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1989,是时候谈谈80年代以来的日本当代艺术了(下)

美术手帖2020年2月5日发布于(翻译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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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2019年,距离对国际历史和文化史具有重大意义的1989年正好过去30年。那一年,日本从昭和时代步入平成时代,在国际上也发生了诸如柏林墙倒塌等重大事件。从1989年至今的30余年间,艺术界发生了什么,当年的动向又对今天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在下篇中,我们将讨论建畠晢和逢坂惠理子都参与过的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的发展、日本对亚洲艺术的关注以及未来艺术界的发展趋势。

威尼斯双年展上草间弥生的冲击力

林 建畠先生在1990年和1993年都被任命为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的策展委员(commissioner)。第一次展出了艺术家村冈三郎和远藤利克,第二次则采用了草间弥生个展的形式。

建畠晢

建畠 我虽然非常尊敬村冈和远藤两位艺术家,但是实际上我最开始的考虑就是草间的个展。我一直觉得草间是能代表“正统现代主义”内核的重要艺术家。但是当时国际交流基金只对在海外办群展的日本艺术家提供支持,所以我真正想做的个展就和这个政策起了冲突。篠山纪信的那一次(1976年,策展委员是中原佑介)也是同样的情况,以矶崎新展出装置作品为条件,最后以双人展的形式进行展出 。村冈和远藤的那一次双人展中,我面临的挑战是如何调和这两位各自风格很鲜明的艺术家,因此那次展览对我来说也有重要的意义。当时有策展委员连续负责两届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的不成文规定,所以为了第二次能实现草间的个展我做出了很多的努力,最后总算得到了认可。逢坂 我在国际交流基金里一直呆到了1985年左右,草间个展的时候我正在ICA名古屋就职,还记得当时去看了草间展。在草间展之后,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内举办的个展也变多了。

逢坂恵理子

建畠 当时我并没有个展这个选项,所以我一直强调应当引入个展的形式。但在那之后,1995年伊东顺二又回到了群展的形式(日比野克彦、河口洋一郎、崔在银、千住博),这当然也无可指责。

林 女性身份以及对草间所患的精神疾病的偏见让个展的实现更加困难吧,这也同时和当今几个重要视角有呼应。

建畠 例如下一届的横滨三年展是由印度的瑞克斯三人组(Raqs Media Collective)担任艺术总监。他们以团队的形式,加入了非日本籍的亚裔女性艺术家。我正在想这样的事情如果能在这种规模的日本国内的国际展发生就好了,它突然就实现了。这种事情很看机缘,草间也正巧处于那个能够实现的时期。

1993年,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场馆内的草间弥生 © YAYOI KUSAMA

逢坂 在总体上威尼斯双年展的不同国家馆都有女性艺术家的身影,我还能回忆起草间的那一次太有冲击力了。草间自己带上了巫婆的帽子,穿着以黄色为主调的圆点服装现身,无论是展览还是艺术家本人都有很强的冲击力。不管有没有获奖,以那次为起点,她的名字开始在世界范围内为人所知。

林 石内都参展的那一次(2005)也是这样。能够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展出,不单单有市场效果,也能成为受邀在欧洲的美术馆办展等向国际发展的契机。

第51届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内的石内都展“母亲 2000-2005 – 未来的刻印”(2005) ,展览由在母亲去世几年前拍摄下的母亲身体相关的特写照片,和用人像的方式拍摄的已成为遗物的日常用品的照片组合而成。策展委员为笠原美智子

建畠 的确是这样。草间在威尼斯双年展后先收到了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ACMA)的联络,随即收到了在MoMA举办展览的邀请(1998年,LACMA和MoMA的展览“永远的爱:草间弥生1958-1968”)。之后,石内都、内藤礼(1997)、柳美和(2009)、束芋(2011)等女性也陆续在日本馆内办展,在这个意味上草间成了一种象征意义的存在。

21世纪的“共生”

林 相应地,逢坂女士等女性策展人相继参与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的策展也很令人欣喜。我也想听听关于这方面的故事。

逢坂 我是在2001年担任策展委员一职,我以“快与慢”为主题策划了3人展。在选择日本馆艺术家时,我还考量了当时是21世纪的第一年。怀着即便是被拒绝也要试一试的心情提出了艺术家个展的方案,但果然遭到了拒绝(苦笑)。但是我也收获了建议:“21世纪是一个超越个体而重视共生的时代,和个展相比采用群展的方式更好。”

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内景象(2001)。左为畠山直哉、右为中村政人的作品 摄影、图片提供=畠山直哉  

最后我以这个建议作为参考,选出了创作媒介截然不同的3个人,分别为畠山直哉、中村政人和藤本由纪夫,也就是摄影和当代艺术和声音艺术。不知道我在其中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但是就和刚才提到的一样,我也感受到了威尼斯双年展的确是一个打响国际知名度的绝佳场合。在那之后,藤本收到了欧洲的群展邀请,畠山对于自己打开了在欧洲的知名度也感到喜悦万分。但是在那之后发生了9.11事件,与共生完全相反的对立力量倾覆了世界,在2000年筹备的时候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内景象(2001),中间为藤本由纪夫、右为畠山直哉的艺术作品 摄影、图片提供=畠山直哉

林 从80年代到90年代的前半期,原本被白人男性创作的绘画和雕塑占据的美术馆,慢慢地有了非白人、非欧洲背景、女性、摄影等作品的加入。这时草间的出现也恰逢其时。在90年代,从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ACMA)开始、后来还巡回至日本的世田谷美术馆的展览“平行的视角:20世纪艺术和非主流艺术(Parallel Visions: 20th Art and Outsider Art)”(1992-1993)也介绍了患有精神疾病或身体上有缺陷的人的艺术作品。这可以说是埋下了一颗种子,带来了现在的结果。

建畠 草间既是正统现代主义的核心艺术家,也有非主流艺术的一面,是集这两面性于一身的艺术家。“平行的视角”展和在那之前的“开阔的思想(Open Mind)”展(1989)虽都把草间归类在非主流艺术中,但印象深刻是这两个展览的内涵却完全不同。展览“开阔的思想”的策展人杨・荷特(Jan Hoet)的父亲是比利时的精神科医师,还传闻说是勒内・马格里特(René Magritte)的心理咨询师。他的父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开始了将精神病院患者送回原来家庭的运动。荷特曾向父亲询问:“专业的医生都不能治愈的患者,他们离开医院之后情况不会恶化吗?” 他的父亲回答道:“我不仅仅是为了患者考虑,也为了社会而行动。”

林 这是什么意思呢?

建畠 换句话说就是社会中正因为有不同类型的人存在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这句话深深地留在了荷特的记忆中。在过去,德国由于纳粹的优生思想不但屠杀犹太人,还有处死那些身心障碍者的历史。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情况,精神科医生们才发起了这个运动。  

展览“开阔的思想”在入口处用多国语言写着“所有杰出的艺术都有让人陷入不安的力量”这句话。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虽然展览“开阔的思想”和展览“平行的视角”有着一致的出发点,但是在本质上却并不相同。也就是说,我们视为天才的非主流艺术的代表艺术家梵高和草间弥生,其实也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而已。他们会在一些时期出现,给人以辩证性的动态观,成为那个时代的重要见证。顺便一提,非主流人群的绘画无论是1000年前还是现在都没什么改变,和2、3岁小孩的绘画很像。也就是说,并不属于某个时代。荷特称这个特点为“闭环(Closed Circuit)”,相对应地草间和梵高拥有开阔的思想。

“平行的视角:20世纪艺术和非主流艺术”展览在世田谷美术馆内的景象(1995)  

另外,“平行的视角”展则没有区别这两者,并没有明显界限。我难以判断这两个展览哪个视角更优。也有人说精神病患者也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这两个展览背后都有深刻的涵义。总的来说,像荷特那样来总结的话,草间必然会在纽约出现,成为抽象表现主义从极简过渡到波普艺术的必要衔接的辩证法式的存在。

……..

戈达尔的“俄耳甫斯工作室”,《影像之书》在这里诞生

《卷宗WALLPAPER》于2020年1月2日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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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Luc Godard © Agostino Osio/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俄耳甫斯工作室”(Le Studio d’Orphée)是著名法国电影导演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开设在米兰普拉达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 Milano)南方画廊(Sud gallery)的一个永久空间,项目将 Godard 在瑞士罗尔家中工作与生活的一部分完整地转移到了基金会的展厅。这曾是 Godard 自2010年以来的电影工坊及录制和剪辑工作室,其中就包括2018年获得戛纳电影节特别金棕榈奖的《影像之书》(Le Livre d’image)。这也是 Godard 与现任妻子 Anne-Marie Miéville 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工作生活的地方。项目的命名源自古希腊神话中俄耳甫斯与欧律狄斯的爱情故事。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沿着基金会的水泥楼梯拾阶而上,便可进入 Godard 的世界。一间小小的玄关式房间内,漫不经心的日常摆设瞬间拉近了与访客之间的距离。入门的左手边摆放着一张打开的躺椅,椅背上挂着一件条纹衬衫、polo衫、橙色T恤等衣物,椅子上放着一只白色网球鞋、网球拍和红色毛巾。玄关间内最难以忽视的莫过于贴在墙壁上的大幅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年轻时的黑白肖像照,以及无处不在的电影元素。墙上保留着 Godard 在1996年的影片《永远的莫扎特》(For Ever Mozart,1996)中名为 Vicky Vitalis 的电影导演角色为自己的新项目《Fatal Bolero》试镜时所用到的场记板,带给人一种戏中戏的恍惚感。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墙上贴着的《我们的音乐》(Notre Musique,2004)电影宣传海报已经泛黄,靠在墙侧的工作板(Mood Board)上,钉着带给 Godard 灵感的肖像与文字,歌德、莫里哀、塞万提斯、伍尔夫、皮兰德娄、陀思妥耶夫斯基…… 穿过玄关来到会客厅,也是他的工作区域。地面上不对称地铺着好几层东方风格的旧地毯,绛红、浅棕的色块与繁复的纹样隔开了冰冷的水泥地面,天花板上留有两块 Godard 本人涂上的深灰色粗大笔触,室内弥漫着一股来自旧书与旧物混杂出的特殊气味。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深棕色的皮革沙发上打着黑色的补丁,一把空着的银色金属椅摆放在不大的工作台前,桌子上是摊开的笔记本、尺子、墨水瓶、手工制作的猫形鼠标垫,以及剪辑进行到一半的影片。三台显示器里,一台用于混音,一台用于剪辑,最后一台用于呈现最后效果。四周墙壁上高高低低挂着从风景到静物的大小装饰画,音箱上的细长花瓶里插着几只干花,衣帽架上随意挂着大衣、围巾和手套。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摆放着一本由 Godard 如今的伴侣与合伙人 Anne-Marie Miéville 于2003年出版的小书《影像的记录》(Images en parole)。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鞋盒大小的影院模型,由 Miéville 在童年时期创作。这个空间里的所有摆件并不是一比一的复制品,几个月前它们还是与 Godard 朝夕相处的真实生活物件。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对面的白墙前竖着一台大尺寸的电视屏,是 Godard 时常用于测试画面效果的监视器。一旁的阿拉伯纹样小桌上叠放着不同时代的投影机、DV机、CD机等。空间内摆放着型号和大小不一的六台音响,声音灵活地跳跃着,和影片中快速切换的画面相互呼应。这是一个乍看之下极平常的室内,但细看下又能觉察到这个房间主人的不同寻常之处,书籍的书档是1983年凭借重返大银幕之作《芳名卡门》获得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奖杯,东侧的墙面上则挂着2014年作品《再见语言》(Adieu au langage)的小型场记板,靠窗小桌上的帆船工艺品旁摆放的则是2018年的那座戛纳电影节特别金棕榈奖奖杯。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访客不单能够一窥戈达尔的日常工作空间,也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影片从构想、剪辑、混音、到后期制作的过程。会客厅里随处可见《影像之书》(Le livre d’image,2018)的痕迹,四周的白墙上贴着影片的截图,有着由阿拉伯语与英语写就的电影旁白,其中一段引用了让-保罗·萨特《存在与虚无》中的片段。随同项目展播的影片包括《影像之书》以及戈达尔亲自为这个空间挑选的九部短片:《谁都要走一回》(On s’est tous défilés,1988)、《向萨拉热沃致敬》(Je vous salue Sarajevo,1993)、《孩子扮俄国人》(Les enfants jouent à la Russie,1993)、《老地方》(The Old Place,1998)、《二十一世纪的起源》(De l’origine du XXIème siècle,2000)、《自由和祖国》(Liberté et Patrie,2002)、《多面手》(Une bonne à tout faire,2006)、《真假护照》(Vrai faux passeport,2006)和《灾难》(Une Catastrophe,2008)。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在米兰普拉达基金会标志性的塔楼(Torre)电梯里还安置有 Godard 的声音装置《Accent-sœur》。访客可以在使用电梯的过程中听到他于1988年至1998年间创作的八章系列电影《电影史》(Histoire(s) du cinéma)的音轨。这是 Godard 最为晦涩的作品之一,也被认为是他创作后期的关键性成果,影片使用了大量的影像档案、新闻、哲学类书摘、小说段落、诗歌、肖像等图像与音轨,来讲述电影的演化历史与整个20世纪的时代碎片。Godard 曾在这部跨度十年的系列电影中写道:“我也曾一度相信电影给与了俄耳甫斯(Orpheus,又译为奥菲斯)回头的机会,并且不至造成欧律狄斯(Euridyce)的死亡。但我错了。俄耳甫斯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工作室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鞋盒大小的影院模型,由 Godard 现在的伴侣与合伙人 Anne-Marie Miéville 在童年时期创作,“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卷宗 Wallpaper*简称 W* 

Fondazione Prada 项目总监

Chiara Costa 简称 C 

W*:为什么选择将 Godard 在瑞士罗尔的录制和剪辑工作室作搬至普拉达基金会?你能分享一下这个项目背后的故事吗?

C:“俄耳甫斯工作室”源自 Godard “留下痕迹”的意图,这是他一贯以来构思和制作电影的实验性方式的一种物理记忆。普拉达基金会对这个项目表示欢迎,这也是经过长达四年多的长期创造性对话的结果,自Godard 的第一个提议以来,热情和激情一直伴随着这个项目。依照 Godard 的定义,这个空间是一个真正的“工坊”(atelier),这一直是他在瑞士罗尔的工作与生活之所。它被搬至米烂,由 Godard 亲自布置后面向公众开放。 2018年的长片《影像之书》在戛纳获得了特别金棕榈奖,在项目中,这部影片在 Godard 平日工作所使用的电视监视器上放映,这里见证了他的电影从构思到实现的过程,观众有机会在 Godard 剪辑电影、混音、制作和后期的工作室观看这部电影,第一次在他电影制作的的原点密切观察他的创作过程。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W*:在这其中有许多有趣的细节,例如天花板上的笔触、阿伦特的肖像、墙上的老式电话机等等…… 你能分享一下工作室里不容错过的一些亮点吗?

C:乍看之下,这个工作室就像是一间舒适的起居室,皮革扶手椅、图书、地毯,甚至干花…… 但很显然,除了这些“稀疏平常的生活”以外,还有一些其他事物在发生。编辑图像和声音的工具在桌子上清晰可见,带来一种见证 Godard 艺术实践的亲密感。所有细节都一目了然: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和雅克·塔蒂(Jacques Tati)的电影海报、Godard 凭借1983年的电影《芳名卡门》获得的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弗朗兹·卡夫卡的肖像、2014年作品《再见语言》的场记板、意大利极左议会外组织 Lotta Continua 在1970年代发行的唱片,以及 Godard 的网球鞋和球拍。我们无需将这些物件用单一的叙述联系起来:它们都完全源自 Godard 的生活。他们创造了一个空间和情感上的地理图景,观者可以在其中探索和体验。同时,这些元素是导演自身及其文化参照系的一部分,保留着神秘和松散的特性。Godard 反对“物”的拜物教,所以其真正的内涵在于整个的空间,而不是单个的物件。

Jean-Luc Godard,“Le Studio d’Orphée”,Fondazione Prada, Milano,Photo/Foto: Agostino Osio – 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W*:为什么会将这个项目定名为“俄耳甫斯的工作室”(Le Studio d’Orphée)?

C:这个标题源自俄耳甫斯与欧律狄斯(Orpheus and Orpheus and Eurydice)的古希腊神话。俄耳甫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缪斯之一、掌管史诗的女神克莱俄帕(Calliope)之子,阿波罗(Apollo)将自己的第一把七弦琴给了他。俄耳甫斯的乐曲令人陶醉,连动物甚至岩石也会为之动容。当他的爱人欧律狄斯去世时,他通过音乐说服了冥王哈迪斯(Hades)将欧律狄斯复生,但提出一个条件:在他领着爱人走出地府之前,二人决不能回头。但最终他回头了,欧律狄斯随之消逝。从奥维德(Ovid)到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从罗丹(Auguste Rodin)到让·科克多(Jean Cocteau),俄耳甫斯的神话一直以来都是作家、艺术家和导演们的创作中会反复涉及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失落和转变的经典神话原型。Godard 同时表示这是他和他现任妻子 Anne-Marie Miéville 在过去十年中一直使用的工作室。因此,标题在这位导演的个人经历和古希腊的诗人音乐家神话之间建立了共通之处,并强调了电影中诗意和变形的力量(poetic and metamorphic force of cinema)。

“I, too, had believed for a moment that the cinema authorized Orpheus to look back without causing Euridyce’s death. I was wrong. Orpheus will have to pay.”

—— Jean-Luc Godard

Jean-Luc Godard © Agostino Osio/Alto Piano courtesy Fondazione Prada

难以判定效率的1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0年1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这个月主要就是在学习意大利语和准备考试,虽然最后意大利语考试通过了,但是在中途就已经被打击到恍惚。为了苹果电脑的事情,在月初的时候一直跑旗舰店。布雷拉画廊的wasting time project去了4次左右,但是还没有完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发想需要投入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克服意外和困难。本月主要集中在学业上,所以只去Prada foundation看了两个展:刘野与中国瓷器。

进行了三次心理咨询,主要围绕的还是我暴饮暴食的习惯,感觉随着分析的深入,我的暴饮暴食的强度也在减弱,对自我的批判也在减少。未来这个主题的咨询告一段落后打算统一写一篇文章分析。

这个月的社交活动比之前相比,独来独往少多了,和同学一起出去的概率增加了很多。我的性格是变得开朗了一些么?

国内发生了很严重的肺炎传染病,让人焦虑,但是在这里就不细表了。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和自己情绪连接

接着12月份的课题,我在咨询师的鼓励下继续尝试平衡我的感性和理性。在中途我曾一度想要放弃,甚至想出了很完美的逻辑链来证明:”其实感性就是需要受到约束的,我原来用理性安排感性的方式没有错。“ 在我洋洋得意地一边用我的实证感受和理性分析来试图说服咨询师。也同时试图说服我自己时,咨询师再次提醒我:“感性也是可以变得成熟的,你可以做到让感性和理性之间的年龄差/成熟度缩小,但是你必须要让自己的感性出来,而不是一直沿用原来的方法。” 因为她的这席话,我才又决定继续尝试释放我的感性。

在我本科的时候,我的教授曾给疯子下过定义:“不断使用同一种方法,但是却期待出现不同的结果。” 曾奇峰曾说过心理分析是关于时间的学问,即虽然我们知道过去的子弹并不能击中现在的我们,但是我们仍然采取一样的躲闪方式。我想我对于新的行为模式的抗拒也来自于此,我虽然知道我旧有的行为模式存在问题,但是我更怕松开我的手,去尝试新的方法。

这个月的后半段的时候情况就好了很多,我会尝试去命名我的情绪,用一种颜色去描述它,先问一问自己的感性想要干什么,而不是用代办清单去强制它。当我不去压抑情绪的时候,反而最后抵触情绪会消失,最后我还是做了一些我打算做的事情。

在未来,我希望我更能与我的情绪相处,因为它们其实是我生命力的来源。

我并不那么完美,但是没关系

我现在回顾起来觉得过去的自己的确有完美主义的倾向,我希望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不错,而且相信自己如果付出足够的汗水和精力,最后总是能得到超出平均的成绩的。但是,现在的我反而开始承认自己的确存在着不擅长的领域,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在这个领域内我获得的回报总是不成比例地少,这样的结果会让我非常沮丧。 曾经的我我会开始怀疑自我价值,我感到自己是不足的,我还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付出更多的努力?现在的我选择去接受自己也有不感兴趣、不适合的事情存在,而且对于这些事情我可以说:我的确做不好,我选择放弃。

当我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期待之后,随之而来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副产品:我越能体会到人与人互相分工的价值所在,我也更能看到我朋友身上的优点,我也更乐于认识新的人。因为光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好一个复杂的事情的,我需要别人的帮助,我也需要人与人相互交往后产生的化学反应效果。

提供与接受的不平衡

在前一周我先见了一个朋友A,然后转天又见了朋友B,和她们的交谈从很轻松的small talk开始,但是到后来她们开始讲述自己的忧愁和烦恼,我作为倾听者和提问者。A和B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她们非常非常自然地开始流泪,我在看到他们的泪水的时候,我是有一些惊讶的。A是在家中,B则是在餐馆,但是我和她交谈所创造的空间居然能让她们非常有安全感地开始流泪。

虽然对我来说,和A与B的谈话与和其他朋友的谈话的投入程度和风格没有很大的区别,但是不同的人给出的反应却大相径庭。我觉得对于A和B来说,她会对这段谈话标上更大的价值,而对于其他人却不尽然。

一千位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要让一席话真的走入人心,不单单因那席话本身的质量,也因为他的听众是谁?很商业的话来说就是,找到那个愿意为之出最高价的顾客,像拍卖的方式去售出自己的价值。

2020年1月31日

妥协才是人生常态

人总是会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这种困惑在年轻的时候会非常地多,因为年轻人选择很多嘛,在年老后就不会想那么多,因为也没什么可选的了,后悔和遗憾变得更多。

我发现很多我零零散散积累下来的概念,如果组合方式不同会推导出很多不一样的结论,这大概就是鸡汤文为什么怎么看都有道理的原因吧。

我目前看到的几个基本元素是:

  1. 每个人拥有的时间是有限的也是固定的,一天24小时,以及我们假设自己能活到平均年龄
  2. 每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3. 在一个领域的成就是不能迁移到另一个领域的(在事业上的成功不会带给你在亲密关系上的成功)
  4. 如果想要发展某一个领域,你需要投入学习时间和练习时间
  5. 人的需求非常的多面与矛盾,我们既需要确定性也需要不确定性,我们想要被别人尊重和崇拜,我们有时又宁愿选择自私来增进自己的利益。
  6. 妥协和牺牲是生活的常态

在面对这么多的选择和不确定的时候,人的大脑会陷入懵圈状态,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理性可以处理的范围。在人生的道路选择上只有直觉和感性才能帮上忙吧。我现在觉得认清自己要的比认清世界要重要。因为世界一直在变化,经济周期、行业周期,所以想要追风口的人其实很累,说服自己找一个大概率不会出错的行业的人也会隐隐有些遗憾在心中。但这些感受其实都是trade-off,追风口的人感受到了弄潮儿的激情和聚光灯,但是他需要付出的就是总怕自己选错和跌落的恐惧。选择大概率不会出错的人他会拥有很强的安稳感,但是他需要和更多的人竞争(因为挺多人也想要铁饭碗或者律师医生类的精英工作),他还需要不断麻痹自己真正的兴趣和好奇。

我选择了的是: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方式。我为此感受到了生而为人的极大自由,但是我也需要付出和别人比起来是不是不光鲜的担忧,我会不会节衣缩食地过一辈子的忧虑。

除了职业选择有很多的妥协和家家都有难念经的状态,其实我们的生活一直都是像马戏团里的小丑抛球一样。身体、心理、心灵的三颗球要怎么平衡呢?在短期内你可以选择把一颗球抛得很高,然后只玩其他两个球,但是当那个被忽视的球落下的时候没准就会砸到地上,然后你会需要更大的代价去捡起它才能重启生活。假如你平衡地关注三颗球,你还是会心里痒痒的,和别人比起来我是不是该做的更多,比如把事业这颗球抛得更快些。

三颗球的解释:

身体/头脑:对自己外形的打扮,对自己身体的管理,饮食;事业成功,荣誉,认可

心理:对情绪的感知,对五感的运用,对自我的觉察

心灵:感受到爱和被爱

最容易陷入的错误想法就是,如果我在一项做的好了,我理应在另一项也得到不错的成果。就像男性觉得自己如果事业成功的话,我的情场就会一帆风顺。女性觉得如果我长得很漂亮的话,我就该收获很多很多的爱。的确,他们都为自己的长板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所以他们会不自觉地希望命运的回馈,但是命运的回馈只发生在你努力过的领域。这三个领域之间的货币是不互相流通的,你需要在三个领域都耕耘,你才会有收获。但是,你也可以选择不耕耘全部,而是集中火力攻一个领域。你会比别人在这个领域进步地快得多,你会享受这个领域更多的赞誉,但是你也要承担在其他两个领域的巨大缺失感。

我想这才是所谓的人生选择问题,在得到什么之前先反思一下为此你要失去一些什么。抱怨命运地不公和钦羡别人都其实挺傻,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世界只是以因果形式给你反馈而已。

因此当我们在生活中体会着隐隐地缺失感时,可以先锁定自己没投入足够的领域,然后你问自己,你愿意从现在做的好的领域里抽出时间汇到这个缺失的领域吗?你的回答可以时肯定的,也可以是否定的,答案是开放的,但是最后的承担者就是你自己。

至于我,我觉得成功人士的塑造30%来自家庭影响,50%来自运气,20%来自努力。所以,我不那么执着于成为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因为这件事情80%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我的座右铭大概是: 为自己做点事情吧,这样才不虚此生. 此外你所得到的都是命运的恩赐,对此常怀感激之心吧.

今日咨询有感2020/1/8

如果咨询做久了,你会发现自己会反复提到一件事情。在你一次又一次地讲述最近困扰你的事情时,你会发现有一些情况会经常地出现。对我来说就是过于强迫自己执行待办事项,满足他人的需求,即便自己今天的情绪上很累了,但是依然会选择强迫自己工作。

我每次觉得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常常都是发现自己的食欲开始旺盛起来,对于碳水化合物会非常渴求。如果我对现状满意,心情平稳的话,我就不会那么渴望碳水化合物或者甜食。但是,即便我预感到了自己有一些想吃碳水化合物,我的第一反应还是会去压制它,也就是继续不去照顾自己的情绪,而是不断地让理性的自己不断地工作。到最后,我的感性会彻底大爆发,用食欲的方式向我宣战。

当然和去年比,这种自我戕害的方式已经变好一些了。之前的我会疯狂点一些油炸高糖的外卖,但是现在土司、水果、蔬菜就可以了。

咨询师还指出了一点;“我的待办清单里都是一些要做的正事,会让我严肃、被压抑、不开心的正事,但是却不会给我自己安排让我觉得开心的事情。” 我这么回应她:“我觉得如果我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后感到不开心了,我自然就会去看看视频来消遣,这种打发时间的事情不需要提前安排啊。”然后我意识到我自己的措辞有很大的漏洞,咨询师问的是为什么我为我的生活安排一些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但是我回答的却是那些打发我时间的事情。换句话说,我只觉得那些正事重要,让我开心的事情不重要,所以我才会只安排那些正事,认真地写在我的待办清单里。

然后那个瞬间我陷入思考,我好像没有事情是我很想做的,会让我开心的。更准确地说法是,我的开心和激动往往是和旅行这种大计划联系在一起,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我找不到那些可以寄托和带给我开心的事情。非要找的话,应该是看展、看电影(非常偶尔)、试甜品店(这个交通让我很烦躁,所以经常不会纳入考虑),看诗集(但是看不久,因为看多了我就会失去感受)。这么分析来看,看展是最有效果的,但是并不是每一周都会有我想要看的展。因此,我的生活中的确缺乏着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我更倾向于把每一天生活看作是积累的过程吧。因为我在积累,所以我得压抑自己的心情,我得去踏踏实实地工作。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我觉得我被困住了。咨询师说:“我这种状态就象是浸在一个咖啡色池子里,即便她和我说世界上还存在着透明的池子,我也会毫无头绪。”

啊,是这样的。当我观察我周围的人时候,我会发现他们生活存在着环环相扣的循环,他们会一边抱怨,然后不自觉地让自己一直处在那个循环中。我的生活里也有这种环环相扣的反应模式存在,它的表现就是食欲吧,然后带给我body shaming的感觉。

刚开始觉得只是饮食习惯的问题,后来发现扯出来一大串我的行为模式和我的信念。还需要继续观察自己,继续尝试跳出这个我不喜欢的循环啊。

2019谢谢,2020你好👋

今年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在国外度过的新年了,即将到来不久的除夕也是这种情况。人在milestone似的时间锚点的时候,总是会很多的感慨和期望。今天的我依然重复着昨天一样的待办清单,继续执行功不唐捐的信念。不过,趁着这个时间点我把过去2019年的月度总结都翻阅了一边,就像经过了一场时空旅行,有几处的文字让我觉得很稚嫩,有几处的文字却把我带回当时的心境。

Wrap up for 2019,列下那些无论是个人安排还是他人邀请的所带来的2019年高光时刻:

  1. 在西班牙塞维利亚学了弗拉明戈舞蹈
  2. 在西班牙徒步一周走了圣地亚哥朝圣之路
  3. 挪威自驾
  4. 意大利多洛米蒂自驾
  5. 见证了表哥的婚礼
  6. 抑郁症终于停药,时长三年
  7. 泰国田野的传统建筑里住了一周
  8. 泰国清迈学习泰式按摩

当然,这一年也有辛苦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就不详表了。

在看月总结的时候,2019年2月份月总结的结尾让我触动了一下,当时的我写道;“我想要的生活就是感到舒适而愉快的生活,1、持续地学习并享受多层次的愉悦 2、建立真诚、互信充满爱意的亲密关系 3、如果有能力和机会,就改善他人的生活一点点。” 说实话,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曾经写过这段话,但是现在的我看这段话发现我期待的生活蓝图完全没变,就是以上关键三点。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相互印证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所谓的生命脉络的东西。哈!

在12月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一篇文章,里面把我隐隐约约信奉的人生哲学也讲得很清楚,在读的时候我就很想和作者击掌:是的!就是这样!

【预警:这篇文章的标题很傻逼,但为什么我会看呢,因为要多看别人是怎么失败的,然后绕过去。

https://mp.weixin.qq.com/s/4UEUhY372lOpobKsm3MnIQ

又看了一遍,发现没法总结起来讲,作者写得环环相扣的,决定复制那些我觉得震耳发聩的。】

【文章的开头就很犀利:)】

现在中国成年人的生活都是填空题,互相打招呼也都是填空题。

我,今年__岁,一年挣__元,住__平米,有__个孩子。

所以,只要其中任一数字填不出,就会被他人当作“失败者”。

相反,只要这几个数字都填满了,且看着不错,就算你的内心十分痛苦,也能获得众人称羡。

等等,这还没完。

填完空后,还有关键一步,那就是去比较究竟是你的数据好,还是她的数据好。

这就是“填空题”式的人生,而它也正是很多成年人内心崩溃的原因。

为什么崩溃?

可能原因如下:

1)虽然努力了,但还是填不好这些数字;

2)虽然填了数字,但不如旁人的好;

3)一面填数字,一面纠结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如果是,我又为何会这么不快乐?

【接下来是就是人生观的比较:】

“占有式”人生 VS “存在式”人生

仅仅执着于某些具体结果或目标的人生是“占有式”人生,而那种不仅有明确目标,同时更在意实现目标过程中的一切体验与感受的人生,则是“存在式”人生。

大多数人认为,只有占有了一定的物和人,才能获得人生的幸福。在这种人生观的引导下,你一直想要占有更多的物品、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子、更多的爱、更好的职位……于是,你努力学习、工作,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更多占有”这一目的。

而“重存在”式人生呢?它意味着你并不想去占有什么,也不希求去占有什么,你想要的只是去体验、去感受、以及去创造性的发挥自己的能力,从而与世界融为一体。

在“重占有”式人生观里,你同世界的关系是占有与所有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你要使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包括你自己和你自己的生命,都成为你的财产。

而在“重存在”式人生观里,你的整个人生和每一天的生活都意味着生命、积极的活动、更新、以及不断的创造。这时的你就像是一个不断变大的罐子,你可以去盛任何东西,但却永远也装不满。

与前者谈话,你非常容易就陷入到“比较”的陷阱,而与后者对话,你却能很容易的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以及未来的无限可能。

“重存在”式人生观并不意味着你就应该什么都不占有,或者什么都不做,它代表的是你不该被你所拥有的物质、身份、职位等东西所束缚和捆绑,否则你就会失去实现人生各种可能性以及体验丰富人生的机会。

“有限游戏”式人生 VS “无限游戏”式人生

从小时候起,我的学习成绩就还不错,在班里总是排名前三,而每当我考了班级第一名时,我爸就会毫无例外的提醒我:“你别骄傲,比你大一届的**比你更优秀,你还需要继续努力。”于是,我意识到,只考班级第一是远远不够的,我不但得跟同班同学比,还得跟比我高一级的哥哥姐姐们比。

而这种不断比较,想要取胜的心态在我身上延续了很多年,从读书一直到工作。

工作后,这个游戏的内容稍微做了点调整,但本质还是一样,变成了:看谁升职早,看谁赚得多,看谁房子住的大,看谁老婆更漂亮,看谁孩子更聪明。

这时,我发现不只我自己,周围很多人都有同样的心态。

而这样一种想要不断取胜的心态,让我们逐步忘记了自己对广袤世界的好奇与探索心,失去了童年和青少年时应有的快活,并逐渐迷失在了对于输赢的执着结果中。 

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从这个“取胜游戏”中逃脱,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样一种人生方式,就被我称为“有限游戏”的人生观。

它说的是以取胜或比周围人更好为目标的,一直都活在社会主流价值观边界之内的人生。

假如你选择了这种人生观,那么你很快就会发现:在刚开始玩游戏时,时间非常充裕。那时,你拥有梦想、对未来的期待,以及生命的无限可能性。然而,随着时光流逝,或是被主流价值观裹挟着,或是自己主动的,你投入到一次又一次的“有限游戏”中,并将自己曾拥有的无限可能变成了唯一可选的路。

这时,选择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艰难,你开始常有一步不慎,满盘皆输的危机感。

年轻时,你能轻易做出谈恋爱、换工作、以及出国读书的决定。然而随着年龄日增,做出每个决定的机会成本都在与日俱增,你认定绝不能继续任性,而应该去过“应该……”的生活。

于是,在离生命终点依然很远的时候,你就已决定了自己人生的终局。

可以说,这种人生观的实质就是:你在用自己的选择权、可能性去换取与周围人相比的“胜利”,你在通过放弃“自己真正的自由”去获得“别人眼中的胜利”。

那么,什么又是“无限游戏的人生观”呢?

“无限游戏的人生观”是不以取胜和比较为目的,而主动将时间延长到一生,以延续正在玩的游戏为目的的人生态度。所以,如果你秉持的是无限游戏人生观,那么你在你的人生中就不再是严肃的演员,而是愉悦的诗人。显然,这是一种更广阔的人生观,也是一种更有趣的人生活法。

【这段作者写得不够好,我会这么写:有限游戏人生就只把人生看成了田径赛而已,你要跑得比别人快你才是优秀的。所以,即便你看到了美丽的彩霞,你也不可以停下来驻足欣赏,因为停下来意味着落后。但是无限游戏人生就把人生看成了一个巨大的奥林匹克赛场,而且时时刻刻都可以加入新的比赛项目。一个扔铅球的人在慢悠悠地做拉伸,当他看见跳水台上有个跳水运动员做了几个漂亮的花式动作然后入水,他不会马上扔下铅球然后冲到跳水台上和另一个人一比高下。因为他是想扔铅球啊,跳水和他在做的事情没有关系,并且他还能为跳水的人鼓鼓掌呢。而且扔铅球的人还可以给自己定新的规则,他打算参加的扔铅球比赛是:扔的铅球要刚好落点在一朵紫色的小花旁边,还不能伤到那颗花。这样的话,即便是遇到扔铅球的同行他都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因为完全参加不同的铅球比赛,有完全不同的衡量标准嘛。

无限游戏人生就是把大家都看成独特的个体,比较没有意义,因为要怎么比较苹果和梨子呢?有限人生游戏就是把大家看成流水线出来的产品,你不够符合主流标准你就该改一改。】

接下来是2019的感悟:

身心灵的平衡

我认为自己过往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极其重视脑袋的,而不是整个身体。即便要锻炼身体的原因也是出于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我能让自己的脑袋产出更多。除此之外,脑袋还会不断地攻击身体,因为和别人比起来,你这里不够好看,你不够瘦,你的肌肉线条不够明显。如果有一天想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打造自己的外表的话,又会有另一种论调:“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花太多时间在打扮上的人是一个空壳罢了。” 所以身体一直是处于附属状态,被劣化的状态。

我今年觉得身体作为盛放我们思想和心灵的唯一载体,它将会陪伴我们一生。对于这个要一直用的装备,攻击和不认可它有什么好处呢?倒不如想一想如何维护它和升级它。新的一年,希望自己会对身体好一些,也变得更臭美一些。

TRADE OFF:对年龄增长的恐惧 VS 一年的体验

女性对于年龄的增加,一则是联系到死亡焦虑,二则是觉得时光带走了青春和容颜。但是,随着时光的逝去,我们收获的又是什么呢? 我变得更深刻地理解自己了,我学到了一些新知识,我掌握了一些新技能,在这一年里我遇到了很棒的人,创造了很美好的回忆。

我想每一年的年末的时候,都是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绝佳机会:“如果可以,你希望回到一年前重新开始吗?” 我想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就代表了这一年自己有没有好好努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并且是否曾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创造自己的小生态,同意和拒绝都是筛选体系,本身没有负面和正面之分

近来发生了很多让人叹息的社会新闻,到后来我对它们只是保持着一种知晓但是不投入感情的状态,第一,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世界变得美好一点点,但是我不能直接地影响到新闻中的那件事,第二,全世界和我具体活着的小世界指代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相当于数学中的均值和单一变量的关系。

一个人的交际圈只有150人左右,而且频繁联系的人就会更更少,而且我们的肉体在同一时刻只能在同一个地点,综上,我们所真正能感受到的世界其实是很小很小的一块宇宙碎片。而提升我们幸福感的方法不是去为整个世界的变动而感到悲伤或极喜,而是去好好描绘我们眼前的那块小小的碎片。让自己的生活环境变得更清洁、美观,打理自己,善意地对待周围的朋友等等。让围绕着自己的小小生态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在建造自己的小生态的时候,拒绝和接受都只是手段。无论我们是处于被拒绝/被接受,还是处于对他人说不/是地场合,都应该将拒绝/接受视作一个中性词。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快递分拣场,决定错过这个货物还是接受这个货物都只是一个动作,而没有任何负面与正面,最后只要我们签收到(主动或被动)自己想要的货物并且拒绝了不适合的货物(毕竟我们的仓库容量有限)我们就是成功的。

人生如海中航行,准备迎接风浪,但也享受风平浪静的时刻

一年前的时候,我接过一个很沉重的越洋电话,一位我看起来已经很成熟的人和我倾诉了自己的最近生活的种种不易。那时候我意识到,啊,人生的难题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一直存在的。不是说你拥有了什么东西,你获得了什么头衔,你的人生就会一直一帆风顺下去。

与其期待着一个毫无烦恼的未来,倒不如看到那些危机和难题其实是对自己的历练。不能杀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我觉得有时候你不能预测也不能拒绝命运给你丢的牌,但是你可以做两件事:

  1. 提前做好准备,练好账号,这样你有更多的技能帮你处理可能遇到的难题
  2. 在暂时没有遇到难题的时候,享受当下这一刻

蜘蛛网的织法

最近接触到的一个挺好玩的比喻。

前提:

  1. 时间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
  2. 我们也分为过去的我们,现在的我们和将来的我们
  3. 过去的我们织出了一张网,现在的我们正在面对这张网,思考该怎么织下去,而未来的我们会被现在的我们的举动而影响

能作决定的只有处在当下的蜘蛛,它可以继续按照过去的蜘蛛的图案织下去(让过去/习惯/思维定势决定我们的行为),也可以直接扔掉/无视过去那张网,重新织一张网。决定权全部在当下的自己。如果你想要得到一张不一样的更适合的未来的网,那么你就不一定非要继续织曾经的网。要知道,过去只是过去,过去的重复堆砌是无法带你到新世界的。

做自己的含义

也是最近接触到的谈论如何使用愿景板的技巧,里面提到愿景板/吸引力法则不起效的原因是你并不相信你自己能实现这个愿望,所以你无法让自己处于那个频率/感觉中,因此你期待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呢?即便我们真的很渴望它。

  1. 我们过去的创伤阻碍了我们,我们觉得自己不够好,自己不配拥有
  2. 我们的愿望和真实的我们相差太远,这个愿望让我们和真实的自己离得更远而不是更近

那么什么才是真我呢?

我想真我不是一个已经定型的东西,而是有变化空间的。但是它会有自己的变化历程/使命,就像宝可梦小精灵的进化一样,你会变成更好的版本的你,但是你不会成为另一品种的小精灵。所以,实现真我需要:1. 你看见并认可自己的独特性(所以你不会想要厌恶自己、丢掉自己、成为别人) 2. 你进一步挖掘自己的潜力,就像开发一个矿洞一般

按计划实现wishlist的12月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12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本月初这学期的课就结束了,然后我就去巴黎刷了我实在不想错过的弗朗西斯·培根的展览和其他展览,然后恰逢巴黎全国大罢工,没看成芭蕾舞剧《雷蒙达》,随后去了泰国的曼谷周边的乡野呆了一周,去清迈学了一周的泰式按摩。回到米兰之后就开始忙着学意大利语,真的太难了,完全和这个语言没有connection,但是为了毕业还是要继续学下去。

此外,开始着手我的wasting time project, 去米兰的布雷拉画廊拍下了所有女人的头像,但是因为电脑在月初就充不进电,所以这个项目又暂时搁置了。

这个月继续在接《美术手帖》的翻译工作,还接到了WALLPAPER的约稿,这个稿子写的很痛苦因为我接到的时候对法国新浪潮电影一无所知。

一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在继续进行,最近的议题是理性和感性的平衡,加上整理初中和高中的回忆,感觉心理咨询还会继续进行下去,起码3个月。感觉这次的咨询师比上一次的更加有经验和契合,所以咨询的进度推进速度还不错。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Street smart VS Book smart

就像我这个个人网站的slogan说的那样,“we can play multiple roles, play around. 我们可以拥有多个角色,玩起来!”,我对很多其他的职业的人的工作都很好奇,也是近两年开始尝试了一些新体验。我学过花艺师、弗拉明戈舞蹈和泰国按摩了,未来会继续延长这个清单。

在学习这些的时候,最大的收获就是我会接触到平常完全不会有机会涉及的人群,平常我的周围大部分人都是大学本科毕业然后找一份白领工作,所以我下意识会觉得那样子才是正常的。甚至,暗暗地觉得这种职业路径会比服务业的职业更为光鲜体面。但是我认为更正确的想法是:职业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只是社会分工的区别而已,所有的职业都有自己的奥妙,都有做到杰出的可能。

像我这种被一系列的标准教育培养起来的人特别喜欢理论化的东西,也就是BOOK SMART, 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间我的第一反应是找资料,也可以说是找前人的说明书。这种思维一旦涉及到创造性工作,或者过于个性化的情况时就会难以成立。

相比之下,我在那些奇奇怪怪的职业学校里遇到的人就特别擅长寻找生活中的可能性,并且迅速地开始行动。和我这种BOOK SMART的人在出发前总是要细细衡量投入产出不同,他们这种STREET SMART会先行动了再看。BOOK SMART的人很容易陷入恐惧心理,因为总害怕自己刚开始设定的模型不准确,一旦遇到预想之外的情况就会手足无措。STREET SMART的人非常地灵活,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情况变了就调整方法。

和在职业学校里遇到的人交谈地越多,他们身上那股“日子总有办法过下去的”信念就会深深地鼓舞到我,让我不再为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担惊受怕,只要做好眼前的一件件小事就好,总会有办法的。

理性与感性的平等

最近和心理咨询师回忆了很多的过去情况,其中她问我最让我印象深刻的问题是:“你觉得自己的理性几岁,你的感性又几岁呢?” 我想了一下,我回答说:“我觉得我的理性大概是30岁多岁,但是我的感性大概是小学四年级。” 在我说出这句话后,我自己也对这个状况很震惊,因为它们俩的年龄差距过于悬殊,所以我常常难以平衡我的感性和理性,出现的症状就是:

1. 我的理性掌控了我生活的70%以上的决定,所以我总是会让理性逼着自己去完成待办事项

2. 我的理性不相信我的感性/直觉/感受,所以经常会否定它

3. 在我的理性不断地压抑自己的感性的结果就是,我的感性会突然直接崩掉,轻则暴饮暴食一阵子(接着的就是自我厌恶和自我攻击),重则情绪抑郁

在去年我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我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会留出更多的弹性空间。但是,我还是没有真正对理性和感性都持一视同仁的态度,而是用理性的方式尝试去调节和管理感性。在层级关系上,理性还是高于感性的,被赋予更多的信任和权力。

在分析为什么这两者的成熟度差得会那么多的时候,有两个原因:

1. 我初中就离家去外地上学,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我的理性接管了我的生活,让它不至于分崩离析

2. 这个社会更加鼓励理性的发展,所以我也受到社会主流的影响,觉得人应该自律,人应该征服自己的惰性

最近正在努力自己的感性慢慢发声,让理性和感性学会合作,而不是互相争夺的状态。

愉悦感套餐(utility portfolio )

这个点我之前应该也写到过,但是我近期又想了起来,越觉得它很正确。

1. 人的一生是为了追逐愉悦感而存在的,那些快感和快乐成为我们人生的高光时刻,所以一个人愉悦感的总量越多,你越是感到生活值得一过

2. 愉悦感来自于体验,例如购物、观看表演、被认可、旅游等等。很多的东西都会给我们带来愉悦感,现代人最习惯的愉悦感来自于物质。

3. 来自同一东西/体验的愉悦感会随着得到的次数增加,边际递减

4. 即便是会产生快感/愉悦的东西,也分为立刻能给人愉悦的感觉(例如SPA、购物、大餐),延迟给人愉悦感(例如解出一道数学题,围棋高手对弈)

5. 为了让我们感到生活值得一过,我们应该为自己设计愉悦感套餐(utility portfolio),里面应该覆盖多种多样的愉悦感受

6. 靠种类取胜比靠数量取胜更有效果,做100次SPA不如做20次SPA+10次大餐更让人开心,因为同一项活动重复太多次能从中榨取的愉悦感就会越来越少

2019年12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