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关系与马格丽特的《恋人》

Deborah Tannen《听懂另一半》一书中描述了男女之间面对同样情景的完全不同的方式,体现了两性之间在思维倾向上的极大差异。这种差异自孩童时期就开始显现和被持续巩固,发展至成年时期后更是根深蒂固的成为了默认思考方式,由此带来了两性之间的难以互相理解和关怀。以小学六年级时女生和男生处理朋友的烦恼,表达关心的方式为例:

十年级的一对女孩A与B讨论在共同旅行的时候女孩A因为母亲的要求不得不提前结束旅程而感到沮丧的事。女孩B在面对女孩A倾诉烦恼时,会鼓励有烦恼的女孩A说得更详细一些,让女孩A表达自己的沮丧情绪更深入一些。并且女孩B还提供支持证据:女孩B也因为女孩A的提早离开而感到沮丧,进一步回应了女孩A的沮丧情绪。

但当十年级的一对男生C和D在谈论即将到来舞会的舞伴邀约问题。男生C表达了自己对一位女性好朋友还没有舞伴感到担心,男生D的回应方式则是对这种担忧不屑一顾,认为这个事情有解决办法(C的女性好友主动邀约别人就可以)。然后男生D就谈起了自己拒绝了一个女孩的舞伴邀约,并为之感到尴尬的事。这时候就轮到男生C对男生D的苦恼不屑一顾了。男生D不但没有表现出理解,反而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也不打算理解“我永远没法明白那种感受”。接着男生C将话题跳到自己有酗酒问题的烦恼,作为对此的回应男生D将话题转移到他近期感到被朋友疏远了的烦恼。男生C则告诉自己的朋友男生D 这件事情是他的错觉。换言之,男生C通过否定男生D的情绪和感受来表示关心,试图传递出“你不应该感到悲伤,因为你的问题并不严重。”

总结来说,女生在谈论烦恼时会把重点都放在一个人的烦恼上,倾听者会让诉说者多袒露一些,并且提供共鸣和支持的证据。但是男生在谈论烦恼时却会交替说出自己的烦恼,而且否认诉说方的观点,换言之男生通过 将烦恼的严重程度降级的方式来安慰对方“这不是一件大事,你不用为此如此烦心。”

如果男女双方都将他/她自己惯于使用的处理同性烦恼的方式来处理异性的烦恼倾诉时,发生重大的冲突也不难理解了。女生用共情的方式处理男生的烦恼的话,会让男生觉得自己被迫要说很多烦恼的细节,显得自己非常脆弱。而男生用否认和降级的方式处理女生的烦恼的话,会让女生觉得自己的感受和问题被忽视了。

两性之间体现的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让我不由想起勒内·马格丽特Rene Magritte的艺术作品·《恋人 The lovers 》(1928)

如果没有了解彼此的思维方式陷入爱情的男女双方的确是盲目的,就像画中被白布盖住眼睛的两人一样。在热恋时期通过忍耐和牺牲妥协来暂持持续亲密关系,但是如果凭着一腔热血走入婚姻殿堂,将双方的关系作为长久的契约来签署的话,忍耐和牺牲总是有界限,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想象中是完全不同的形象,甚至觉得对方的思考方式与处理方式过于不可理喻。

拉回到心理学的范畴,可以看到女生的倾听,鼓励袒露,与来访者共情的方式是心理咨询中常常使用的技巧。也就是说心理咨询的设置更适合女性去参与,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女性咨询师比男性咨询师更多,女性受访者比例也高于男性受访者。对于男性来说,心理咨询需要让他学会一套新的沟通方式,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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