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头转向的8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2年8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说实话8月过得非常混乱,现在是9月中旬的日子,我才找到一个时间和一个合适的心境把过去一个多月的事情整理一下。8月初的时候,我和我的父亲永远分别了。9月初的时候我和我的男友分开了。连续的两个分离,我想过去一个多月我的确过得不太顺心。

流水账式地写一下这个月干了些什么吧。

8月的第一周,照常工作,做了好几个破产企业法人的笔录。破产管理人给我一个视角去审视去观察那些暂时失败的、处于困境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因何失败,当失败时他们又有什么表现。我的精神偶像之一查理芒格非常推崇反向思维,他说过:“总是反过来想”;“如果知道我会死在哪里,那我将永远不去那个地方。” 虽然我的前男友对我的工作有所微词,觉得不太吉利,但是我其实倒挺享受这个独特的观察世界的位置。8月的第一周我的父亲也住进了医院,我妈妈催促我要多来看望。

8月的第二周,我爸爸去世了,我去了守夜,然后是乡村的葬礼。那时候我的前男友陪在我身边,谢谢他。我还去了一次桌游。

8月的第三周,我请假在家里休息,但实际上我的情绪和思维处于一个冰冻状态,我并无什么悲痛欲绝的表现,反而是照常生活着。在自我隔离的心理防御下,度过了这一周。我还去了一次剧本杀,一次美容院,

8月的第四周,我去杭州考商务日语考试,看了两个展览,还见了两个朋友。

虽然8月的我心情很平静,但是我知道这是被压抑的风暴而已,处于自我保护,我进行了7次心理咨询。我的身体反应是两次暴饮暴食。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Insight:当我感到不安和混乱时,我会更倾向于把自己的日程塞满,让自己忙碌。

这一点观察是我的咨询师告诉我的。她说:“我希望你在最近好好地照顾自己,你最近经历了不少。” 我说:“是吗?我也不知道,至少我的情绪上似乎很平静。” 咨询师说:“你有没有发现当你自己越感到不安和混乱的时候,你就会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更满。”

听到她这个反馈,我反省了一下。的确如此,比如这个月我刚刚经历了我父亲的离世,但是我会更爽快地答应别人的社交邀约。我还让自己在最后一周去考商务日语的考试,原因是因为我今年给自己定下了要考日语的目标。但其实这个考试任何时候都可以报名。我还打算去上海看望我生病的朋友,使用我没用完的健身房课,见一见前同事拜托他转交礼物。我还答应了担当公司新员工培训的队长,同意在部门团建的时候当主持人。

当我内心越是动荡的时候,我就更会试图填满我的日程表。这就减少了我的弹性空间,为了完成那些约定,我还需要付出更多时间去安排和规划。我似乎想要逃进紧密相连的繁杂的事务中,和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感受的连接得少一些。

的确如此。事实如此。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我内心动荡的时候,我有很多理由去说服自己去答应别人的要求,无中生有把自己弄得更忙。

这么看,这是我的惯有的防御方式,但是它的确不怎么明智。

迄今为止发现的体现我有些不对劲,我的潜意识在着火的三个外部信号:

1、渴望高糖、高油脂的食物

2、早上无法顺利起床

3、把自己的日程塞得很满,不会拒绝他人的邀约

我的情绪是我的珍宝

在杭州考完商务日语考试之后,我就趁着下午的时间去看展,一个是浙江美术馆,一个是逅艺艺术中心的个展:贾倩:窈然之境。后者是偏向于装置艺术展,有很多拟人的布制动物被展出。

其中有一个角落,有一只兔子伏在地上,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个小小的相框,里面装着一只看书的兔子。当我看到那个角落的时候吗,我感到心里有块地方被触动了,我情不自禁地在那个在地上匍匐着的兔子旁边坐下来。我觉得兔子所处的高度是我心里感到自己正在处于的高度,我也想和它一样趴在地面上。我觉得自己好虚弱,好渺小,好疲倦不堪。

我也把自己投射到那个小小的相框里看书的兔子上,它躲在一个局促的房间里,抓住手里的书,就像落水者抓住一块浮木一样。

我大概在那个角落,坐在那个兔子旁边坐了20-30分钟吧。我抱着自己,坐在这两件艺术品旁边。当然,当艺术家制作它的时候,也许和我现在所处的心境并不一致。但是我依然从她的作品中得到了抚慰。我看到那个兔子被层层染红的指尖,背上背着的精致的花丛,我看到了艺术家对这件作品倾注的无限的耐心和关注。这似乎在提醒我,我也该对自己有些耐心和关注。

情绪这个话题。在成为社会人之后,似乎就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管理的、被避开的事情。你应该去直面你的情绪,然后处理掉它,因为它会影响你的发挥。我的前男友也不止一次地提醒我,我是不是对自己的感受投注了过多的关注。他自诩自己知道自己的感受,而且能处理好它。

对于情绪在我们生活中的作用,我前男友的观点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比如你要一直保持冷静,才显得专业。你要把情绪放在一边,专心地处理工作。

即便收到了很多的告诫,我依然想要珍视我的情绪和我的感受。我的大学教育经历就是理性与感性的双管齐下,本科财务管理与公司金融,研究生艺术管理。我非常感恩当初坚持要学艺术的我自己,和我的研究生大学给我的教育。

在我脑海中最印象深刻的课堂就发生在研究生阶段,那时候我们全班被安排去威尼斯游学。我们从米兰坐火车到威尼斯,然后坐上小船前往威尼斯的一座小岛,要去参观岛上的欧洲手工业展览。我们上了船,船夫站在船头摇桨,我和我刚认识的意大利同学们坐在船的两侧,船桨划开水面泛起涟漪,载着我们一摇一摇地往前开。(但又好像是快艇,不是需要摇桨的船)。前后船都是我们班级的同学,清风拂过我们的脸颊,吹起我们的头发。突然我的意大利同学们开始唱歌,他们好像彼此都知道在这时候应该唱什么歌,然后我周围和前后的船都传来了合唱声。我听不懂意大利歌词,但是我想是一首赞美意大利,赞美意大利风光的歌曲。我看着我同学们无忧无虑、兴致勃勃地高歌的样子,他们的畅快和高昂的情绪也传递给了我。对祖国强烈的归属感和自豪感,对生活的感恩与赞美生活的欢愉。It is just joyful.

船靠在了岸边,我们跟着教授前往一个讲堂。这个讲堂正面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我和大海就隔着一块巨大的玻璃窗,波澜微掠。一个穿着考究的演讲者打开了他的PPT,讲的是欧洲手工业的价值和保护,大抵他是这个展览的策展人。我看着海洋的波浪纹路,听着演讲者一句一句冗长的、得体的英语,我开始发困,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眼前的波浪和传入耳中的英语催眠了我。我感到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然后那个演讲者说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坐在我身边的中国同学摇醒了我,调侃我说:“我看你都快睡着啦。”

的确,我一个字也没听到,除了标题。但是这是我上过最印象深刻的、也是最美的课。

我在想,我们为什么活着,难道不就是为了和这些瞬间相遇吗?这些神奇的、无法提前规划的落在我们头上的奇妙瞬间。

如果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情绪,那我们靠什么途径去感受这些瞬间呢。相比于如何管理我的情绪,我更想好好地观察它,感受它,理解它。它们是我与世界的,与他人的交流通路。

享受不合时宜的存在状态

我经常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时宜的家伙。我不属于这个地方,或者,我没有很好地fit in这个地方。我有时候是不知道这个新环境的潜规则是什么,我有时候读出来了目前所处的环境想让我做什么行为,但是我不做。

这次回台州之后,我明显感受到的两个自己不合时宜的瞬间。第一个瞬间是周围人会试图告诉你,尤其是长辈会想教育你你要稳定下来。在这个时候,我一般都会采取消极抵抗的行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谁说一定是?总之,我在听,但是我又明显没听进去的样子。第二个瞬间是,当有人越界,做一些让我不舒服的行为时,无论这个人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家人,我也会看着他们,明确地告诉他们:“我不喜欢你刚才的行为/话,我觉得这是….” 只要我回怼了,对方就不会继续应战,大概是很少会遇到直接表明自己不爽情绪的人吧。毕竟在这个文化语境下,圆滑或者不要正面起冲突才是主旋律。

我当了太久的异乡人了,严格来说从初中开始我就觉得我离开了家,开始当个异乡人。刚开始进入一个新环境的时候,你会有些惶恐,你会想我该怎么表现才不会显得很奇怪。当你处于异乡者的角色足够久的时候,你反而会开始享受这种感觉,甚至会理直气壮起来。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你的规则办事,我可以了解你的规则,但是我来决定我要不要按照你的思维方式做事和反应。

一个不合时宜的发言,一个不合时宜的反应,我时不时会做一下。到后来,我甚至会故意这么做,然后看对方什么反应,就像是一个捣鬼的小孩子。

是的,作为异乡人,我少了一份归属感。你明明出生于某块土地,但因为在外面的世界呆了很久,沾染了外面的气息,当我回到最初的地方的时候,我还是像个异乡人。这样,我好像到哪里去都是异乡人了,因为我没有虔诚地赞同或归属于任何一种文化形态。我感到至少在我的身体疆域内,我有我自己的王国,有我自己的思想体系。

当个异乡人,当个不合时宜的家伙。那个会站在桌子上举杯庆贺生命的家伙,那个走路走着走着突然加速冲刺的家伙,那个在接受任何观点前要反复质疑的家伙。

“你凭什么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呢?” 异乡人的内心常常会冒出这句话。

My missing part: Street Smart

留着这个话题给下个月的总结。

2022年9月12日

爸爸临终前我想做什么

事情很巧,在我爸爸病情恶化,在最后阶段进入医院维持生命体征的时候,我的咨询师建议我应该想一下在我爸爸临终前我想做什么。那一天,我看望完在医院的爸爸,他已经因为血小板低下,牙龈发炎一直流血,无法止血。同时,无法吞咽,所以很容易被自己的口水/痰呛到。那一天,我带着书去了病房,在看望了我爸爸之后,我想在病房再待一会。

Book is my best friend. 在我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我会看书;在我想逃避生活的时候,我会看书。所以,那一天我也带上了书。在午休结束后,我开始看书。在午休期间,隔壁病床的看护把灯灭了,窗帘也拉上了。所以我就这有点昏暗的光线条件开始看书。忽然我感觉窗帘被拉开了,有阳光照进来。我看那个躺在隔壁病床上的虚弱的老人帮我拉开了一下窗帘,他问我:“现在不暗了吧,可以看书了吧。” 我对他说了谢谢。我看了一会,然后我就离开了病房。

离开病房后,我来到了咖啡馆。因为看到我爸爸的情况很差,又有咨询师建议,所以我在咖啡馆开始想那个咨询师给我的命题:我爸爸临终前我想做什么。

我写下了以下的话语:

《爸爸的临终前我想做什么》

握住他的手说:谢谢。

接下来我会尽可能地使用你赋予我的生命。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谢谢你尽可能地为我提供良好的环境,打开我对世界的视野。

我们之间的交互并不是完美的。

你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

我也不是个完美的女儿

但是两个平凡人的关系让我获得了充分的爱,让我自信于我的能力与价值。

人终有命,我知道你无法陪伴我一生,我们终会有分别的一天,但这一天的确来的比我预想得更早、更快。

人只能在自己未知的生命设定中活到最好。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我为你骄傲。

此后,我会继续向前,分辨你给我的影响与信念,过好我的人生。

若来生,祝你会拥有个你也会满意的人生。

娄依伦 20220805

在写完以上的计划后,第三天晚上我爸爸被紧急送往祖宅,我在他的弥留之际,摸着他的手读完了以上的话语。第四天中午,我爸爸永远离开了我。

一切的事件很巧,我没有遗憾了。谢谢我的咨询师,谢谢我自己,也谢谢冥冥之中的上帝的安排。

失去父亲的一个月后

我的叔叔从我家搬走了,因为之前约好,他会在我家呆上一个月,陪我妈妈度过艰难的、失去配偶的第一个月。在这个中秋节,我的叔叔就搬走了。若不是问我妈妈,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发生了。或者我不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

上次的追忆文章,抱怨了一下葬礼上我感到不适的瞬间。近期也发生了一些让我不适的事情,我感到葬礼结束了,我的哀悼却刚刚开始,但是周围人已经开始默认,你可以move on了。

比如我的前男友会询问我对未来的规划,我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些。我的姨丈教导我应该稳定下来,脚踏实地地工作。我的妈妈询问我可不可以把家里的餐桌给到外公用。

这让我感到,世界好像在往前走,但是我还在原地,在巨大的丧失和无措中。但是周围的环境告诉我,嘿,孩子,担起你的责任,你需要动起来。

虽然葬礼结束了,但是我的哀悼才刚刚开始。我的朋友来见我,但是我们不会提起我父亲的话题,把它当作一个历史事件。一方面,他们应该不想主动提起,引起我伤心;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如何提起。我的父亲的去世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它站立在那里,我想有一天这个大象会走开吧。

少了你,地球照样会运转。你的名字和你的故事,可能你的孙子都没办法了解和复述。生命的专属性如此地凸显在我面前。我们的生活到底是向着什么而前进呢?卑微如尘土的生命,最终总是以被忘记的方式终结。孤独大概是人生永恒的主题。我们追求关系,追求连接,是为了少一些孤独感,寻求一些共鸣感。爱情、亲情、友情都担当着这个职责。然而有一些瞬间注定需要我们去独自面对,那些零零碎碎的感受,终是要靠自己慢慢捡起,慢慢体会。

我的长期心理咨询算到现在大概是有三年的,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我得知我爸爸的病,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心理咨询。断断续续地就持续到了现在,从我爸爸的确诊到去世,我和我的咨询师一起走过。这种生命的共享方式,让人非常唏嘘不已。中间不只是关于我爸爸的病情,还有许多因此而带来的二级事件,比如我妈妈的焦虑,我对经济自立的焦虑,我的逃避,我的亲密关系等等。

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以及长久交往的非凡体验,的确难以形容但是意味深长。

关于亲子关系,我的第一联想是纪伯伦的一首诗,以及卢梭的教育学巨作《爱弥尔》

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由生命本身的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旁,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而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而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属于你做梦也无法到达的明天
你可以拼尽全力,变得像他们一样,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是弓,儿女是从你那里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尽力气将弓拉开,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远。
怀着快乐的心情,在弓箭手的手中弯曲吧, 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也爱无比稳定的弓。

——纪伯伦《孩子》
Your children are not your children.
They are the sons and daughters of Life’s longing for itself.
They come through you but not from you, And though they are with you, yet they belong not to you.
You may give them your love but not your thoughts.
For they have their own thoughts.
You may house their bodies but not their souls
For their souls dwell in the house of tomorrow, which you cannot visit, not even in your dreams.
You may strive to be like them, but seek not to make them like you.
For life goes not backward nor tarries with yesterday.
You are the bows from which your children as living arrows are sent forth.
The archer sees the mark upon the path of the infinite, and He bends you with His might that His arrows may go swift and far.
Let your bending in the archer’s hand be for gladness; For even as he loves the arrow that flies, so He loves also the bow that is stable. – Kahlil Gibran, The Prophet, Chapter 4

人们只想到怎样保护他们的孩子,这是不够的。应该教他成人后怎样保护他自己,教他经受得住命运的打击,教他不要把豪华和贫困看在眼里,教他在必要的时候,在冰岛的冰天雪地里或者马耳他岛的灼热的岩石上也能够生活。你劳心费力地想使他不致于死去,那是枉然的,他终归是要死的。那时候,虽说他的死不是由于你的操心照料而造成,但是你所费的这一番苦心是可能被误解的。所以,问题不在于防他死去,而在于教他如何生活。生活,并不就是呼吸,而是活动,那就是要使用我们的器官,使用我们的感觉、我们的才能,以及一切使我们感到我们的存在的本身的各部分。生活得最有意义的人,并不就是年岁活得最大的人,而是对生活最有感受的人。

没有人可以拥有完美的父母,但是长大了的我们可以为自己做点什么,为自己制定教育计划,带自己走出思维的局限。除了体验,我们还能拥有什么呢?

我想让勇敢带领我的生活,而不是恐惧。

在直面了亲人的去世后,我更是如此坚信不移。

20220911

失去父亲的第三周

在我写完7月的月总结后,那个晚上收到我妈妈的电话紧急赶往老宅。转天,我积病已久的父亲就去世了。现在算来已经是他去世的第三周。在过去的三周里,第一周在举办丧事,第二周在家里呆着请假休息,第三周开始工作。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或者说感受实在太多、过于复杂,我尚未一一辨别出分别是什么情绪,什么想法。

但是,父亲的去世的确发生得很突然,就像他的病一样突然。从确诊到离世,一共是3年多一些。我也从他患病开始就接受心理治疗,因为我感到这段旅程将会非常辛苦,非常波折。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我没有心理咨询,我觉得很难撑到现在。

回忆起来,因为爸爸的患病,我们家的平衡突然就被打破了。本来是在外留学的女儿+准备退休生活的爸爸+还想继续工作的妈妈,后来变成了逃避痛苦的女儿+每况愈下的爸爸+疲于奔命的妈妈,到现在则是怅然若失的女儿+重整生活的妈妈。作为一个非常敏感又喜欢独处的我,感受到了好多拉扯和割裂的感觉。无法处理自己的情绪,再加上妈妈的焦虑和需求,再加上社会角色的变动(从学生到打工人)。我觉得这三年我非常尽力去做到我做到或者忍受的极限了,但是我内心对自己的道德批判和妈妈的不断的需求又不断地让我痛苦,感到自己糟糕透顶。

每次这个时候,我就会特别感谢我的理性大脑,它特别喜欢作预案,防范于未然。总之,我一直坚持着做心理咨询,在好好维护着自己的心的状态,虽然期间我妈妈总是因为金钱的焦虑,暗示我不要继续。但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什么是自己需要的。

七七八八写了很多,我也不知道我想表达些什么,更像是意识流一样记录下当下的心情和感受。

赶往老宅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身体在发抖,我那时候迫切地想找个洋娃娃抱着。那晚的守夜,我印象里就是听着我爸爸的呼吸声,从远处传过来。我特别担心突然就听不见了。转天的中午,他便去世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他会发紫发黑。那个场面对我来说非常震撼,我难以形容。我的姑姑在旁边让我喊“爸爸“。在后续的葬礼过程中,也不断有人要我喊“爸爸”,说些什么”不要走“什么的话。这种习俗混着他们个人建议的指令,让我非常难受。

我感受我自己的情绪,我想了解我当下的想法,但是不断有人打断我,让我做这做那。他们还会振振有词地说,这么说的话,你爸爸在天之灵就会…..诚然,他们都是好意。或者正是通过这些习俗,人们表达着自己对逝者的追忆。但是,对我来说,我想要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感受到我自己的情绪,我不需要那些条条框框来引导我,帮助我释放和发泄。

父亲的葬礼完全委托给了乡下的亲戚们,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流程,繁琐而且吵闹的流程。作为我爸爸唯一的女儿,我在所有的仪式中都是C位。在殡仪馆辨认本人,在殡仪馆捡骨灰,在殡仪馆挑骨灰盒,抱着骨灰盒去公墓,祭祀的仪式等等等。冗长而嘈杂的仪式。

在葬礼结束后,我便请了一周的假。同事和朋友会慰问我,你感觉还好吗?哭一哭吧?节哀顺变等等等。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我只是知道,作为一个出殡的主角,我完成了我所在的乡土人情所的要求。我现在可以放下这个角色了。我迫切地想一个人呆着,不想和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接触。我想搞清楚我怎么想,我感受到了什么。那些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20220828

挑战与成果并存的7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2年7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工作上,有了很多的新体验,第一次以破产管理人的身份去法院开庭,第一次在人民法院中院应诉,第一次去外地查案子、第一次做笔录。另一方面,我从入职开始就想要贯彻的“不加班”的工作风格似乎传递到了,在周末和下班时间联系我的电话的确少了。因为法律工作涉及到很多文书,所以还在逐步建立自己的资料管理系统,下一步会考虑如何电子化云端化资料。

生活上,参加了一次团队同事的婚礼、去朋友家玩了两次switch游戏、去打卡了另一个区的网红书店-朵云书院,为我的小狗办了一次生日会。当三位小学男同学齐声为我的小狗唱生日歌的时候,我感到又开心又感动。大姑姑一家来了一次家里看望爸爸。

个人成长上,这周看了12本书,去了14次健身房,报名了本年度的语言考试(韩语TOPIK与商务日语BJT),但最近明显感到对语言学习热情和动力的下降,基础的学习仍在持续。因为爸爸的病情恶化以及亲密关系上的问题,本周接受了6次心理咨询。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1、Let it go and see how it change

本月发生了一件我身上的小事和国际关系的大事。我的私事是刚办一周多的舞馆年卡,因为合伙人矛盾直接停课,进入清算纠纷之中。刚在群聊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被骗与损失的感觉,第二反应是心烦。群聊里的其他人也如此反应,大家纷纷维权或者开始争执。

在那个当下,我选择停下来问自己,我有没有其他的反应方式。1. 这件事情最差的情况是年卡直接全部损失,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吗?2、我能做的可能是在群里维权,到舞馆去维权等等,但是我愿意付出这个精力和时间吗?第一个问题,我觉得之前作出支付决定的我,的确可以在考察实际场地的时候,计算一下这个舞馆里的盈利情况,判断是否要办卡。当时我的确感到他们的收费和舞馆的固定成本相比是不够的,但是我选择相信了当时老师的一面之词,没有去深究。但是已经成了往事,目前我觉得年卡的损失并不是致命的,我也不想要我的生活因为这几千块而心烦意乱。第二个问题,我意识到有些会员充值得比我更多,她们会更加急迫地去做这件事。

想完了以上的问题之后,我决定不为这个决策失误以及几千块感到心烦意乱,而是继续过着我的生活,看事态的发展。后来其中一位合伙人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个临时场地,然后我去联系他的时候,他说之前我付的年卡费用可以直接抵用。这件事情我用很少的精神损耗,并得到了超出我预期的结果。

本月的国际层面大事则是海峡两岸的关系因为美国佩洛西的访问台湾而事态升级。我完全没有去参与这个话题的发酵和讨论。首先这不是我影响范围内的事情,我也无法做什么反应。我能想到的最佳反应是,预判两方是否会开展,我是否要离开中国换个国家,躲过这个阶段。但是,目前的我既没有判断国际形势的知识储备,也没有离开中国的绿卡身份。如此看来,海峡两岸问题就是我既不能做什么,也不能有什么补救的事情,我选择LET IT GO。

以上两件事都让我意识到,行动不是解决一切事情的方法。有时候不做什么也是一种选择。

2、Step in

这个月公司团队举办了一次本年度的总结会,其中部门总领导提到了他对下一步工作的展望,例如整理归纳团队内部的方法论,以及考虑扩展新业务的方向。他提到了要搞好和法官和书记员的关系,以及在破产清算的每一步中都有可以增值的空间。

作为这个团队工作时间最短的我,本来只把自己当个小透明在旁边听着。但是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么做的前提假设是:如果你刚刚进入一个行业,你就要积累,按部就班。正是这种前提让我觉得领导所说的开拓案源、疏通人脉和我毫无关系,我只要跟在其他同事后面做事情就好了。

但是这种思考方式何尝不是一种逃避责任的倾向,如果我想要快速地提升自己,那就应该以未来的眼光看待自己,以更深度更本质的问题要求自己。开拓案源、人脉网建立为什么不能从现在就留心开始做呢。

Step in, anytime and anywhere。不要想着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3. 象征成长隐喻的三条牛仔裤与停滞的性成熟

这个月和心理咨询师谈到了性成熟的问题,这里的性成熟不单单是指生理方面,更是指心理方面。人在每个阶段都会经历自己身份认同的迭代,但是我感到自己好像被卡在了小女孩和女人之间。我不想放弃当个小女孩的好处,因此我也丧失了成为一名成熟女性的力量。

因为我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和形象,所以我保留了每个阶段的短裤。但当我把那三条短裤拿出来的时候,我意识到它们恰好代表了我的三个时期,迪斯尼牌牛仔裤所象征的小学生时代的女孩,少女品牌的短裤所象征的初中时代的青春期少女,宽大的短裤象征着大学时代因体重上升而感到焦虑的我。

我每次称体重的时候,我都会暗暗希望自己可以穿上小时候的短裤,可以瘦到曾经的程度。但是我现在突然想明白了,我无法回去那个时候了,因为我的身材结构已经发生了改变,无论我怎么减肥,我都无法套上小学省的短裤了。相反我应该去意识到我的目前的现状,认识我的现状,以及爱我的现状。

性成熟的话题尚未完全解决,未来还将继续。

2022年7月31日

各种意义上的新开始的6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2年6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学习上,世宗文化学堂的韩语口语课顺利上完,日语与韩语的自学进度慢于预期,本月阅书10本,并不算多。工作上,月初去公司报道,经历了一次外勤,在闲暇的时候会帮忙做一些兼职挣外快。生活上,顺应着从闲散人士到朝九晚五额生活,也改变了自己的运动节奏,参加了一个妈妈助理的婚礼一场,看望了两次爸爸,为妈妈庆祝了一次她取得好成绩,做了三次心理咨询,去了一趟杭州玩。社交上,这个月见了5个旧朋友,7个新人。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寻求认可

这个月和心理咨询师在讨论的时候,她点到说被他人认可是我很强的一个执念。我希望赢得别人的认可,并且为了这种认可持续不断地努力,甚至有时候会过度勉强自己。这一点也是我为什么没办法冷静地看待第一份工作经历的原因。因为我很想通过某个经手项目的成功,赢得我上司的认可。但是由于公司本身一直在变动,我也初入职场,所以这个目标显得过于苛刻了。但是我仍然不想放弃这个目标,持续地在试图证明自己以获得认可。

是这样吗?我不太确定。如果说,试图得到他人的认可是我心中最大的执念的话,它必将体现在方方面面中。接下来会继续观察和论证这个观点。

简单推论的不可取性

细数起来,今年是进入社会的第二年,相比于刚开始工作的时的自己,我感到现在对很多职场人有了敬畏之心,因为我发现每个行业都有很多的细节需要去掌握,才可以灵活地处理情况。而这种细节如果不深入这个行业中,是无法得到的。换言之,这种行业经验无法被写出来,但是却影响着我们的决策和工作质量。站在行业之外的人,更不该妄言和下定论。

举个例子,我曾经简单地推论说:未来因为经济会萎缩,必然会有更多企业倒闭,那么破产清算工作就是一个增长的行业。但是和上司讨论后,我发现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首先,大批倒闭的小微企业大多是资不抵债或者无产可破,那么做他们的破产业务其实只能拿到法院的补助金,在性价比上并不高。如果想要做更高收益比的破产项目,那就是需要接到大型企业的破产清算。但是大型企业的破产会涉及到大量的失业人员,所以法院在判决大型企业破产申请时会非常谨慎,尤其在经济萎缩的情况下。

considerate and fearless

这个月在思考人生态度的时候,这两个词突然跳进了我的脑海里。在面对不断变迁的社会时,吸收新信息,保持思考,让自己的每个重要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同时,也不能让被恐惧的情绪所绑架。无论事前脑中演算过多少次,查阅了多少资料,但是实际情况总是会与预期有所不同,我们不总能抓住事情的本质。

人生总是无法准备好了才出发。

2022年6月31日

catch the moment-2022年6月

2022年6月第一周记录

2022年6月第二周记录

2022年6月第三周记录

2022年6月第四周记录

对身材有些困扰的5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2年5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本月在工作上没有接到什么新活,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参加了事务所的面试,6月份开始正式上班啦。韩语口语课还在坚持上,继续准备着韩语和日语的考试中。

生活上有了好几个新的体验,第一次去了法院,为了办爸爸的无民事行为能力证明;因为中国国内疫情形势严峻,打了第二针疫苗;小狗来了第一次生理期也开始给他留头发了;尝试了两次断食体验。

这个月躺尸了两次,分别持续12小时和26小时。

社交上总结下来比我想象得更丰富一些,和上海朋友的电话catch up, 玩了两次桌游,回了一次家和老家。见了1个新朋友,2位老朋友.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过度追求纯粹性

最近我意识到自己的一个思维倾向就是过度追求纯洁性。举个例子,我在准备任何考试的时候,总是希望可以用绝对实力去获胜,所以会轻视应试技巧的培养。这算是小聪明的反面,拒绝可以搭的便车。这个还会延伸到我的工作选择上,我希望选择一份我热爱的工作。为了证明我热爱的纯粹性,所以我愿意牺牲我在薪酬上,在社会认可度上的期待。就像是投名状一样,通过自损三百来证明自己的一片丹心。然而这种勉强与牺牲并不能带来长久的平和。就像是在提分手的时候,男生用自残来逼迫女生继续维持关系一样。

过度追求纯洁性的另一个负面影响是我的考虑过于单维度,而现实世界却是有无数个因素同时作用所诞生的。就像是创业者说如果我有足够好的产品,那么我肯定能够笑傲市场一样。一个好的产品获得市场成功中间需要经历多个环节的转换,才能实现产品到永续获取利润的转化。纵然,一个好的产品会为它自己说话,但是中途的多次转化过程依然无法被省略,只不过好产品可以让这些环节更顺畅的进行而已。创造一个好产品,然后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产品,然后保持稀缺性和更新换代,这才能让整个循环真的转起来。

privilege的广泛性存在

这个月发生了一件小小的episode。在送我的小狗去美容的时候,正好趁着间隙到附近的一家西点店简单地吃个晚饭。在点菜的时候,我询问了其中一款意大利面是哪一种意大利面。我问的正好是一个女生,她回答我说:“面就是意大利面啊。”然后我追问她:“对,我知道这是意大利面,但是我想问的是你们用的是哪一种意大利面。”她陷入了呆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身边稍微年长的男性职员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回答我说:“我们用的是1号天使面。”然后这位男性职员对着那位女生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问的吗?”

目睹了这一个过程的我,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怅惘。我想对于那个女生来说,意大利面不仅仅是一种面,而是有好几个种类,并且每个种类的意大利面都有自己的讲究,适合做哪一款意大利面菜肴,这个知识点完全是触及到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的领域。在这一点上,因为喝过几年洋墨水,也恰好在意大利留过学的我来说,我只是受惠于个人经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显得不那么蠢。

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知识和环境,即便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更加privilege的我,在其他的环境下就说不定了。比如在英国正式西餐厅的就餐礼仪,在印度节庆日的庆祝方式等等。但是归根结底,这些潜规则或者说知识都是因为那个环境下的人们持续磨合,产生的社会共识而已。对于一个外来者,外来者不知道如何处理,不了解知识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一个中国人就比一个西方人在中式酒席上更知道怎么表现,一个西方人就比一个中国人更知道如何处理国外的cocktail networking场合。没有必要为自己在这些陌生场合下的表现感到焦虑和羞愧,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语境而已。

概率与赔率

大约在大二的时候接触到这两个概念,即便是现在也觉得自己没有理解好。

以下为摘录:https://www.zcaijing.com/shzwxy/40334.html

概率:指一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赔率:指事件发生后预期盈利与可能亏损的比值

凯利公式:(赔率×赢的概率一输的概率)/赔率=仓位

凯利公式告诉我们一点:投资的仓位取决于赔率和概率之间的关系。

用丢硬币来做一个游戏,以10元作为赌注,得到正面的人能得到15元,反面的人能得到30元。在这个例子中,前者的赔率只有1.5而后者的赔率高达3,两者的获胜概率都是0.5,那么根据凯利公式计算前者只应该投入16%的仓位,而后者可以投入33%的仓位。同样的概率下,显然赔率越高越具有投资吸引力。

马克·塞勒尔在哈佛商学院以《伟大投资者的特质》为题的演讲中,谈到了这种过分分散的可笑:“根据凯利公式,投资组合中的20%可以放在一只股票上,但很多投资者只放2%。从数学上来说,把2%的投资放在一只股票上,相当于赌它只有51%的上涨可能性,49%的可能性是下跌。为何要浪费时间去打这个赌呢?这帮人拿看100万美元的年薪,只是去寻找哪些股票有51%的上涨可能性?简直是有病。”然而过分集中也是一个类似高空走钢丝的冒险。即使判断有高达9成的胜算,但只要那1成的失败可能性出现。全仓一只股票的人就将面临恐怖的负复利了。特别是在顺手的时候人更易出现自负的倾向,从而下意识地提升了判断中乐观的比重。

芒格曾将股市比作“赛马中的彩池投注系统”,每个人都来下注,赔率根据赌资变化。虽然一个傻瓜也能意识到一匹记录辉煌。步履轻快的赛马获胜的概率很高,但同样它的赔率只有3:2,而一匹看起来糟糕的马的赔率却高达100:1,证券市场也是如此。所以战胜这个系统非常艰难。

芒格说道:“我曾碰到过在这个游戏中能活得很滋润的人。这些人只有在看到一些实用的、价格偏离的赌注时才偶尔下注,他们在观察并寻找那些被错误定价的赌注,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些。当上天赐给良机的时候,聪明人就该下重注。但其他时候却始终按兵不动”。

驾驶阿凡达

前阵子听播客种听到了这个比喻,即使到现在这个比喻还是不断在我的脑中回想。我们的生活就像是学会驾驶“我”这架阿凡达一样,我们需要训练自己的大脑,训练自己的身体和训练自己的精神。

在很早的时候我会把 意识的我=身体的我,到后来我意识到有超我,本我,小我的区别,这个等式变得更加复杂。后来我意识到其实我们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身体,比如在举铁时你需要慢慢唤醒和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某一块肌肉,这个等式变得更加难以成立。

纵观世界,人人其实都在尝试驾驶自己的阿凡达,改装自己的阿凡达,和维护甚至维修自己的阿凡达。我们要一边认识自己,一边开发自己,又一边维护自己的状态。人生真的是个不容易的系统决策。

目前做得不太好也不要太沮丧,因为题目就是这么复杂和困难,但是只要怀着耐心和好奇心,事情会慢慢变好的。

2022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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