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拥有的力量——写于波士顿

今晚的8点的飞机先飞到纽约,然后途经首尔,最后入境上海。

2月末开始的行程,从伦敦开始在波士顿结束,也见证了冠状病毒在全球不断蔓延和发酵的俩周。在路上一直接受着最新新闻和消息,然后下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唯一的感触就是,变化太快了,也许前几天的最佳方案,因为最新消息就要立刻推翻。无论是自己还是环境都在转变。不断地瞄准红点的狙击手的感觉。

对于这种快速变化的环境,我虽有紧张,但是下决定的速度也比过去快得多了。我想大概是近几年生活出现很多次U型转弯,导致我对世界的基本假设开始变化。我想这也是每个从学生身份变成社会人身份的必经之路,也是逐渐成长的人会慢慢转变的想法。

和3年之前比起来,我觉得我更了解自己了,也更不了解自己了。我更了解世界了,我也更不了解世界了。因为又活了3年,所遭遇的事情变多了,也知道自己的喜好和反应会是什么。但是同时,也看到了作为人的弹性和潜力,我想现在我所持有的观点,在多年前的自己一定是不相信的。也可以说,我比多年之前变得要悲观地多了。我觉得人的生命就像一根芦苇,非常地脆弱。我们的生活还是生命也是无时无刻不在一张充满漏洞的网上行走着。这种悲观主义的情绪没有压垮我自己,反而让我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我们是如此脆弱,又是如此丰富。有时候觉得这是上帝给人类的悖论,人必然要死,但是人的智识却让他还活着时就开始理解死亡。如果我们都是蜉蝣,朝生而暮死,在尚未了解自己终将死亡的结局前就已经死去的话,我们的负担会不会更少一些?但是可叹,人人都是有意识的蜉蝣。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对于世界的感知有三个来源,第一是经由自己的实际体验,第二是经由自己的学习和阅读,第三是经由周围环境中人的遭遇。回望我的高中时光,18岁的我和24岁的我,却感觉对世界的理解翻了好几圈。每一年都会更新一次。当然,这和我所处的环境在变化,周围的人在更迭有很大的关系。我现在反而陷入了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我觉得未来的我绝对对世界会有新的看法,会狠狠地打现在的我的脸。

我们的大脑所能处理的信息和我们五感所接收的信息之间有很大的缺口。往往我们看见了、经历了却熟视无睹,直到回味起来你才意识到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就是过去了,是无法改变的,不如往前看。” 这句话是对的吗?我觉得不尽如此。今天重新找出过去没完成的龙虾教授的产品self-authoring来写,在书写过程中又挖掘出来自己过往生命中藏着的那些彩蛋。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小学是天堂,但是初中和高中是我的受难期,然后大学则是激烈碰撞和重塑的时期。现在我对初高中时期倒是开始释怀了起来,我发现我刚开始的解释和回顾也许是不完全的。是的,我的确受到了很多的伤害,我很难过我曾经的遭遇,但是仔细回想起来,每一段时光里都有人和事非常温柔地守护了我。

我曾经觉得爱情会给我带来厄运。但是今天新写的Self-authoring,我却想起来一些对我很好的异性们。是的,我的初中的无妄之灾是因为和男生的接触导致的,我甚至被冠上荡妇、行为不检点的名头,但是同时在我每一个时刻都有男生很温柔地支持和守护了我。这么看来,我的伤痛都是来自同性吗?我所遭遇的中伤的确都是来自于同性,但是同性间友谊的回忆又是我一生的财富。

所以,我也许不应该以同性和异性作为区分,去审视我的过去,而是将他们都整合为人。他们只是作为一个不完美的人而存在着。人既有展示最大善意和爱的能力,也有破坏和伤害的能力。有时候人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人是对自己生气,却把怒火都发泄给了周围的人。扪心自问,我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自己所拥有的双刃剑般的力量感到敬畏和谨慎了起来。

前面讲到的是人所拥有的向外的力量,现在我想思考一下作为一个人又该如何去承接外来的力量呢。我们也许会收到别人的善意,也许会收到别人的恶意。我们的过去中存在着悲伤的故事,也藏着欢笑的瞬间。要如何将这些繁杂的矛盾的经历和感受整合起来呢。

在这里,我觉得分类和掩埋倒不是一个好办法。分类的举例:今天你瞧不起我,明天我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你瞎了眼。掩埋的举例:不要去回想,不要去回忆,抛下过去,走向未来吧。

为什么它们不是好办法呢?分类的方法只是再一次确认了自己伤痛的事实,而且我们也许会想要要以牙还牙的方式让他人也尝受一次这种痛楚。掩埋的方法只是把回忆埋进了潜意识中,但是我们大多数的决定其实是受潜意识影响的。那些未被看见的故事和情绪将促成我们的的行为模式,然后我们不假思素地采取旧的行为模式,不断掉入旧的陷阱里,再一次品尝痛苦。

正视、重新解释、然后释然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我自己衡量自己是否正视了一段经历的指标是:我是不是流泪了。我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快乐而流泪,而是因为自己表意识终于看见了那些潜藏的情绪而流泪。就像是内心的小角落终于被阳光照到了。那些能引起我们强烈情绪波动的过往故事,不如真的让他们释放一下。当你开始重新捋一遍过往的时候,你会看到更多,想起很多细节来,随着情报的增加,你就有了重新解释的余地。是的,当时我受到了伤害,但是同时我也收到了支持。

如果真的想要让过去真的成为过去的话,也得先看到过去故事的全貌吧。

当我在不断整理自己过去情绪和回忆的时候,愈发对每一个人产生共情了起来。我想每个人都值得被更温柔,更积极地对待吧。因为我知道不被这样对待的话,我会有多难受,这种难受终止在我这里就好了。

妥协才是人生常态

人总是会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这种困惑在年轻的时候会非常地多,因为年轻人选择很多嘛,在年老后就不会想那么多,因为也没什么可选的了,后悔和遗憾变得更多。

我发现很多我零零散散积累下来的概念,如果组合方式不同会推导出很多不一样的结论,这大概就是鸡汤文为什么怎么看都有道理的原因吧。

我目前看到的几个基本元素是:

  1. 每个人拥有的时间是有限的也是固定的,一天24小时,以及我们假设自己能活到平均年龄
  2. 每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3. 在一个领域的成就是不能迁移到另一个领域的(在事业上的成功不会带给你在亲密关系上的成功)
  4. 如果想要发展某一个领域,你需要投入学习时间和练习时间
  5. 人的需求非常的多面与矛盾,我们既需要确定性也需要不确定性,我们想要被别人尊重和崇拜,我们有时又宁愿选择自私来增进自己的利益。
  6. 妥协和牺牲是生活的常态

在面对这么多的选择和不确定的时候,人的大脑会陷入懵圈状态,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理性可以处理的范围。在人生的道路选择上只有直觉和感性才能帮上忙吧。我现在觉得认清自己要的比认清世界要重要。因为世界一直在变化,经济周期、行业周期,所以想要追风口的人其实很累,说服自己找一个大概率不会出错的行业的人也会隐隐有些遗憾在心中。但这些感受其实都是trade-off,追风口的人感受到了弄潮儿的激情和聚光灯,但是他需要付出的就是总怕自己选错和跌落的恐惧。选择大概率不会出错的人他会拥有很强的安稳感,但是他需要和更多的人竞争(因为挺多人也想要铁饭碗或者律师医生类的精英工作),他还需要不断麻痹自己真正的兴趣和好奇。

我选择了的是: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方式。我为此感受到了生而为人的极大自由,但是我也需要付出和别人比起来是不是不光鲜的担忧,我会不会节衣缩食地过一辈子的忧虑。

除了职业选择有很多的妥协和家家都有难念经的状态,其实我们的生活一直都是像马戏团里的小丑抛球一样。身体、心理、心灵的三颗球要怎么平衡呢?在短期内你可以选择把一颗球抛得很高,然后只玩其他两个球,但是当那个被忽视的球落下的时候没准就会砸到地上,然后你会需要更大的代价去捡起它才能重启生活。假如你平衡地关注三颗球,你还是会心里痒痒的,和别人比起来我是不是该做的更多,比如把事业这颗球抛得更快些。

三颗球的解释:

身体/头脑:对自己外形的打扮,对自己身体的管理,饮食;事业成功,荣誉,认可

心理:对情绪的感知,对五感的运用,对自我的觉察

心灵:感受到爱和被爱

最容易陷入的错误想法就是,如果我在一项做的好了,我理应在另一项也得到不错的成果。就像男性觉得自己如果事业成功的话,我的情场就会一帆风顺。女性觉得如果我长得很漂亮的话,我就该收获很多很多的爱。的确,他们都为自己的长板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所以他们会不自觉地希望命运的回馈,但是命运的回馈只发生在你努力过的领域。这三个领域之间的货币是不互相流通的,你需要在三个领域都耕耘,你才会有收获。但是,你也可以选择不耕耘全部,而是集中火力攻一个领域。你会比别人在这个领域进步地快得多,你会享受这个领域更多的赞誉,但是你也要承担在其他两个领域的巨大缺失感。

我想这才是所谓的人生选择问题,在得到什么之前先反思一下为此你要失去一些什么。抱怨命运地不公和钦羡别人都其实挺傻,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世界只是以因果形式给你反馈而已。

因此当我们在生活中体会着隐隐地缺失感时,可以先锁定自己没投入足够的领域,然后你问自己,你愿意从现在做的好的领域里抽出时间汇到这个缺失的领域吗?你的回答可以时肯定的,也可以是否定的,答案是开放的,但是最后的承担者就是你自己。

至于我,我觉得成功人士的塑造30%来自家庭影响,50%来自运气,20%来自努力。所以,我不那么执着于成为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因为这件事情80%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我的座右铭大概是: 为自己做点事情吧,这样才不虚此生. 此外你所得到的都是命运的恩赐,对此常怀感激之心吧.

Graduate Profile

收到了加拿大本科毕业时写的文章

刊登在学院刊物里了,没眼看,但是贴出来,以后没准会怀念 😂

If I use one phrase to describe my past undergraduate life and the current post-graduate life, I will select the phrase “proactively adapting.” During the first 18 years of my life, my parents’ choice and society preference largely influence my life. If life is a game, then I was more like an NPC rather than a player.

The turning point of my life is the day I graduated from the high school, and the first mission I proactively choose to tackle is the two-plus-two program between King’s college and Dongbei University in Finance and Economics. The Chinese university is located in Dalian (the north of China), while my hometown is in the south of China. Besides, King’s college is located in a foreign country—Canada. Two-plus-two program means two different environments for me, especially Canada.

While facing a totally unfamiliar environment, I feel like an outsider and observer. As for the study part, it is interesting to compare two nations’ education systems, from the class organization to the university operation. Those differences lead to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each nation’s graduate students. As for the life part, I have to learn everything from zero and notice the unwritten social norms and expected behaviors. The strange environment also forced me to think over the essential factors for my life, for instance, some part of my habit and tradition should be kept and insisted in, and some part of my past thoughts and actions should be replaced and developed.

In the final year of my program, I started to be interested in art and culture field, although my program is named finance and administration, which has nothing to do with art. I think what I learned so far are just a set of tools and ways to measure a good business. In other words, my bachelor program taught me how to do business. However, I think the more important question is to do what business. I believe art and culture can contribute to people’s happiness and change their lives. It is a worthwhile business to do.

Now I am studying art and culture management in Milan, Italy.

普鲁斯特问卷

著名的普鲁斯特问卷(Proust Questionnaire)由一系列问题组成,问题包括被提问者的生活、思想、价值观及人生经验等。因著作《追忆逝水年华》而闻名的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并不是这份问卷的发明者,但这份问卷因为他特别的答案而出名,并在当年时髦的巴黎人沙龙中颇为流行。因此后人将这份问卷命名为“Proust Questionnaire”。
附问卷: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自己和周围的人都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之处,即使一点一滴的生活琐碎也能体会到愉悦的感觉。随时随地能够进入快乐的状态,快乐从未远离过我。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在很短的时间内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给他人留下印象。
3.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亲人的离世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不错不错,事情大部分在正轨上。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查理芒格
6.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本科毕业时,改变人生航向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逃避社交活动,并且自圆其说
8.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日本濑户内海的海水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言而无信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我的心情和感受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70%不看标签,直接买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剥鸡蛋的时候,壳掉到地上,要弯腰捡起来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牺牲自我,成就他人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艺术家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鼻子
16.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没啥后悔的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

莆田系医院院长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不耍酷
19.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我觉得
20.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勇敢
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抑郁症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正直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自己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在做我热爱的东西时,突然昏厥过世
25.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

忙了一天终于忙完了,回家躺着当咸鱼
26.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投资回报率上升
27.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小学时光
28.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让焦虑思绪停下

前几天考了第一场期末考试——文化政策,里面梳理了解决问题的流程和政策制定的流程对比。今天刷完微博,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对问题解决流程有了新的延展。我把它命名为:随时踩刹车的能力。

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提到过问题的分类:有一些问题是永恒的,比如贫穷、公平等,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一些问题是暂时的,比如高考;有一些问题是力所能及能够解决的,比如捡起你身边的垃圾。除此之外,我还想起很早之前看的一句话:学会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事情,去改变那些你能改变的事情。我觉得这两个点可以连在一起,解决焦虑的问题。

焦虑情绪的出现往往是因为一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但是你不能掌控它,所以你感到焦虑。讽刺地是,即使你焦虑,事情也不会变好。甚至有可能你的焦虑情绪影响你的正常发挥,让事情变得更糟了。我的焦虑情绪出现的频率不高,最近的焦虑点:中美贸易战,中国未来会怎么样? 我的父亲正在接受体检,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很大的事情,但是让我意识到父母正在衰老)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

今天再次想到课程里的问题解决流程的时候(problem-posing:problem recognization, proposal of solution, choice of solution, 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 monitor effect)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就是: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我抑制不住想要彻底解决它,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这种习惯应该是学生时代养成的,因为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读题–解题–反思。而且学生时代其实是现实世界的模拟器,所以老师会出题,尽可能接近现实世界的情况,来锻炼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是学校是模拟器这个本质无法改变,老师出的题目为了讲解肯定会有标准答案存在,所以学生时代的经历给了我们几个暗示:1. 问题是能解决的(权威/老师握有答案)2. 问题的条件是一定的。3. 你需要一个人去解决(防止作弊,准确测试单个学生的能力)4. 绝对公平(你们拿到的是同一张卷子)。

但是,出了学校进入现实社会的时候,这四个暗示都不再起效了。

首先,有些问题就是不能解决的。例如我烦恼中美贸易战会怎么样,我先看中国的微博产生了对民族主义复杂的情绪,然后我去看外网的推特产生了对国际局势的迷茫。中美贸易战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它一定会影响我的生活,我该怎么办?世界会怎么样? 我的脑子开始疯狂地产生猜测,焦虑情绪开始侵占我的内心。这时候我就陷入了解题思维,我想要解决中美贸易战这个问题,我和这个问题开始对立起来。但是,凭借我的能力和立场,我根本无力插足。我既无法判断事态走向,我也不能改变事态走向。这种大环境式的问题,我应该停留在问题解决流程的第一步problem recognization。我只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存在的,然后和它共存就行了,不需要思考如何解决它,甚至都不用思考要不要应对它。因为即使中国未来国运变差,由于父母的原因,我还是会选择回国的。

其次,问题的条件是不断变化的。例如我在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我不知道选择盈利艺术机构还是非盈利艺术机构。我开始想得很远,觉得走非盈利方向会不会太清心寡欲,反而还是盈利艺术机构更有活力?我不想窘迫地活着,但是也不想违心做事情。我的脑内开始爆炸,一个一个的选择冒出来,然后分叉出更多方向。我这时候犯的错误就是我把本可以未来几十年慢慢处理的事情当作目前就要确定的事情。但是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有不同的喜好。我突然想养个孩子?我突然决定进入医学领域?我选择回家乡?即便当下的我依照对自己的了解,不断地翻找资料,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自我折磨,终于得出来目前来看最棒的职业方向,但是假设我的问题条件变了一些,我刚得出的职业方案又不再是最佳选择了。职业方向问题就像是在水流中捕捉一条鱼,周围的水流会不断变化,我们的捕鱼动作也随之变化。因此面对这类问题,我不需要解题到最后,我只要停在proposal of solution的阶段就行。我只要持续地看,思考就行。我不需要要逼着自己马上作出决定,并能坚定执行下去。

然后,我不需要孤军奋战去解决问题。遇到那些很大的议题,例如男女平等问题,刚接触到现实情况时,会及其沮丧,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何处开始解。但是,别忘了产生沮丧情绪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单单是我,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想要改变现状。每个人都有自己参与议题的方式,医学领域可以提高孕妇生育的安全系数,艺术家可以创作相关作品来提高人们的意识,企业家可以从自己公司开始帮助女性职业发展,等等。我不是孤独的战士,我只是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战士没有联络而已。越是大的议题,越需要更多人的参与才能推动改变。处理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作到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就行。作出一朵浪花能带来的改变就好了。

最后,现实世界不是绝对公平的。阶层流动是很多人的雷点。每个人拿到的牌都是不一样的,还有一些人在牌局中间摇骰子摇出的结果特别差/好。现实世界很大一部分就是随机的和复杂的。但是,人们共享的是情绪,我想当下女生收到男朋友送的第一个礼物的兴奋和当年白毛女收到红头身的兴奋是相连的。虽然前者的礼物价值比一根红头绳要高得多,但是对那个女生还是白毛女来说他们感受到的幸福感是等价的。我们很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去揣度别人,就像现在我乘坐飞机的话甚至觉得有些麻烦和不舒服,但是对一个没做过飞机的孩子来说,我应该是极度幸福的。这个孩子把自己的喜好投射到了我的身上。同理,当我羡慕别人的好命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投射我自己的欲望,至于别人到底感受如何我似乎懒得去理解。面对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提醒我在衡量的时候(monitor effect),我是不是在套入自身的需求,而不是客观地了解对方的感受?

生命是由每一天的情绪组成的,我们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感觉不错。出生底层的人他能找到让他感觉不错的事情很多,例如买一件衣服。出身较好的人就得花点精力找一找了,因为普通的购物已经无法触发他的快感系统。不断提高的快感阈值才是人生不快乐的最大敌人。

回到开头提到的“随时踩刹车的能力”,意思就是:我能够快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理的问题只要停在流程内的哪一步就行了,而不是碰到一个问题就想彻底解决它。忍受生活中的灰度和不确定,live with it.

 

脑回路

今天去学校继续上地缘政治的课,中东局势听得云里雾里。下课后,和同学一路走一路讨论,发现彼此之间的脑回路很不同,彼此说服是不可能的。在人生的重要项排序,对生活的看法上都有不同的见解。通过和她的交谈,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做决定的一些假设(这些假设别人不一定有),以及我自己多大程度地被摄入的信息所影响。人在选择信息源的时候,就会有筛选。所以人生需要留出一部分来了解不同的人,不一样的领域,否则就会固步自封,把自己的思维越困越小。

鱼是最后一个发现水的存在的。如果不通过今天的交谈,我也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深层假设:我是一个非常懒惰的人。

这俩点可以从我对待三餐的态度看出来。我很懒,所以我肯定不会去做复杂的菜,我宁愿点外卖或者直接从超市购买熟食。其次,我很讨厌油烟味、还有热腾腾的蒸汽也不喜欢,所以我连把水烧开自己煮饺子这件事都厌恶去做。

我的懒还体现在人生规划上。我作决定的方式是:寻找价值洼地,那些标错价的机会。因为原本就读的是商科,父母也是相关职业的,所以我周围一圈的人都是和商业有关的。对于那些同龄人来说,投行、咨询是最理想的职业方向了。我的话,就会猛摇头。我觉得那些市场都过度饱和了,供过于求,所以我为了能脱颖而出必须要付出额外的心血。有些人喜欢竞争感,挑战感,我才不要付出无谓的努力。我觉得如果能舒舒服服地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何必逼着自己去拼搏呢?

我的懒还是一种非常长期的懒,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我愿意为之投入滴水穿石的努力。我觉得人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控制风险,需要给自己织一层一层的安全网。我考虑事情的时候,首先从反面去想,最糟糕的下场是什么?我可以接受么?如何才能避免它? 我相信人应该有自己的小小的商业模型,并让它运转起来,这样即使不工作也不会饿死。我不相信职业道路,我觉得被公司裁员是很有可能的,如果让自己以一个工具的形式存在,我永远无法自立,永远不能逃脱公司制度的网络。因此,我想要靠市场活,而不是仰仗公司的保护。公司会倒闭,但是市场需求永远都在。

我的懒还体现在我的人际关系中,那些歪歪绕绕的小心思真的让我很头大。我如果觉得一段关系让我不舒服,在下一次的交谈中我一定会说出来我的真实感受。我甚至都懒得去包装那些语句,来让对方更能接受。因此,我对朋友的坦诚少了我很多的烦恼和小九九。

我也懒得说话,尤其是最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了。我可以一整天遇到人也不说话,对方一个劲地说,我也没有一起说的欲望。只有在我想分享,我感到好奇的时刻,我才会张嘴说话。

我想花很少的精力作出很好的效果。尽可能降低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随性而起,尽兴而止,让生活的每一分一秒都尽可能是我自己的时间。最好的策略就是:躺赢。

 

圣地亚哥徒步之旅

刚刚结束了一项遗愿清单:走西班牙圣地亚哥朝圣之路。按理来说,徒步者应当心中怀有一个问题,在徒步中不断地向内挖掘与求索问题的答案。但是,刚开始我就没有什么困惑存在,即使走完了6天118公里,我也没找到那个深深困扰我的问题,更谈不上找答案。

但是,让我有点惊讶的是,同行的人觉得我的心智非常成熟和理性,自我发展地也很完善。我本人并没有这个意识,因为看到了 自己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和改进的地方。

在徒步的时候,不断在脑子里回荡的词组是:选择有道德的生活与广泛的学识。这是我在看今年我的偶像查理芒格生日致辞离看到的。当时我感到很受触动,很多事情不是没有必须做和不能做,而是我选择怎么做。

我认为人应当有着美好的品质,即便别人做不到,或者因为这么选择反而会受损,我依然想要选择有品格的生活。人的一生是进行时,而不是完成时,所以姿态非常重要。A happy life is impossible, but you can choose a heroic life path. 衡量我的只有我自己的本心,外界与数字都只是参考。我想要如何活着,靠着怎样的标准活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其次,我认为如果闲置自己的资源是一种浪费。人一出生就携带着两大资源:身体与大脑。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大脑复杂程度,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是一趟追求颅内高潮的旅程。身体更是如此,它有如此多的潜力,也有局限。借由身体来锻炼自己的心智,并保证自己始终有状态去追求更高的智识。

只有保持一个好的情绪状态/能量状态,才能高效率地运转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所以自己的想法,周围环境和人际关系都在影响着我的发挥。适度地提高与降低自己敏感度,让自己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

拉回我的标题:徒步。

我得说,我不喜欢徒步这项运动,可以确定了。虽然我走完了全程,但是这项运动无法给我带来冥想效果。现在感兴趣的运动是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