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路上的11月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11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本月翻译了美术手帖的文章两篇,尝试写了第二篇日文的展讯文章,和第一篇比虽然有进步,但是还是不合格:( 这个月看了米兰的MUDEC、Prada Fondation,博洛尼亚的MAST、MAMbo, 弗罗伦萨的Palazza Strozzi、museo Novecento, 都灵的都灵电影节、Pinacoteca Giovanni e Marelle Angelli, Calleria Civica d’Arte Moderne e Contemporanea. 只要你想,你就能疯狂刷艺术展。

中途回了一次国,刷了音乐剧《水曜日》(想到我没看成的《消失的电波》就非常遗憾!!)和参加了表哥的婚礼,参加表哥婚礼的时候看到新娘的爸爸带着新娘进入会场,然后把手交给我哥,想到我爸的身体情况,我觉得我大概是不会有这个瞬间了,想到了还是挺难过的。回国见了高中17班的两个同学, 现在已经工作了,在建筑方面和当警察。心理咨询仍然在继续,感觉现在进行到了30%-40%的程度。除此之外,学业也非常紧张,小组作业和presentation就没有断过。

以及!我吃了3年的抑郁症药终于停药了,👏👏 我也不想吃,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的,不想用药物来调剂体内激素。

这个月非常忙碌,觉得自己一直在火车或者飞机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会有任务的截止日期追着我,感觉这种节奏不是我喜欢的,或者习惯了就好了??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我们活在理所当然的泡泡里

我本月回国的时候在上海稍作停留,然后订了一个青旅,后来发现是一个城中村里的群租房。首先,我为了进门就大概在街头等了1个小时,青旅的人才过来接我。我说:“为什么你们写在美团上的信息是错的?” 他就回答说:“你应该在来之前先打电话问清楚才对。” 这时候我意识到我和眼前的这位小哥的生活前提有巨大的不同,我认为公开的信息应当确保准确,这是底线也是责任感,但是小哥觉得这是有灰度的。其次,我对时间的感知和他也完全不一样,我觉得等一下的意思是15分钟以内,但是他明显没有那么强烈的时间观念。

爬上破破烂烂的楼梯到六楼,开门的瞬间,真的刷新世界观,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住在这么差的环境里。大概100平的房间被划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一位老人住(估计是屋主),接下来的房间一个5-6平方,一个12-13平方,前者住了2两个人,后者住了6个人。窗户的铁锈,门上的灰尘,地板脏兮兮的我就不说了,进门之后简直是猪窝的感觉,摆在桌子上的外卖已经发霉了,行李箱杂物哪里有空塞在哪里。厨房的水龙头是漏的,灶台上有个撞击的凹处,还有牙膏牙刷摆在厨房的水槽旁。进了卫生间,垃圾桶堆得高高的,卫生间角落都是棕色的不明污垢,小小的洗手间空间里塞了洗衣机、淋雨、马桶、洗漱台,从一边从向另一边都必须要侧身。

同居的人应该是打工妹,我这时候意识到抖音和视频网站面对的最大群体应该是她们,他们花在这些互联网软件的时间和受软件推送的影响程度应该远高于我,我这种时不时批判文化倒退的文艺愤青才是边缘。在听他们交谈过程中,我意识到她们的工资都是按天计的。白天呆在房间里的两个女生,A是刚来的,有些胖胖的大概30出头了,她在找工作,谈论着炸鸡店还是去卖货。印象深刻的是,她连续收到几条语音,公放出来是他弟弟向她要钱:“姐,我话费没了帮我充一下。” 过一阵子,“姐,我没钱,你帮我充一下话费。”“姐,帮忙充话费!” A女生每次都点开收到的语音,但是翻了个身子又继续看视频。弟弟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姐姐不经意透露出对待业的焦虑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B女生则和视频电话讨论恋爱问题,被男生追什么的,晚上的时候她煮了排骨和玉米,打扮得美美地骑车子送给男友。虽然我现在形容的时候似乎各种不适应,但是在这个环境呆了一两个小时后,我居然接受了这个现状,感觉自己还能住几天。

和这个经历形成对比的是我前几天在油管刷到的视频,里面讲了住在美国三藩市,年收入35万美元依然过不上中产阶级。讲的是在美国被议论很多的热文,作者列出了自己所有的花销,然后证明自己虽然年入35万美元依然是月光。里面就有还房贷、还车贷、养孩子的费用、每年出去一次独家的费用等等,分析起来每项开支都没有铺张浪费,还挺合理。

link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TwMHJdWWTc

我在那个群租房生活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非常合理。我在看视频的时候,我也觉得一切非常合理。就是有多少钱,其实你都能活下来,而且还总能达到一种自洽。我联想到自己,我大概也是活在这种奇妙的自洽中,觉得自己的花销都非常地合理,甚至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挺节省的。然而有很多你觉得合理而必要的花费实际上只是你所在的群体给你的幻觉而已,你假如换一个环境呆着,你就会发现事情并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以上都在谈钱的问题,但是不只是钱,我们把精力和时间花在哪里,我们决定要不要做某件事情,实际上都受着周围社交群体的影响,但是单个人顶多能和150人建立联系,频繁联系的更是个位数,最后我们以为全世界都是这么做的,其实上只是150个人在这么做和这么想而已。从这个角度看,一方面我觉得如释重负,那些所谓的社会观念、社会期待实际上只是我所在小圈子的期待而已,我可以选择不去回应不去参与,另一方面,我也觉得非常可怕,我们是多么有可能自我限制和自我反复催眠。得把自己曝光在不同的社会群体中才能接触到更真实的世界吧。

虽然童年很快乐,但是我不想要个时光机

我尽量每周都会做一次心理咨询,刚开始是因为爸爸突然生病所以我情绪上不能接受,就用心理咨询来寻求外援,但是后来就开始讨论地更为广泛的议题。

我曾经在书中看过一个观点:人们经常觉得过去就是过去了,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实际上,过去是可以改变的,这取决于我们如何讲述过去的故事。我们的大脑会加工我们的记忆,使某一些情绪加强,把一些片段拼凑在一起。所以如果你用一条新的故事线去阐述你的过去的故事,改变自己对过去的认知,你就会对自己有新的认识,从而展开新的态度面对当下。

最近在咨询的过程中,我就讲述了自己的小学到大学的整个心态的变化。我觉得自己的小学非常的无忧无虑,从初中我就要离家去另一个城市求学,度过很黑暗的初中时光(我个人觉得被孤立过,被狠狠地否定过),然后很辛苦的高中时光(关于如何塑造一个阳光、八面玲珑的典型好学生形象的经验),随后是挣扎的本科。

咨询师告诉我:“你的性格好像一直在变化,外向和内向一直在切换,对生活的策略也在不断地变化。这只是你在不断尝试,不断地了解自己,慢慢去拼凑出自己的地图,找到真实的自己。” 在咨询过程中最深刻的一段大概就是我提起初中的时候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标上了“男女关系混乱” 加“长得不好看(同时也有暗示我长得好看的信号,所以我很混乱)”。我提到初中的时候,无端地受到一些男生和女生对我的外貌的攻击的时候,我依然还是情绪很激动,觉得很受伤。因此,即使是今天我也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有很多不自信的地方,我也很怕出现在镜头前,我也不喜欢看自己的照片,被拍照让我觉得很恐惧。咨询师就开导了我一下,然后让我在结束咨询后写一段文字给当初的自己,下一次咨询的时候告诉她我写了什么,然后咨询师居然听了我的独白特别感动,眼中亮亮的(被反馈吓到的我本人)。以下是我的写的话:

一个人是一个整体,是1+1>2的效果。不要因为小的缺点就否定自己的全部。作为凡人的我们是做不到全知全能的,但是活出自己的风格确是有机会的。因此无论对方如何攻击你,他们都是紧紧咬住你的一点不放而已。但是,你本身的存在并不会因此而被否定,你的整体系统的复杂程度和协调程度将让他们的攻击变得不值一提。

然后,咨询师说:“你过去一直在探索着自己到底是怎样,走过了很多弯弯绕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慢慢找回童年的快乐的自己。“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内心第一反应是抗拒的。我承认我觉得我的小学非常棒,就和伊甸园一样,班级很小,大家都很心地善良,老师也尽心尽力关怀学生,我的课外活动就是在校舞蹈队接受排练。对,我度过了很棒的时光,但是如果有时光机,我不会选择回到我的童年,因为我觉得那时的我只是非常偶尔的天时地利人和才享受到那个环境,但是那个环境是一个无菌室,它是不稳定的,只要有一块木块搭错了,我就会受到伤害。因为,与其回到无忧无虑的无菌式的童年生活,我更宁愿懂得更多,然后有力量捍卫自己的小小世界。

有失必有得

上文讲到我的小学时光很棒,但是其实我也是有烦恼的。我的烦恼就是我爸妈希望我快点独立,早点自己开始做决定,所以我没享受到很多被宠爱的瞬间。例如我后来了解到我的小学入学是有一些门槛的,师资力量和校长都是挑选过的,都是政府有关的人才能送孩子进去,我是托关系才进的,所以在早会的时候,国旗下的演讲教导主任总是要强调:爸爸妈妈尽量不要开车接送孩子到校门口。听到这些话我就觉得好羡慕啊,因为我爸妈从来没接我上下学过。小学一年级开学前,我爸爸就陪我走了从家里到小学的路,告诉我以后你都要自己走,爸爸妈妈是不会接你的。

小学的我最嫉妒的就是放学后可以被父母接回家的小孩子,有一天我闹别扭,坚持想让我父母来接我,我就向别人借了电话,反复打了好几次要求被接送,只要一次就行。但是,我从放学一直等到天黑,我的父母还是没有来找我,我坐在校门口前的假石上看一个个小朋友都被爸妈接走了,门卫也问了我好几次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父母怎么还不来接你?到最后,街道的霓虹灯都亮起来了,我开始觉得害怕了,才很沮丧地开始自己走回家。

还有一次放学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还有打雷闪电,少数需要自己回家的小朋友也因天气原因被父母亲自接走了,但是我父母依然延续了以往的操作,“不行,你自己走回来,天气多坏你都要自己走回来。” 反复交涉几次失败之后,我就无可奈何地往家里走,外面的雨下得声势非常大,时不时还有很响的雷声,我又觉得害怕,又觉得委屈,所以就一边哭一边走回家。大概是哭得太惨了,路过的黄包车车夫问我怎么了,然后自发把我载回家,最后也没有收钱。到家楼下的时候,我发现我妈妈就趴在窗口,望眼欲穿地等我回来。这两次尝试让我意识到,在我家,你可以自己做的事情,就不要期待和依靠别人,无论什么情况都要自己搞定。后来四年级之后,以不安全为由被接送的理由更没有了,初中后我就一直在外求学。没有被接送上下学大概成了我童年最大的遗憾了。

看到这里,你也许觉得我是在抱怨我的童年被受到足够的宠爱,但并不是如此。我觉得虽然我失去了一个被满满地糖衣包裹的童年,但是我很早就开始训练自己定目标和下决定的习惯了。小学要去哪里读?初中、高中要去哪里读?都是我自己决定目标校,而后为此付出努力去达到它的。没有这一次次的练习,我也不会有勇气大学本科一定要考到省外去,以至于到后来的留学。这就是有失必有得,遗憾和获得同在。

在上个暑假的时候,我父母朋友的女儿和我倾诉自己想要选择自己想读的专业,自己想要尝试的职业,但是母亲一直很反对。她在言语中不断地提到我妈觉得…..我妈说……。我说:“重要的不是你妈怎么想,是你想做什么。” 她同意我这句话,但是马上又会绕回我妈妈觉得怎么样,在我眼中她只是缺少一个母亲的许可,她觉得没有母亲的许可她就不能选择自己要的。她也是我小学时候的羡慕对象,因为她的爸妈会轮流放学的时候开着大大的车子来接她,早上她不需要和我一样提早出门,顶着寒风在早餐店买好早饭,然后边走边吃;她可以优雅地坐在车子里,不紧不慢地吃着妈妈前一天买好的蛋糕,吃完了蛋糕校门口也到了。看着现在的她,我突然觉得父母长久的照顾和铺路让她失去了自己做决定的能力。

失去和获得同在这句话也可以适用到我现在的情况。我长久以来在钱上,一直存在着一种侥幸心理,我想这种侥幸心理大概在很多的中国女孩身上也存在着。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父母会支付,刚毕业也会有父母的经济支持,要买房的话父母会帮忙还贷款。当然,我是想要经济独立的,但是我的内心隐隐地会觉得如果我最后没赚多少钱,父母的支援也不会让我生活水平下降的,买房什么的也会有人帮忙和参谋。

波伏娃说: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我本来觉得自己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会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和这句话没有关系。但是我现在反省自己发现自己也被诱惑了,我觉得因为我是个女孩又是个独生女,我的家庭一定会支持我帮助我,无论我选择什么都有人给我兜底。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我觉得我的父母也是人,他们也面对着那么多人生的不确定性,我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不确定性让渡给他们的,把自己选择的风险和后果让他们承担。

如果真的要当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的话,那就该彻底独立起来才对吧,只打出自己的牌,而不是心想着在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可以偷父母的牌来打。

2019年11月29日

进入自我观察期的10月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10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身体方面,延续着9月底的重感冒,继续生病了一周。病好转一些后,开始了我的新一轮心理咨询,这次的关键词自然是父亲啦,上次咨询的时候没继续深挖,现在生活逼着我解决这个课题了,啧啧。

学业方面,上了第一节习题课之后,我决定放弃选的政治经济学选修课,结果课业压力还是很重,带来的后果就是未来还要飞到米兰来考最后一门考试。艺术积累方面,为artsy和美术手帖翻译文章,还写了第一篇日语新闻稿,还没得到反馈。看了三场展览,Guggenheim collection,de chirico, italian futurism相关。

社交方面,和上上届学长终于约上了饭,了解到他加入了一个家居的意大利初创企业,女朋友(也是校友)和几个意大利朋友创业,做中国人到意大利结婚的生意。又和上届的晗学姐约饭了,喜欢我的学姐👏,她要结束6个月的米兰实习然后开始准备毕业事项。此外,在我生日那天,我之前绝交的闺蜜给我发来了祝福和好友申请,我自然是没有通过,我的生活不想再增加负担了,真的是bad timing。

新体验方面,和同学一起自驾去了多洛米蒂玩,开森!觉得贵的酒店果然有贵的道理啊。我的南美行被放了三次鸽子之后,我决定改变计划,去泰国学捏脚😂。大家对马丘比丘的爱都不够深啊!

这个月的情况比上个月要好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本人更能接受现实了,还是爸爸的病情在稳定中让我觉得放松一些,或者生活有太多要处理的事情所以被推着往前走。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悲苦,都不如我食指上的倒刺让我心烦意乱

因为heritage课的小组作业的截止日期很频繁,所以总是要小组开会。在开小组会议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周围的人的生活都有一堆破事,但是大家都装作一个理性的大学生的样子过来开会。当然,可能A的烦恼是最近重了几斤,但是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所以很痛苦;B的烦恼是意大利的文件问题,迟迟下不来,可能未来会影响到毕业时间;C的烦恼是和男友最近经常吵架,加上对未来非常迷茫。这些痛苦要怎么排序呢?谁的痛苦会比谁的更重要,更值得同情么,更值得被理解么?实际上,是难以比较的,就像小标题“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悲苦,都不如我食指上的倒刺让我心烦意乱“所说的一样。

这句话是从一本书里看到的,转化过来的大意是这样。书里面提到,电视里放着非洲孩子吃不上饭,在死亡的边缘,作者一边看一边摸手指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一颗倒刺。他就立刻关掉了电视,专注于自己的倒刺。在千万公里之外,有孩子因为贫穷与饥饿而要死去,作者却和小小的倒刺互相较劲。作者在那个瞬间感受到,无论他人发生了什么,关乎自己的时候,人的反应会最为迅速和强烈。

之前听播客的时候,也听到过一个例子。一个人得了一种慢性疾病,他感到非常焦虑,所以在和别人聚餐的时候,他就反复说自己的疾病,无论他人说什么话题,他总是会把话题绕回自己的疾病;即便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多么尴尬,他也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疾病。因为他的整个心智都被自己的疾病所占据了,他已经无法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这件事情也让我想到我爸爸生病在家的时候,吃饭吃着吃着会突然哭起来,每天早上醒了他都会哭一下,而且不是默默流泪那种,而是嚎啕大哭。曾经觉得是权威的存在的爸爸,现在变得像个小孩。我想刚开始的他也并不想在女儿面前流泪,但是病痛和自己的悲伤已经超越了面子什么的。

目睹这些事的我自然内心有很多的东西在崩塌掉,但是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我觉得,正是因为人们本能地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损失和悲伤,更容易把自己的事情看作天一样重要,所以那些可以分出时间和精力为周围人着想的人才变得更为珍贵。因此,我似乎能够理解那些一心扑在自己事情上,即便我很痛苦也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分给我的朋友们,但这不代表着我不感到失望。反讽的是,这种产生失望情绪的我何尝不是把自己的悲伤看得更重要呢?

创伤与选择

我最近开始看理财方面的事情,因为感觉未来都要靠自己了,很多人生要做的事情、要思考的事情都提前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的一个YouTuber呢,他的经历也很传奇,他原来是一个小开设定,不愁衣食。但是在高中的时候家里突然破产,他瞬间变成了穷人。因此他对金钱就特别关注,他对财富自由的需求也尤为强烈。只有建筑起自己的财务安全线,他才感到安心,而且他的财务安全线会比一般人的需求更高。

我的朋友里面,也有曾经家里条件很好,然后突然家道中落的,TA也经常和我提起他的不甘和回顾过往生活。对钱、对出人头地也超乎我标准地渴望。我不是说他这么活着很畸形,人人都有活法,以及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人就是在不断地逃避自己曾遭遇的痛苦而已。就像我曾经因为抑郁症而失去过对生活的一切兴趣,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很想尝试,我很珍惜自己对生活燃起兴趣的心情。我想很多人的选择都和他们的过往创伤相连吧。

2019年10月31日

糊糊涂涂的9月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9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上个月底我结束了带学分的实习,之后就在杭州医院呆了一周左右。接下来去韩国和日本各呆了一周。随后从上海出发,中途在阿布扎比中转一天,终于拜访了我很想去的罗浮宫分馆。最后抵达米兰,进行了一周的学业。为美术手帖翻译了两篇文章。在杭州、日本都见了老朋友或者同学。

其实这个月算不上有什么成果,更像是在反复揣摩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我有点不太懂自己到底是接受了目前的现状,还是在否定和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杭州医院呆的一周,我觉得自己不太能直面事实,在躲闪和逃避情绪爆发。在日本和韩国玩的时候,刚开始觉得可以转换一下心情,到后来就越来越感到沉重起来,更想要一个人呆着,所以到后来就是一个人的旅行了。等我回到米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恍惚,因为9月每个星期都在不同的国家,没有安定下来的感觉。

然后在米兰的第一周课业结束之后,我开始了第一轮的情绪爆发/抑郁状态。我其实自己不能准确感觉到自己的情绪,都是通过观察自己的行为才意识到,啊,我现在的状态好像很糟糕。首先是不能完成每日定下的待办事项—然后房间开始杂乱但不想收拾–接下来出门的时候开始戴帽子,因为觉得不想暴露在阳光和别人的注视下–取消和别人的见面–看视频,不做事情–害怕看手机的联络APP–一直开着视频但其实看不进去,就是看困了就睡,睡醒了接着看。

老实说,我的朋友们无论是他们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不知道,都对我很好。(这句话讲起来有些奇怪,如果对我不好的话,怎么会成为朋友)但是,我隐隐的感受到我的朋友们都很肯定我,是某些方面的role model的感觉。当然这种互相肯定的状态自然要比互相堕落要好得多。但是我在申明:My life is not fancy at all, i am imperfect and i am just an ordinary or even mediocre person. (我的生活并不一帆风顺、闪闪发光,我也不是想做成什么就会做成什么,我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平庸的女孩)。对方听到这句话,更会把我说的话当作自嘲,而不是我的自白。 我个人觉得相比于不断向周围证明自己有多么厉害,我更想承认自己的不足,愿意一点点地付出去换取进步。

所以,得到朋友们的肯定我自然是很开心,但是这些肯定不是我所渴望的。更麻烦的是,当你被朋友肯定之后,他们就会向你寻求意见、向你倾诉,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当然,我可以向对方求助,可以说一说自己的烦恼。但是开始对话之后,我会习惯性问对方最近如何了,然后对方就开始倾诉,说一说自己的烦恼和痛苦。当一个桌子上,已经有一个人在喊疼、在哭的时候,另一个人只剩下安慰他人的角色了吧。我就是多次充当安慰他人角色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当初我在本科遭遇心理危机的时候,没有和同学们求助的原因吧。一方面是抑郁状态了就不想社交,不想出门,另一方面我并不习惯当一个求助者。

成为米兰情绪爆发的另一个导火索则是课业。上课的时候感觉有些分心,不太能集中注意力,我刚开始觉得只是刚开始学习,所以没进入状态。到后来

—–以上写于10月1日,之后是两天的重感冒加自闭,以下是10月3日续写———–

10月1号的时候,的确打算开始正常学习,那天早上整理完新的一个月的手账本,然后又开始自闭了,再加上感冒,不想出门不想学习。10月3号晚上终于出门去超市买东西。这次的自闭还好,虽然没法出大门,但是还是时不时下楼。但是,还是会有点难过,简单的一个去超市买东西就需要耗费我2天时间去说服自己。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如果让自己就这么沉下去,其实很容易。我有太多很好的借口让自己变得自暴自弃,但是我自己不想这样,我不想让自己沉下去。加油!加油!或者,因为已经和抑郁情绪战斗了很长时间,这也不是第一次体验生活大变的情况,我比两年前的自己做得更好了点。

哎。。看着自己写下的上文,都觉得真的心酸。

anyway,继续接着10月1号的文章写:

成为米兰情绪爆发的另一个导火索则是课业。上课的时候感觉有些分心,不太能集中注意力,我刚开始觉得只是刚开始学习,所以没进入状态。到后来发现自己选的一个政治经济学课真的太难了,根本听不进去,大概就是10-20%的内容能懂。来自学习之神的嘲讽!幸好不是第一次了😂,GMAT和加拿大的governance都让我有这种后脑勺吃蒙棍的感觉。但是,随之而来害怕毕业会延毕,意大利语、选修课和论文要怎么办的焦虑立刻席卷了我。去了学校咨询,发现不能改课(和加拿大的学习规则不同),我的泪腺就迅速工作了起来。

接下来,我选择去找同学倾诉我的事情。简直就是爆哭,把自己的纠结、压力、担忧都一口气说了出来。里面包含着自己的脆弱、自己的弱小、自己的不知所措,再加上自己假想地来自四方的期待。在这些所有的坏情绪之上,我的脑中还有一个超我,她说:“你不要自己感动自己,你不要陷入自怜情绪太久,太深。和很多人的生活比起来,你的生活可没糟糕到那个程度。你不该对当下的情况有所感恩吗?”总之,我的脑中就是在大杂烩,对自己、对未来、对父亲、对母亲的情绪和想法都依次地经过我的脑子。他们不是在台面上打架,而是在潜意识里面打架,所以我的外部状态看着只是傻傻的、提不起精气神,好像也没想什么,我也迫使自己去看那些搞笑的综艺来占据表层意识,但是心情就是很容易跌进泥潭。

老实说,我不喜欢我自己现在的状态,但是我知道我得接纳我现在的状态才能往下走,才能改变。除此之外,我还很难分辨,是我的惰性在让我躺着不动,还是生活中存在着太多想让我逃避的伤痛。

好消息是,3年前的时候,我是用暴饮暴食和没日没夜看视频来缓解自己的,现在的我这两个老方子依然在被使用,但程度轻了很多。这叫,被生活暴击了之后养成的反击基因吗??

身边有只小动物也很重要,在本科休学结束之后,我回到加拿大就领养了我的大虎,有时候抑郁的黑狗咬伤我的时候,我就会抱着我的大虎,慢慢等情绪风暴过去。现在的话,汤圆的年纪很小,我更觉得要好好照顾它,给猫加粮食、加水和铲屎反而是一天中我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我想说自己的心理状态还没差到不行的最大原因就是:我的内心一直存在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倒下来,不要屈服于那些负面的想法和情绪。然后告诉我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去整理房间,去完成小组做作业,去倒垃圾…….大概我还不想放弃我自己吧。

写了很多自己的思绪和情绪,所以说,在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老实说,什么也没学到。理性的思考的状态在我身上存在的时间太短了,更多的是逃避现实状态的我。

写于2019年10月1日,3日

依旧自顾不暇的8月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8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龙美术馆的实习的亮点第一是帮忙了浦东馆的布展和为两位德国人做贴身英文讲解,资料看了好几遍,实战的时候还是很尴尬,自己的英文还是不足啊。然后,实习在月底终于结束了,现在开始进入申请实习学分的流程。本来原定每周只进行两次社交,结果每周的社交份额都远超计划。值得庆祝的是,我终于把想约的大佬都约了,一直拖到最后一个月真的是焦虑和拖延。休息日的时候需要去杭州/台州,乘动车都成了流程了,我是毫无感情的赶车工具:( 所以生活就是社交、工作、赶车。

中间夹杂着继续给美术手帖翻译日语文章,给TANC写文章和ARTSY采访各一篇。七夕节的时候做了一直想试一试的穿玩偶送玫瑰花和情话小饼干。见到了加拿大时认识的朋友Daniel,一起在上海玩了俩天。我还玩到了游戏overcooked2!!不过和大四时玩的时候比,我的生活已经改变太多。

假如说7月精神负担很重的话,8月就是真的事情很多。好想当一只趴在海底的躺尸的八抓鱼。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be present 是幸运的开始

这句话我很早就在书里读过了,但是直击家里蹲的痛处。我真的不喜欢阵仗很大的派对或者饭局,每次和人约饭都要心理建设一下。不过,这句话是真的。我觉得许多的机会的到来都是因为面对面吃过饭,真正花时间和对方聊天,了解彼此之后,才会产生熟悉和亲近的感觉,之后就更没有障碍地线上联系。还有一些讲座、活动等,都是邂逅新可能的地方。

我还有 见人之前无比后悔自己答应下来,见人的时候就兴奋不已的毛病。

但是,我大概还是会逃避一下,但是未来逃避的时候会用这句话劝一劝自己。

难产的精神独立

我一直是学生身份,所以经济独立很难。当然也有人能做到学生时代就经济独立,但是我大概是懒惰,不太想自己打工支撑生活。生活自理方面倒是做得还行,自己想干什么就会研究,考虑性价比之后然后去实现。本来我觉得这种生活大概在我30岁才会结束,就是不用害怕饿死,不用害怕没有钱,想买价格高一些的东西的话,我家肯定能帮忙。而且,我做选择的时候,总会向家里讨论报备一下。这样想的话,其实我不但经济不独立,精神也没有很独立。这种状态虽然觉得不自由,但是也不会感到恐惧。

现在的话,感觉自己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新阶段:“行吧,全部我自己来吧。” 虽然对过去的舒适感尚有留恋,但是对未来也不是很恐惧。

目标明确且反复提醒是实现的法宝

这个是真理,而且对我很有用。当一件事情从我脑海里冒出来后,我就把它写在我的笔记本上,隔段时间笔记本会整理一下,就会再次抄写这个想法,所以就像在脑中把这件事情不断地描画、不断地具体化。很多我觉得可能没机会了,觉得麻烦的事情,都是通过这种重复提醒自己而完成了。

未来应该用继续用这个习惯来实现wishlist上的大项小项。

环境逼人成长,选择环境设置很重要

这次陪Daniel逛上海的时候,因为他的英语太差了,我们就只能日语交流。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日语能好到这程度,一直用日语在表达自己的想法,卡壳的时候也不是很多。环境逼人成长啊。

这么想的话,去日本、韩国工作应该列上日程?因为我发现自己准备商务日语、商务韩语难于登天,对于自律要求太高,很容易懈怠。

写于2019年8月31日

自顾不暇的7月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7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在上海龙美术馆的实习正好迎来了大展的筹备,有从美国洛杉矶来的一大批画廊、艺术家工作室和工人在紧张的布展,接着就是开幕式、新闻发布会、媒体预览、讲座等。说不上是深入参与,但是近距离接触了一个大展的全过程。我的暑期韩国日本计划,以及未来圣诞节南美洲中东计划的筹备都在进行中,拿到了日韩的签证,打完了疫苗。此外,日语学习方面,美术手帖的翻译和每周两次的写作练习。意大利语和韩语也在抽时间学习,真的是抽时间。还参加了思南书局的晚间朗读会,基本上一周见面1-2个朋友或者学姐。帮TANC尝试独立写一篇意大利艺术之旅的文章,但是可以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最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就是我爸爸生病对我精神的冲击了,具体的发展写在了另一篇文章里,现在是回家疗养的第二周,也是我回家探望的第二次。现在的我依然难以控制情绪,感到压力,不知道如何排解。

整体来说,本月的效率并不能说很高,我的情绪损耗率很大,白天抽空学习的时间效率也降低。对于父亲病情的担心,对自己未来的不安,正在进行的实习和兼职都在疯狂消耗我的精力。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生活可以更坏

有一个笑话是,如何让你一直感到幸福?只要你的工资一直比你小姨丈的工资高上一些就行。人的自我定位往往是从周围的环境中找,我们的眼睛总是往外界看,在不断的比较中丧失了自己的幸福感和笃定感。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自己,思考自己与过去的自己的不同之处,也许就更能收获幸福感。

很多时候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由无数的侥幸搭成的小小庇护所,但是自大的我们却以为当前的生活是自己应得的。我没有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没有失去教育的权利,我没有在未成年期间遭遇性侵和绑架,我每天出门都安全的回到家等等。每一刻的我们都在摇骰子,如果不幸摇到黑面,目前的生活就会立刻崩塌。如此一想的话,就会对现在拥有的东西感到感激,也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要做的事情不要一推再推。

不想长大的我和当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虽然有些人说我比同龄人的心智要成熟得多,但是我觉得自己还远远谈不上拥有一个成熟稳定的心理结构。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不是选择立刻思考该怎么办,该怎么做,内心会跑出一个小孩,怯生生地低语: 可不可以不要我承担责任?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我很理解自己那个瞬间的软弱,我想即便是年纪很大的人,在某个时刻也会想要逃避,想当个小孩吧。我觉得连着自己这一分的软弱和逃避心理都要接纳才行,接纳之后才能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受害妄想症

我在第二次回家的时候,心情非常的糟糕。一方面,我觉得家里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我爸的身上,原来是在我的身上。另一方面,我觉得很难面对面前的现实。然后内心就很想发泄,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走牛角尖。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当好儿女的职责,帮不上忙,而且也害怕帮忙。我甚至觉得周围人的眼光都看着我,觉得我怎么还要继续花钱留学,还想买什么就会买什么。总之,我变得非常敏感和脆弱。

我妈就安慰我说:不要想太多,不要臆想他人对你的评判,其实没有人在指责你。只要走好每一步,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写于2019年7月31日

6月变换角色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6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上半月我还在北欧旅行,之后去挪威自驾,随后参加了瑞士巴塞尔。回国之后,立刻就开始了龙美术馆的实习,主要做的工作是票务和讲解。在闲暇的时候为美术手帖翻译文章。我爸爸正在医院体检,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我的确受到了冲击感。在月底的时候,我参观了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我还重新设计了自己的个人网站,上传了近一年写的一些文章,或翻译的文章。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主动总比被动要好得多

在龙美术馆的实习其实挺无聊的,虽然他们的展览部忙得飞起,但是并不会分给实习生做事情。其他部门例如典藏部、行政部、财务部等,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也不需要实习生的帮忙。所以最后我就主要呆在前台,学习讲解和客流引导。这件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又有一些门道需要思考。

由于买的耳环牌子是一致的,正好又在和人谈论伦敦圣马丁学院,就加了策展部工作的小姐姐的微信。今天中午到楼下倒水的时候,遇到了她,就顺势聊了一下美术馆工作的感受。受益匪浅。仔细想来,自己之前一直偷懒在楼上吃饭,没有到下面的员工餐厅吃饭,其实错过了一些和馆内人交流的机会。还有一件琐事,我的研究生学校屁事特多,实习还要写一个报道信,我觉得很战战兢兢,害怕行政部的人嫌麻烦。真的去拜托人家的时候,发现其实对方很愿意帮忙。

这么想来,我们的生活中其实充满了机会的窗口与交流的契机,但是有时候我们自己预设对方的敌意立场,或者每个人都习惯于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而没有尝试去了解另一个行星的故事。

发出邀约、开启话题其实都没有任何损失,反而错过那些机会才是损失。一定要主动,不要过于敏感与玻璃心。

有时候欠缺的就是勇气和行动力

北欧一行其实非常周折,刚开始我约了本科的同学,结果对方其实并不是很热心于这件事情,就鸽了我。随后,我联系了一个同学能帮忙开车,但是对方中途又说不去了,因为想去的路程不符合。出行组合一直在变,最后总算是定下来了。

然后定行程、定住宿、租车、攻略。一切讲起来并不是很复杂,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阻碍。这个阻碍80%由嫌麻烦情绪组成,20%带着害怕与紧张。因为我一开始就定下了年度计划就是要游北欧,还重复地写在了日记本上、日历上,最后带着完成任务的强迫感与自己不断心理暗示,总算是让事情成功完成了。

其中最惊险的就是开崎岖的山路,以及有一次车子打滑直接倾斜在沟里(感恩路过的挪威小哥)。如果仔细和父母形容的话,他们肯定吓死了,不会允许我这么干。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困难。即使有风险,但是相对于收益来说,我觉得很划算。

我这个小小的任务进程也可以看出来,人存在着惰性,而且会自己找理由合理化自己的惰性。我是为了个人安全,我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是不想辜负别人的期待等等。但没准那些就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让自己不动弹,维持现状。大脑真的是太狡猾了。

情绪也是一张名片

这个月感到了一次深刻的遗憾与无奈感是在乌镇的时候,我认识她是因为去年在艺实习的关系。她似乎一直对自己学校挺自卑的,让我想起当初自己对本科学校也有些自卑的心理。她也真的很努力,比如说意识到了自己的大学环境不好,所以要寻求外援;尝试了各类实习;在选细分专业的时候,询问上届学姐学长;抓住工作的间隙问大佬一些问题等等。我觉得我自己都没有她做得好,在努力上,在动机上。

然而,我感到遗憾的就是她的不自信的状态和迷茫的情绪。这些情绪作为坐在对面的人会很清晰地感受到,就会质疑她的能力和动力。但实际上,她都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努力。明明学校只是一个标签而已,人总是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给自己贴新的、更新后的标签。但是这个标签又不仅仅是一张轻飘飘的纸而已,它的确影响着人对自我的定位,对目标的设定。标签可以成为动力,也可以成为桎梏。让我想起那些志气昂扬的名校学生,他们是如此相信自己能够获得极其优质的机会,也正是这种自信让他们获得了那个机会,一切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情绪就是一张名片,当我们处于劣势的时候,或者我们自认为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就会不自禁地散发出消极的情绪。但是实际上,情绪是可以被有意识地改变的。换掉负面的情绪名片,才能引来更多人的帮助。

时间会自己填满自己

一次次感受到这一点,我一次次感到后怕。如果长期沉浸于自己的默认模式,就会让惰性彻底遮蔽视野,然后自我合理化。

当我下班回家,打开综艺,之后一直傻乐到睡觉时间。

当我一直刷手机,不去做练习

以后我会做的,我会找时间做的。不会的,时间会自己填满自己,让那些带着诱惑力的甜味剂不断地麻痹你的神经。人需要秩序感,需要截止日期的原因也就是这个吧。

如果你不规划,那么惰性就会帮你规划。

2019年6月26日

5月是一条学业狗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5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本来打算刷柏林戏剧节,结果没抢到票。所以最初的一个周在房间里颓废了一阵子,本来打算写的期末论文和reading也没看。上了最后一周的课,抢在结课前疯狂看reading。之后就是考试月开始与地缘政治seminar,在考试间隙里参加了威尼斯双年展。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说服自己不在意需要时间

高考结束之后,我父母对我的要求就是及格拿到毕业证就万事大吉了。但是我自己很难放过自己,想做好学生的惯性一直在影响着我。本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觉得对于成绩这件事情,要适时放弃。60分提到80分的需要努力和80分提到满分需要的努力之间不是成正比的,越想要拔得头筹,越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复习功课,保证自己的知识网完美无缺。均分88和均分90分在申请研究生的时候,其实没那么重要,还不如一个独特的实习经验能够说服招生官。但是均分88分提到均分90分需要付出的努力就很大了。本科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是我的脑子懂了,我的身体还是按着惯性活着。我特别不能接受自己成绩差,这里的“差”是指排名不够靠前。到后来我其实是为了排名靠前学习,而不是付出投入比来学习。

研究生的我终于变得敢于懒惰,敢于偷工减料了。我产生了两三天复习一门课的勇气,即使看到没那么优秀的成绩也没那么心慌慌和自我责备。因为我知道成绩靠前和体验比起来,我现在更需要后者。

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看过很多优秀自我管理文章,看过很多人的忠告,但是眼睛看到了,脑袋读懂了,不意味着真的能够身体力行。说服自己接受一个新观点需要的时间比我们想象地长多了。

人的效率有高有低,允许自己咸鱼吧

完美的计划表与完美的执行,这大概是大家认为的自律的涵义吧。我曾经也很认可这个观念,我觉得人应该做到持续的稳定的产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人需要一个平静的内心,荣辱不惊。所以有一段时间呢,我甚至把情绪也纳入了个人管理的范畴。太开心和太低落都会影响我的产出。但我现在意识到,这样把自己的情绪也管理起来,希望自己稳定产生的话,和把自己的变成机器人有啥区别呢?

把自己培训成机器人,从外人看起来会特别夸赞你自律。但是,我的内心慢慢变得迟钝起来,我觉得我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网纱,畅情生活?不存在的,你要做一个合格的靠谱的机器人才行。

现在的我呢,觉得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那些喜怒哀乐、异想天开和难以预测。如果听任所谓的“自律”紧箍咒,把自己培训成一颗合格的社会螺丝钉的话,就是在丧失自己人性的部分。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的异化。

我现在想要完完整整地作为人而存在,而不是被抽象成一个产出的工具。人的效率就是会高高低低,有时候想要咸鱼,有时候会打鸡血。而且,咸鱼一阵子之后,补偿心理会让自己产出特别高。重要的是最后完成目标,但是中途不需要一直稳定地产出,可以高高低低地产出呀。

taste is important 

今天早上听播客的时候,里面提到在35岁之前假如你没听过某个流派的音乐,在35岁之后你就很难接受这个流派的音乐了。人的taste的确受到年轻时的培养吧。而且这事情非常的悖论,你没有taste,尝试让自己taste变高。然而,没有 taste的你无法辨别高质量和低质量的信息,最后你接触到的东西没准依然是低质量的。

这样的话,阶级固化是不是就是绝对的宿命呢?如果我年轻的时候没有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里生活,我的taste没被培养起来,我就永远只能这样了。

我觉得打破这个牢笼的方式是:be open. 虽然我不能判断好坏,高效地找到优秀的东西,但是我应当给自己的生活增加意料之外和不确定性。拥抱不确定的体验的话,我就不会被现有的审美所局限,也创造了接触更高层次体验的机会。

对于年轻人来说,时间是花在积累资本还是多多尝试新东西呢?这就像游戏里,你是选择去野外狩猎呢?还是提高自己的料理技能点?这东西呢,数学上没准能算出个最优解/最佳平衡点,但是实际操作还是很困难。而且走哪条路看着都挺正确的。最后的最后,还是一个个人选择的问题,自己设定一条线,多少时间分配给尝新,多少时间分配给深挖。

人生策略果然是个超复杂的题目。

2019年5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