心情的躯干化反应,就是内心的压力和坏情绪会反应到身体上。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和一种理论而已。之前,我两年前出现过浑身疼痛,感觉深入骨骼的疼痛,无法站立,精神科的判断是心理原因。一年前在上海实习的时候,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有腰酸背痛的情况出现。这次感冒的中途,我妈妈和我交流了一下我爸的最新情况,有一些好的迹象,我听完之后觉得轻松了一些(虽然随后感冒还是继续加重)。所以说,身体真的很重要,而且心理状态和身体也会联系在一起。我现在就很一些西方的审美,我喜欢自己有肌肉,也没有很关注美白,不是国内占主流的白瘦幼审美。

政治

我在卧病期间,打发时间的就是政治话题😂。我重点研究了台湾问题、国外媒体争论的中国维吾尔族集中营问题,还有最近很火的香港游行反送中游行。在身体难受的不行的时候,我还在手机上猛刷推特,看外媒和外国人对于香港问题的意见和文章。这个场景看起来好励志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其实只是在打发时间,没有崇高的诉求。

政治的话题其实很敏感,我和中国朋友会谈论,我的日本朋友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他个人觉得过于私人,和我的韩国朋友倒是谈了很多,在加拿大偶尔谈论,欧洲也是偶尔讨论。

我个人的观点是:我希望大家多讨论一些政治,起码开始讨论它,无论你的角度是什么,无论你的理论和依据是什么,我觉得开始讨论就意味着改变。现在国内有一些一边倒,不太允许异端意见,无条件和环球时报保持一致。如果你没有和官媒保持一致的话,没有足够的政治敏感性的话,会被小粉红们喷死。这我觉得就很过犹不及,造成这个现状的有几个原因:

1、中国国内的言论空间是封闭的,是以官方媒体作为引导的。而且经常把爱国、爱党、爱政府三个概念搅合在一起。中国是一党专政的所以官方层面上很容易达成一致,但是作为生活在其中的公民就会感到混乱。我曾经不太理解自己的混乱来自何处,后来被人一句话点醒:党、国、政府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封闭的言论空间一边导致官媒的意见成为标准答案,一边导致外界的意见和理论无法流入国内,最后中国的言论环境就是在不断地内循环。 现在的情况是不但国外的声音无法进来,中国的声音也无法出去,中国的声音在全球社交网络中是缺席的。因此,西方看到的中国就是一群燃烧的过激的受专制政府控制的可怜的被洗脑群众,而且总是用经济手段来威胁国家和外国公司。不能以德服人,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尝试击倒对手,而不是影响对手。中国看到的西方就是,一面倒的指责,不理解中国,总是要干预中国内政。

2、中国没有供讨论的安全的空间。借助科技的力量,国家的手伸得很长,审查和屏蔽做得很严格,我总是看到微博关注的账号不断地重生😂。我有时觉得也许国家没想管的那么宽,但是中国企业过于投鼠忌器,所以暧昧不清的灰色地带也被清除了。毕竟,在中国最不能犯的就是政治站错队。

3、大家并不习惯谈论政治,甚至避而不谈。我最近和一个朋友谈论的时候,发现TA的观点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诉求和政治观点,我们要尊重他人的政治诉求,所以在公共场合不需要谈论它,就让这种不同存在就行,这就是现实。” 这是我曾经没想过的问题,我曾经以为大家避而不谈只是觉得敏感,现在发现还有这种尊重角度出发的避而不谈。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害怕伤害自己利益而不谈政治,一些明星和公众人物就不会谈及政治观点,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反对,都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除了我们避开谈论,我们也不知道如何谈论政治。至少我本人在谈论政治之前,会带着深深的露怯感,我自认自己在政治方面的储备上远远不够。我算什么呢,我并不懂世界的政治历史是如何发展到现在的,我理解政党的要求吗,我对于国家治理这种高度复杂性的话题能置喙什么呢?

中国故事

现在中国内部对自己文化和制度的自信在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但是,这种自信感却很难传递出去。西方国家会认为我们只是一群被洗脑的乌合之众,需要被拯救,如果我们没有被洗脑,我们一定会认清中国专制政府的本质。

然而,我认为中国民众的自豪感和拥护政府其实不是政府的洗脑和反复政治宣传导致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因为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的普通民众的确体会到了生活在一天天变好,未来越来越有希望,我们在国际上获得更多的曝光度和尊重。国外的月亮并没有比较圆。

为什么中国现在和西方在价值观上的水火不容越来越明显呢?因为中国的文化影响力和经济影响力倒挂情况太严重了。中国的经济体量是世界第二,世界越来越难以忽视中国的存在,但是中国的文化号召力却很软弱,难以赢得其他国家的尊重。

当然造成中国文化影响力弱有两个原因:

1、文化冲突

内层文化的冲突我们也许知道,但是其实很难想象它是如何影响到生活的。表面上,我们似乎可以用全球通用的普世价值观来达成合作和交流的基础,但是实际上我们有时候陷入的是鸡同鸭讲的困境。

例如,中国偏结果主义,而西方则偏过程主义。近期北京大兴机场的落成成为中国人的新的骄傲,但是这种大型项目在西方的推进会异常困难,因为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讨论,环境影响?周围社区的影响?资金的来源?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问题?等等。对于中国人来说,有时候deadline是大过天的,大兴机场当初在立项的时候,就会说无论如何都要在建国70周年时候落成,中间无论出了什么岔子,都要补救,总之这个项目是献礼目的,结果不能动摇。但是在西方,大家第一会质疑这种献礼的工程是否太为了讨好上层,而不是为了人民的真正利益?中途如果出现了任何人道主义或者安全问题,工程被延期了,西方是可以理解。这就造成了中国能集中力量干大事,而且有压倒性的效率,但是西方却诟病我们的人权问题和执行过程的是否合法合理。

还有近期我看到的一篇讨论文,其中介绍了中国梦和美国梦的区别。当然,两者都有个人为了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付出努力。但是美国梦是先有个体再有整体(个人主义),在每一个美国人都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后,整个美国变得更加强大。中国是先有整体,再有个体。我们所指的中国梦,是代表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就是,我们的个体是在一个整体民族的重新富强的进程中实现了个人追求。中途,如果有人因此而牺牲,中国人是可以理解的,要顾全大局嘛。

以上是两个例子来举证,我们挂在口中的“正常”“个人实现”其实深究其背后的根源,并不一样。所以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产生不同的形态,所以西方不理解,当初似乎达成了共识,怎么越发展越偏离了?

换句话说,让西方理解我们,是违背他们原本的思维的,是反直觉的。

2、算法正在割裂社会群体

这就引出另一条即便西方理解我们是困难的,但是不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当初努力去理解西方观点,努力去融入世界一样。如果现在中国变得强大了,西方和东方的联络日益增长,他们也设立了那么多研究东亚文化的研究所,中西文化总是可以达成一些交流和理解吧。

和当初中国融入世界时的努力的背景不同,现在的科技发展已经深刻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尤其是算法推荐系统,算法总是会给我们推送和自己观点相近的,我们在其中不断地确认了自己的正确性,就像进入了一个回音回廊。所以,当初不理解中国的人们会更加不理解,尝试去理解反而变得更困难了。再加上,大家平时都忙于工作,分给理性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这时候,媒体哗众取宠给我们制造的一个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就成了我们理解世界的狭窄窗口。当一个国家和某些词汇一起出现的频率高的时候,我们的脑内就会自动将它们连线,随后即使出现了相反的信息,我们的懒惰的大脑也会去屏蔽而已。

所以,对于西方国家来说,他们可以承认中国在经济上取得的巨大成就,但是在文明和文化上,他们会怜悯地看着我们,一群被国家机器洗脑的可怜的人们,他们的大脑正在水生火热之中。

综上所述,中国现在其实最为缺乏的就是一个中国故事,我们该如何将自己几千年的历史和几十年的奋斗过程讲述给外界,打动他们,让他们意识到,在国籍之下,其实西方和东方共享很多的价值和想法。中国人并不是一个一个标签就能简单概述的,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悲欢喜乐的个人。

我所能做的

我越是观察自己,越是发现自己的局限性。如果一件事情对我来说是没有意思的,不有趣的,那么无论这件事情本身看起来多么有价值、有前途,还是我制定了多么严密的计划,到最后我都无法执行下去。这个模式反映在学习拉丁语系语言上,在学编程上,在上MOOC上等等。总之,某件事情吸引人的部分就是它的结果,就是它完成的那个瞬间的话,我是很难做好它的,我会陷入拖延和逃避状态。知道自己这个特点的时候,刚开始有些沮丧,后来反而觉得很庆幸,这说明我只能去做我感兴趣的事情了。

基于以上观察结果,我就把留在欧洲还是留在北美的想法彻底删除出我的脑子。虽然我的英语还可以,但是我对美剧、英剧的兴趣极低,现在英语能学到这程度都是沾义务教育的光/学校的光,如果让我自己去自律学英语的话,大概永远学不出来。我曾有同学的英语进步很快,我就去询问她秘诀,她告诉我就是多看美剧、电影,然后她本身对了解美国发生了什么也很感兴趣。我在去北美之前,我以为是我的环境不对,所以我对北美文化没热情,后来即使把自己沉浸在那个环境下,也发现我就是对北美的文化不感冒。现在来到了欧洲,我可以感受到欧洲文化的美妙之处,审美的先进,但是我对欧洲文化的探索仅仅停留在尝鲜的程度而已。

我觉得衡量自己对某个文化圈到底有没有兴趣的指标是,你愿不愿意去读那个国家的历史?对于我来说,我对于美国、欧洲各国是怎么发展成当今的样子的知识,可以去了解,但是背后没有强大的驱动力和热情。

与此相比,我对于日韩、东南亚的国家却很感兴趣,即使没有要求,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去关注它们。我曾经对于自己这个倾向感到沮丧,这只不过是喜欢和自己本国文化相近的文化而已,我还不够开放,容不下不一样的文化表现。和这种沮丧的情绪相处了一阵子后,我选择放弃和自己的本性斗争了。

就像我不喜欢我自己的中华文化被简化、被误解一样,我也要如此对待其他国家的文化。尊重他国的文化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以为其中需要放下很多的成见,即便是地理位置相近的国家,也会生长出自己的文化形态出来。所以,未来我大概会专注在东亚文化的了解上。

有句话说,人是社会动物,所以我们都在寻找归属感。法国作家福楼拜曾说过:一个人的国籍应当取决于他所喜爱的地方。他从年少的时候就坚信自己不是法国人,即便自己出生在法国。他觉得遥远的东方——埃及才是他的故乡。和福楼拜比起来,我倒是幸运得多,我所喜爱的地方和我的出生地离得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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