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苍蝇般的5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0年5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实习依然是在vanguard gallery中,每周上班频率不多,更多的是近距离观察画廊内部到底如何运作吧。除此之外,还参与一个安徽省地产项目的开盘宣传活动,处理一下很杂的文书工作,也得以一窥一个商业层面上艺术如何应用吧。先前定下的为一个日本投资机构的翻译也开始了,隔了很久重新接触到一系列金融数字,开始感觉很陌生然后又找到了本科的感觉。本月第一次完成了妈妈给的专项债项目,完整地弄完一个政府债券项目写出报告的感觉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学习方面,我终于结束了研究生阶段最后一门课的考试,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绩,本来只是想要个及格万岁。毕业论文的准备也开了一个小小的头。日语和韩语的学习在这个月停了一下,感到有些不满意。

芭蕾的课程还在以一周两次的频率进行。玩了一次一直很想玩的剧本杀,果然不喜欢休闲时刻动脑子啊。

这个月的心理咨询主要围绕着亲密关系展开,同时涉及到了家庭关系。

社交方面,见了3个工作上的朋友,5个老朋友。预期目标达成。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呢?

真诚的定义

在高中的一堂很平常的政治课上,我一边看着窗外出神,一边政治老师说的话流进了我的耳朵里。他说,“人最应该做到的品质,也是最能受益的品质就是真诚。保持真诚。” 当时的我,为政治老师如此郑重其事和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吓到了,真的吗??世界上有这么多优秀的品质,勤勉、诚实、善良等,为什么真诚如此重要?随后,我也多次和这个词汇面对面过,在很多人的口中听过integrity的重要性。龙虾教授则从自我利益出发解释了为什么需要真诚:“人首先必须要做到对自己真诚,对自己的想法,对自己感受真诚,且在行为上一以贯之你才会感到自己是脚踏实地的,是踩在地面上的,你作为人立得主。否则,即便你获得了外界的正向反馈,在内心深处你依然会贬低自己。”

在高中毕业后到现在,我始终努力去做到真诚。真诚待人,对他人,或是沉默,或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对自己,我会尝试认可自己每一个小小的心愿。

但是最近我的真诚规则遭到了挑战,“你在说话之前,应该先考虑一下对方听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和感受,然后再讲出来。如果你想说的话会让对方难过,那么你应该用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我听到的时候,我无言以对,想不出反驳的话。我自然没有愚蠢到评论别人太胖或是太瘦,在背后随意评价他人的品格,但是涉及到我自己的感受的部分,我也不能直说么?坦诚地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之前需要更多的斟酌嘛??迄今为止,我周围的朋友还是我的家庭都给我了很大的包容,我可以说出我感到受伤的情绪,展露我攻击性和指责的一面。然而,这个月我开始思考,直接和真诚没准不是一件事?如果我的真诚会给人带来伤害,我还应该表露我的真诚嘛?

也许做到真诚需要两步,第一,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第二,知道如何用对方能接受的方式说出来。 我之前大概只注意到了第一步。

多线程工作的坏处

我今年的三大目标之一是语言学习:1. 意大利语毕业考通过 2. 日语写作能力提高至可以写展讯 3.韩语过六级。然而因为我有4个兼职在做,画廊、会计师事务所、日本投资公众号、商业地产宣传,日常还有日语课和舞蹈课。它们都会时不时冒出来,抢占我的时间表。对每一个雇主来说,我所付出的时间都很少,但是对我来说,我却觉得我的时间一直被打断,没有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着语言学习计划被一再推迟,我开始焦虑。

我之前自诩是一个多线程工作人士。我不喜欢一段时间只做一件事,我喜欢不断切换任务,平行做好几件事情。但是这个月平行任务太多,让我疲于奔命。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感受吧,太多的事情需要同时处理,思考的带宽被严重占据,觉得每天都在忙忙忙,每件事情看着都紧急,但是回过头一看好像自己只是在原地打转。我这算是提前体会了等我到30-40岁的时候所要面对的生活状态。然后,我发现我不喜欢这样。

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境有两个方法:1. 挑出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然后舍弃那些不太重要的,允许自己在一些方面做的不好,低于平均 2. 找别人代替我做这些事情

分析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接下的兼职要怎么重新回绝🤦‍♀️

那挡在我的情绪和想法之前的墙壁

我先前发现:我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悲伤和痛苦的部分,不太常和朋友诉苦,每次袒露自己的痛苦和脆弱之前,我都会犹豫很久,然后非常在意对方的反应,很像是容易受惊的兔子。

但在这个月,我发现我也不擅长表露我的积极情绪,对别人表示直接的喜爱、赞赏,表达爱。我知道说出来对方会感到开心,我也的确觉得感激。但是话到嘴边,却很难说出口。

情绪表达和感性的一面是不是双向的呢??当我们难以表达悲伤时,我们也更容易难以表达快乐。其实另一个角度,当我们难以体会悲伤时,我们也难以体会快乐。当人把自己感性的情绪的一面关闭之后,他无论在体会情绪上还是在表达情绪上都会受到阻碍。

现在舆论很赞誉情绪稳定这个品质,赞誉专业性。但是很多人是不是把情绪稳定和情绪麻木等同了呢?情绪稳定是指能够很快处理自己的高峰和低峰情绪,但是情绪麻木则是直接把自己的感受和世界做了切割。后者哪里算得上是成熟,只是变得像个植物人,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由理性的头脑交流和感性的心灵交流组成,缺一不可。

附上一段我喜欢的哲学家尼采的话:

一个人可以藉行为和理解与世界发生富有创造性的关系。人创造事物,而且在创造过程中对此施以力量。人靠着爱心和理性在精神上和感情上理解世界。他的理性力量使他贯穿事物的表面,并且能积极地和他的目标发生关系,而抓住它的真髓。他所具有的爱的力量可突破与他人隔离的屏障而理解他人。爱和理性是理解世界的两种不同方式,缺一不可。

2020年5月31日

慢慢变得规律的4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0年4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这个月我从朋友的家里搬出来,短租了房子。新搬进的房子一点都没有家的感觉,我规划了一阵子,然后边买家居边改计划,现在觉得房间正在慢慢接近我想要的样子了!唯一不太满意的部分是隔音不太好,大概不会在这里久住吧。

我开始了在vanguard gallery的实习生活。这个月做的兼职工作不多,为《wallpaper卷宗》编译了一篇清明节文章,之前在《美术手帖》翻译的文章要被武隆懒坝艺术节放到官方图录里,还没有拿到最后效果。我也第一次拒绝了别人的约稿,因为其他的事情太忙。我拒绝之前非常地紧张,之前咨询师也给过我反馈,说我不擅长拒绝,总是会给自己很多的任务,弄到情绪崩溃。我其实想少接一些翻译和编译,多做一些自我发挥更多的文章。

这个月也在继续进行心理咨询,咨询师让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看,我大概盯了30分钟也没什么情绪,咨询师的结论是我的理性需要更多的事情才会卸下防备。um…再增加等待时间的话,我觉得这个方法很让人沮丧,就没有继续试验了。我和咨询师也真正开始谈论亲密关系的问题,之前我虽然想要谈,但是内心还是有防备,所以不能分享很多的信息。直到这个月,我才感到这个话题的探讨往前推进了一些。然后在咨询师的鼓励下,我开始畏畏缩缩地和朋友袒露一些我觉得脆弱的负面的部分。

日语和韩语仍然在学习中,韩语增加到了每天两个半小时,日语有了进步,但是还是在瓶颈处打转,也许没有日语的环境这样自主的学习速度是很慢的。

社交上,我安排见了6个人。本来是打算每周见两个,这样似乎有些负担,思考一周一个人就好。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我真的想要享受我的人生,从每一天开始

我的偶像芒格说,要从每一次不幸中学到教训。嗯,近年来我的人生发生了两大变故,但是要以积极的一面看待它。抑郁症告诉我,一味的自律和压抑是没有用的,我的心情和感性很重要。我爸爸的病告诉我,你所谓的未来也许不会来。

人人都知道人生其实充满了意外,但是却会假设自己会是那个避开意外的人。呀,我现在一点都不会这么想了,我觉得我被意外的陨石砸中的频率太高了,所以我现在对人生的不可确定性有了很大的敬畏。我们活着的一天天,现在发生的每一秒才是真实的,才是抓得住的。委屈一下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会快乐的。不会哦,你现在的心情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的心情。人对生活的感觉不会随着生活品质而改变,我们会在生活品质提升的瞬间感到巨大的满足感,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平原上走着,下一个提升点似乎遥不可及。

所以呢,我希望自己在平原上慢慢走的时候,也觉得很愉快。为此,我要选择我想做的工作,我想结交的朋友,我想实现的梦想,按我觉得过关的方式和周围人互动。

给自己放假

我的家乡是我现在的情绪黑洞,我回去一趟之后,回来我潜意识就会很压抑,我会让自己非常忙,试图让自己忘记悲伤的事情。我的咨询师提醒了我这一点,我被点出来的时候有些抗拒,“不是啊,我只是在努力地完成我的计划。” 但是咨询结束后我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第二天我决定开始给自己的心情放假,第二天的早上我走路去买早餐的时候,眼泪就在眼眶打转。我突然意识到:“啊,原来我的心这么难过。” 我给自己的放假一直到周日,一共是四天,然后我又开始了新的一周的计划。

在和咨询师汇报的时候,她的表现让我吃惊。她非常非常高兴,说这是她今年觉得最开心的三件事情之一,说我的行动力真的太强了。是吗?是吗?我自己倒不觉得我跨越了一个非常大的难关。

个人努力的无意义

买了一本李笑来的新书,里面他又推翻了自己的之前的一个论点。他之前说自己为了找时间提升自己,不给自己节假日,所以他从此和法定节假日无关,没有周六日,没有元旦春节。他就是这么拼。此外,在10年前他意识到“在意自己的发型”是时间成本非常高的习惯,所以他就开始自己理发。真的是太拼了。

但是最近他发现,他就是拼到这个程度,其实得到的数据也是无比让人沮丧的。就算不把节假日当作休息日,每天平均下来有4个小时的有效时间就很了不起,所以24年实践下来一共比别人多工作了一万多个小时,相当于1.24年。他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结果不过是相对于“正常很拼的人们”多拼了14%而已。他决定自己理发的精打细算能增加的有效寿命也只是7.5天,比所有人增加了2.28%而已。

看了他这段话,我意识到人类设计的bug之处。我们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顶多4-6小时,再怎么逼自己也不会让自己的生产力大幅度提高。这大概是另一种解释 选择比努力重要的方式吧。我们主动努力对于人生的影响,绝对不比上我们的几次重要决策以及环境给我们的影响。

左右我们人生的重要因素往往在我们的能掌控的范围之外。哇,这可真让那些每天打鸡血努力的人,逼自己的人感到绝望啊。

由此我觉得,

1. 4小时有效工作时间之外的闲散时间,我们是如何度过的?再不自律,不给自己设定框架的时候,我们对信息的处理,和外界联系方式是不是一种未被发掘的宝藏。

2. 被动的力量。我不需要每天都投入注意力和提醒自己,它自己就会发展的东西。

无知的黑洞

我现在每周工作时间很短,所以我打算找第二份兼职。结果另一家画廊对我的简历满意,但是考虑到同业竞争的问题,觉得不能让我入职。我之前一直知道同业竞争这回事,但是没想到它会发生在这种场景下。

我在装修房子的时候,还打算自己钉装饰板,给衣柜里面装柜子。结果看别人的演示非常容易,但是自己干的时候却错误连连。很多事情读了,但是不等于我理解了,我可以做到了。

以这个为契机,我觉得我对世界的理解其实存在很多的漏洞:1. 我不知道我不知大的部分 2.我以为我知道了,其实我不知道的部分

这大概就是经验的重要性吧,我愈发体会到实践的必要性。工作就是实践。

2020年4月27日

被续写的“寓言叙事”

《卷宗 WALLPAPER》于2020年3月31日发布于

https://mp.weixin.qq.com/s/KzdqAP_IgHEqIHRFNv5WaQ

在艺术家刘野早年的作品中,往往展示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局外人沉浸在西方世界中的景象,西方的经典、中国文化的标志,都纷纷出现在他的画中。可以说,刘野的作品达到了一个少有人抵达的秘境——一张真正真实的记录(one true picture)。换句话说,他画下的情绪感受,也直接构建了他的艺术世界,犹如一场长梦之境。

  上    从上至下:Liu Ye, The Goddess, 2018;Liu Ye, Bird on Bird, 2011;”Storytelling”, Liu Ye,Fondazione Prada, Milano. Foto: Roberto Marossi

刘野毕业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随后从1986年到1989年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在东方接受了打基础的艺术教育之后,刘野迈出国门走入西方世界。1994年,他在柏林艺术学院获得了艺术硕士学位。在1998年,他参与了位于阿姆斯特丹的 Rijksakademie 艺术家驻留项目。正是这中西兼具的经历,使得他的画作能做到兼容并蓄,能触发中西方两边观众的共鸣。建立在这个特质之上,由 Udo Kittelmann 策展的中国艺术家刘野的个展“寓言叙事”(Storytelling), 继2018年在上海荣宅的第一次亮相后,如今漂洋过海来到了米兰 Fondazione Prada 进行巡展,含括了刘野自1992年以来的35件作品。

  上    Liu Ye, Daydream, 1997

  上    Liu Ye, Miffy Getting Married, 2014

  下    “Storytelling”,Liu Ye

Fondazione Prada, Milano. Foto: Roberto Marossi

此前在上海荣宅这栋可追溯到1918年的中西合璧的历史宅邸中,刘野的作品被分散在一个又一个小房间内,与旧宅的家具、内饰和色调达成了和谐的效果。而米兰的展览,则是在 Rem Koolhaas 设计的极具工业风建筑基调下构成的,无论在色彩上还是搭建上,都给人以一种冲突和紧张的氛围。灰色的墙体也为新的展览带来新的化学反应,从而激发出新的叙事脉络。

刘野擅长表现亲密而感性的异想世界,灵感的来源极其多样,横跨东西方的文学、艺术史和主流文化,营造出一种内省、纯净和悬而未决的氛围。经由他的一系列作品的积淀,童话式的意象中混杂着一丝幽默和反讽,成为刘野的代表性的风格。引用他的原话,“我的任何作品都是我的自画像。”

  上    从上至下:Liu Ye, Catherine Deneuve, 2012;Liu Ye, Pinocchio, 2011;Liu Ye, Chet Baker, 2009

在作品《切特·贝克》(Chet Baker)一画中,描绘了一个有着坚挺的鼻子、精致的五官,梳着时尚的庞帕多发型,合上眼睛沉静在音乐之中的年轻音乐家,在刘野的画笔下,美国著名爵士乐小号手 Chet Baker 有着一股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忧郁气质;在《旗舰NO.1》一画中,他描绘了红色帷幕半拉开后一艘从远处驶来的轮船,其中红色帷幕也似乎并非舞台的直接隐喻,而船的意象则可最早追溯至中国历史上百家争鸣时期。个人的情感与集体的消逝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股隐约的焦灼感。

 上    从上顺时针方向:Liu Ye, Prelude, 2018;Liu Ye, Books on Books, 2007;Liu Ye, Book painting No. 27(Franz Kafka, AMERICAN, KURT WOLFF VERLAG, Muenchen, 1927), 2019;Liu Ye, Bauhaus No.5, 2018

画面往往有着梦境一般的氛围,带着愁绪。不免让人想到每个不同的文化中所存在着的、携带着这抹悲情色彩的恋人身影。在东方,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便落入了其中,而在西方,最为标志性的例子莫过于莎翁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爱情从火花诞生时刻起就被判下了死刑。一来二往之间,不难寻到东西文化在差别之间,也存着一丝共鸣与大同。艺术家刘野便是走在这条细窄的文化交锋的边界之上。

  上    从上至下:”Storytelling”, Liu Ye, Fondazione Prada, Milano. Foto: Roberto Marossi;Liu Ye, Eileen Chang, 2004;Liu Ye, Composition with bamboo and tree, 2007

艺术家选择去贴近人们的热情和主观感受,即便这种探索或许并不符合学术界的评价导向。在他的世界里,艺术重新回到了对美的纯粹性欣赏,罔顾了学术界的潮流,只是单纯地展示了在一个时期内,个体的思考所呈现出的美感,作品似乎被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外膜,在现实和虚构之间,形成一个主观视角的现实世界。

  Writer: 娄依伦

从意大利到好莱坞,如何运作一家Gucci餐厅?

《出色WSJ中文版 Wall Street Journal》于2020年3月3日发布于(翻译)

https://mp.weixin.qq.com/s/c_dM7vbvpn4E3ZcIMd2z3w

继首家 Gucci Osteria 大获成功后,这一老牌意大利时尚品牌趁着不久前的奥斯卡颁奖季,将餐厅开到了好莱坞。

开幕前夕,一位顶级意大利主厨、一位奢侈品品牌CEO、一位天才创意总监相聚佛罗伦萨,这次他们聊的可不是时尚……

左起: Massimo Bottura、Marco Bizzarri、Alessandro Michele 相聚在佛罗伦萨的 Gucci Osteria 餐厅。摄影: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文艺复兴宫(Renaissance palazzo)是佛罗伦萨的旧宫,地处这座城市历史上的政治生活中心——领主广场(Piazza della Signoria)一旁,这里发生过太多热烈的亲吻与拥抱的瞬间。也正是在这儿,三位意大利好友坐下来,谈论了一番他们的工作、生活和是什么样的热情将他们聚在一起。

Massimo Bottura,  知名意大利主厨

Marco Bizzarri,  Gucci品牌CEO

Alessandro Michele,  Gucci创意总监

Massimo Bottura 首先拥抱了 Marco Bizzarri。57岁的 Bottura 是一位健谈的意大利主厨,会去拥抱所有人,甚至第一次见面的人。他在自己家乡意大利摩德纳的 Osteria Francescana 餐厅担任主厨,这家餐厅拥有米其林三星的评星,且常年被列入全球最佳餐厅的行列。

Marco Bizzarri,57岁,自上学起就是 Bottura 的好友,但更重要的是(虽然他俩不那么认为),他自2015年1月起开始担任 Gucci 品牌的 CEO。

与他们同行的 Alessandro Michele,47岁,是这三人中显得最为沉静的一位,拥有一头使徒般的长发,戴着花环样式的项链。在 Bizzarri 就任 Gucci 后,便提拔 Michele 成为创意总监,随后 Michele 在时尚史上留下了众多令人耳目一新的、或科技感强烈的、或致幻、或星光闪烁的精彩秀场。(2018年,Gucci 收入超90亿美元,实际控股的开云集团的总收入约达164亿美元。)

Max Siedentopf for Gucci Osteria

Courtesy of Max Siedentopf

这三个男人曾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将梅尔坎齐亚宫(Palazzo della Mercanzia)原本乏味的 Gucci 博物馆改造得更加吸引眼球。(当我拜访那里的时候,有一盏粉色霓虹灯就打在外墙上,非常显眼。)

在2018年,Bottura 与 Michele 合作在这栋建筑的一楼开了一家小型餐厅 Gucci Osteria。这家餐厅提供汉堡、猪肉包、以及意大利风味的鲣鱼沙拉玉米饼。11月,在墨西哥主厨 Karime López 的努力下,这家餐厅获得了米其林一星的评分。

Michele 给佛罗伦萨的餐厅涂上了引人注目的绿色墙漆,这让评论家们不由遐想绿色的含义:豆子?毒药?酸性?食客们在使用了 Richard Ginori plates(Michele 曾经担任开云集团旗下的这家瓷器品牌的创意总监)提供的Gucci Décor 风格的花朵盘子后,可以直接在隔壁的商店购买品牌和其他独家商品。

Gucci Garden 是一个艺术和时尚的展示空间,墙壁上是来自意大利艺术家 MP5 绘制的裸体主题壁画,这里售卖成衣、古董书、小数码产品和其他饰品。在这里,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Bizzarri 为此定下的概念为:在 Gucci 花园,一切都会繁衍。

Max Siedentopf for Gucci Osteria

Courtesy of Max Siedentopf

现在又有一家全新的 Gucci Osteria,也是 Bottura 经手的第一家位于美国的餐厅,将在比佛利山庄的罗迪欧大道经重新设计过的 Gucci 精品店顶层开业。Bottura 还透露了接下来在东京银座,也将迎来一家 Gucci Osteria。

马上 Bottura 将为纽约的 Food for Soul 剩食餐厅剪彩(refettorio,当前在米兰、巴黎、里约热内卢和伦敦都有剩食餐厅)。Food for Soul 是一个非营利项目,由 Bottura 的妻子 Lara Gilmore 负责运营,Gucci 也是其支持者之一。它们利用那些即将被丢弃的食材,由知名的厨师烹制后,提供给需要的人。

好莱坞贝弗利山的 Gucci Osteria da Massimo Bottura 餐厅室内

摄影:YE RIN MOK FOR WSJ. MAGAZINE

以下,我们记录了当天的对话。

WSJ:Marco,你和 Massimo 是怎么认识的?

Bizzarri:在上课第一天(摩德纳的高中)我们就选了同一张桌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Bottura:每个人都选了一张桌子。

Bizzarri:在30人的班级里,我们俩你看我我看你。于是,一起用了同一张桌子5年。

Bottura:我们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玩耍了。Marco没有住在摩德纳,所以每天都需要搭公交车回家。如果他不能按时回鲁别拉,那就会打电话给我妈妈,因为要在我家吃中饭。“Maria Luigia,你们家今天吃什么?帕沙特里面、饺子、还是酥炸海鲜?”

餐厅的盘子来自开云集团旗下的瓷器品牌 Richard Ginori。摄影: 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WSJ:Massimo 家的中饭是不是很好吃?

Bizzarri:不是很好,是非常棒。Massimo 的妈妈和我妈妈都喜欢烹饪。她们从没坐下来过,绝不。就像是一直延续的聚会,接待着从四米八方来的客人。

Bottura:有件事情我后来才意识到:我的奶奶的烹饪水平其实比我妈妈要差,因为她感到自己必须去做饭。我妈妈的饭是完美的,因为她很享受烹饪。我的成功秘诀是什么?在清晨起床,在晚上睡觉,期间做我该做的事情。

WSJ:你俩因为 Bottega Veneta 又重新恢复了联系,是吗?(Bottega Veneta 是开云集团旗下的另一个品牌,Bizzarri 在去 Gucci 之前担任了它的CEO。)

Bizzarri:我们在 Bottega Veneta 之前没有一起工作过,但是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那个时候我们会举办一系列的40至45人规模的晚宴,因为 Bottega Veneta 采用更加亲密的品牌营销方式。如果你在米兰,你会被邀请到米兰的晚宴。如果你在那不勒斯,我们就会为你这个人专门烹饪一餐。

Bottura:这件事情非常具有挑战性。我们为此创造了新道菜品“Tiramisu Bottega”——在最上面那层,我们在意大利面上浇上巧克力酱,制作出棕色的外观,在里面放上带咖啡味的马斯卡邦尼奶酪,然后将整个冷冻。总共需要45分钟我们才能做好一个 raviolo。

佛罗伦萨餐厅一角。摄影: 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WSJ:后来是怎么从这个经历开始,发展到现在的 Gucci Garden 和 Gucci Osteria 的?

Bizzarri:当我和 Alessandro 接过 Gucci 的时候,我本想要关掉这里(梅尔坎齐亚宫)。因为它在亏钱,而且很老气。这里曾经是个污点。

Michele:这里曾经非常无聊,没有理由继续运营下去。

Bizzarri:然后我们开始想没准可以和 Massimo 一起做一个餐厅。那我们要怎么达到这个目标呢?所以我就把他们约到一起吃中饭,但是没有预先彼此告知谁会来。那顿午餐是我经历的最美好的一顿,因为我完全不需要讲话。他们俩一直滔滔不绝——我们可以做这个,我们可以做那个。这就是这家餐厅诞生的故事。

Bottura:我们一直在讲话,然后他全程都只说了Yes。

Michele:过程非常简单。Marco 非常果断。在一秒之内他就判断可不可以,非常直接。我曾有一个噩梦: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别人告诉我 Marco 离开了,我马上四处寻找他。我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孩子梦到自己的父亲或母亲不再和你在一起了一样。我会感到非常绝望。

Bizzarri:老实说,这段友谊的基础就是热情和知识。如果有审美和食物就更棒了。我肯定,即便是在未来,这段友谊也是难以复制的。Massimo 和我在45年前就认识了,我们依然还会互相做一些傻事,互相打趣就像是孩子一样。对我来说这种相处体验非常独特,你可以完全做自己。我和 Alessandro 的关系也是这样,我们从刚认识开始就每天不止一次地和对方交流。

Michele:大概一天六到七次吧。

Bizzarri:我们需要了解彼此。现在我们只需要和对方一个月联系一次就行,因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最终我们之间的信赖关系非常稳固。

Gucci 创意总监 Michele 为意大利佛罗伦萨的餐厅墙面选择了亮绿色。摄影: 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WSJ:我相信正是这种信赖,让佛罗伦萨的餐厅被涂成了女巫绿。

Michele:你知道么?我们这么做,的确看着有些奇怪,但是 Massimo 马上就爱上了它。

我们试了不只一种绿色。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想的是绿松石那种绿,但是我觉得现在的绿更加大胆,这也是 Massimo 最棒的特质。如果我们选择更加经典的颜色,甚至是黑色的话(当人们不知道该选什么颜色的时候,他们会选择黑色,因为这样显得很优雅),会让事情更加简单。但是我不是那种人。我喜欢在颜色上冒险,而且最好能赌赢。

Bottura:在那片绿色下配上灯光自拍,非常梦幻!

WSJ:谈一谈汉堡吧,Massimo?我承认这个汉堡很棒,但是听起来并不是很意大利。

Bottura:这不仅仅是一个很棒的汉堡。Danny Meyer说:“我都不敢相信一个意大利厨师来纽约竟然能做出比我做得更好的汉堡。”所以这款意大利汉堡非常关键。

我们使用的面包片的酸味很强,因为它的酵母是用酸莓做成的。夹在中间的肉里含着来自当地香肠 cotechino 的肉胶,它是造成差异的关键。所以如果你轻轻捏一下的话,你能感到其中肉汁丰盈。至于酱料,它不是用蛋黄做的,而是香醋。

WSJ:你花了多久想出来这道菜?

Bottura:它可以花10分钟或者10年。如果你听从你内心的话,时间就不重要了。

Michele:如果没有想法,你需要很久。但是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就会很快。

WSJ:Marco,Massimo 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个数学天才,你现在还是一个爱和数字打交道的人吗?Gucci Garden 既有餐厅、商店、又有展示空间,它是如何成为一门生意的呢?

Bizzarri:我的确对数字很敏感,但是我从不谈论它。从不。Clive Davis 曾说过,你如何为一个想法制定商业计划?你只需要一张纸和对实现这个想法的热情。我和与我共事的人之间的关系…… 我有时候都不理解他们问我的问题!我不懂什么绿色,我个人喜欢黑色。但是我需要让他们放手去做,因为他们和我不一样。

Michele:他明白一切。

Michele 的帽子。 摄影: 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在好莱坞餐厅的两人餐桌上,厨师 Mattia Agazzi 制作了一道 Bottura 的招牌——帕尔马干酪式意大利饺子和 Emilia 汉堡。摄影:YE RIN MOK FOR WSJ. MAGAZINE

WSJ:好莱坞罗迪欧大道上那家新开的 Gucci Osteria 也是同样的逻辑吗?

Bottura:故事是这样的。那时我在洛杉矶,Susan Chokachi(Gucci南美洲部的主席兼CEO)向我展示一个尚未完工的新店面。然后我说:Susan,这可是罗迪欧大道!我给 Marco 打电话,我说:听着,让我们试想三个绝妙的地方:领主广场、罗迪欧大道,还有东京银座。它们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地址。他说,好的!

Bizzarri:接着就去做了。

Bottura:那非常让人难以置信,当时我很震惊。

Michele:在洛杉矶的餐厅更加偏美式,而不像一家意式餐厅。就像是给美国人的一个拥抱一样,它更多地反映了罗迪欧大道的态度。

Bizzarri:更加开放,有更多露台。

Bottura:我们希望提供的餐点与这家洛杉矶餐厅的灯光和颜色风格一致。

Bizzarri:所有的东西都来自加利福尼亚,但是带着意大利的气息。我们提供更多素食选项,而且因为靠海也提供了更多鱼肉。

新的Gucci Osteria da Massimo Bottura比佛利山庄的露台可俯瞰Rodeo Drive的棕榈树。摄影:YE RIN MOK FOR WSJ. MAGAZINE

WSJ:等一下,我刚才听到你提到在东京银座也会有一家餐厅?

Bottura:如果我再爆料,他们会杀了我的。

Bizzarri:好吧,由我来说。我们已经在银座签下了一栋建筑。我们将会为我们的日本客户创造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在最高层,我们会开另一家 Gucci Osteria。而且这家也许是我们开的最后一家 Gucci Osteria。

Bottura:一切都很自然。在世界四大菜系中,法餐和中餐是相似的——酱料、原料和技术,日餐和意大利餐是相似的——对于原料的痴迷和凭借技术来展现原料本身的味道。这就是它们的哲学。

佛罗伦萨餐厅一角。摄影: DANILO SCARPATI FOR WSJ. MAGAZINE

WSJ:Massimo,同时你还在忙着你的剩食餐厅项目吧?

Bottura: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问题。非常感谢。

Bizzarri:他正等着这个问题呢。

Bottura:给你简单地回顾一下发生的事情,在巴黎我们向 Marco 寻求帮助。我们见到了 François Pinault。我们给 Salesforce 的创始人 Marc Benioff 打了电话,然后拿到了预算。巴黎现在有4000人在预备志愿者清单上!U2乐队去了那里为志愿者们演奏。还剩下什么呢?纽约。在美国的第一个剩食餐厅。我打电话给 Marco 见面,然后我们决定下一步去纽约。这定会成为一个爆炸性事件。

WSJ:最后一件事,你师从 Alain Ducasse。而最近 Ducasse 更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位主厨。你会不会也在某个时间点也转型成一个食品品牌主理人,而不是一个厨师?

Bottura:绝不!如果有一天我起床觉得我只是一个商人,我一定会把它们都关了。

采访、撰文 Joshua Levine

翻译 娄依伦

编排 Jiaruo W

在混乱中前进的3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0年3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我干了什么呢?

3月的全球剧情非常的刺激,新型冠状病毒全球蔓延,我的月初和月末的境遇也大不同。2月的时候我刚开始在巴黎的生活,在月底的时候开始了我的旅行计划。2月27号到达伦敦,见了许久未见的闺蜜,我们从一个本科大学开始,但是现在所经历的和所选择的却如此不同,令人唏嘘。和她的朋友与同事相见的体验也很新奇和愉快。3月3号,我从伦敦飞往纽约,参观了Amory Show,和龙美术馆实习时认识的朋友吃了顿饭,她主攻艺术史。3月7号抵达芝加哥,3月11号抵达波士顿,和我的小学同学见了面,他主攻人工智能。非常奇妙的感觉,看到每个人来自差不多的起点,但是却分叉出自己的人生道路来。

我的旅行也可以被称为是不断逃离冠状病毒爆发的逃亡之旅。在我离开欧洲之后,欧洲的疫情不断发展,伦敦也是不断检出确诊病例。我在波士顿的最后一天,全市的美术馆、博物馆都关门。可以说,我踩着末班车完成了我的美国艺术之旅。原本打算从纽约飞荷兰,然后回到巴黎。但是欧洲的疫情发展过于迅速,想要参加的TEFAF因检出阳性病例直接提前结束。根据后来的报道,TEFAF的参展人员中有10多个阳性病例。我买完纽约回国的机票后第二天,欧盟宣布封锁边境。到今天3月28日,飞往中国的航班减少到每个国家一周一班,不接受外籍人士入境。甚至上海的集中隔离,我也是赶着政府买单的末班车,酒店隔离第二天政府宣布隔离自费,但是迄今为止我还是没收到账单。这么捋一遍感觉冥冥之中受到了保护一样。

这个月前半月一直在旅行,后半月则在隔离。虽说是旅行,但是每天都是重复地参观美术馆,我的学习方法一直很原始,就是用大量的信息去冲击自己的大脑,然后不断重复。如果要从事艺术行业,我就要抓住一切机会接触优秀的艺术作品。后半月的隔离在调养身体,一甩旅途的疲倦,除此之外找回我的学习节奏(旅行过程中真的很难执行代办清单)。

这个月做的一系列决策都是我自己综合消息后下的决定,在这里非常感谢我的妈妈没有给我倾倒很多的情绪垃圾和指示,还给了我足够的自由空间。回顾我下的一系列决定的时间点,我发现我没有去寻求任何一个权威的认可或者不断地和朋友商量,我也没有逃避和拖延做选择,正是因为以上原因我才能高效地下决定。犹豫不决和从众心理是在动荡时期决策的大忌。

此外,日语写作在练习、韩语单词在背诵、继续接日翻中/英翻中的兼职,进行了一次心理咨询。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对生活的基本假设是我们生活感受的基石

在经历了一些人生转折点后,我现在认为人生的底色是悲剧。我时常想象自己是穿着细跟高跟鞋走在满是孔眼的铁丝网上,我认为我当前的生活其实比我想象地要脆弱地多。正因为我这个悲观的假设,我倒是对生活感到更加感激,情绪上更加乐观了。因为我觉得所有我所获的好意还是自由都是一种幸运,而不是理所当然。

和其他人因觉得生活对他不公而感到沮丧的人相比,我倒是从开始就承认生活就是不公的,命运就是无常的。可以说,我相信坏事还是失败总会发生的,有区别只是它在什么时候发生而已。如果今年没有发生,那么我也就赚到一年的时光了。所以在今天疫情发展,经济后退的当下,我作为一名应届毕业生并不觉得绝望和倒霉。因为我一开始就假设自己没准拿不到好的工作。这么看来,我的人生观非常丧气啊。

即便是爱情观也是这样,大家会期许自己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如果现在的男友有一些让人恼怒的确定就会忿忿不平。我倒是觉得,持续能带给人美好感觉的爱情是稀少的,所以它才会不断在影视作品中出现,在文学作品中传颂。作为一个普通人,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如何修好一段不那么完美的关系,而不是如何一开始就获得完美的爱情吗?后者的几率低的不行吧。

pre-heating/游说

这一点是我在上选修课leadership里的“办公室政治”话题中学到的。我非常惊喜这门课中开诚布公地讨论办公室政治的存在,而不是道貌岸然地给学生们勾画充满真善美的理想职场。在参考文献中,作者说“当一个企业超过XXX万美元的规模后,就必然有办公室政治的诞生。” 这种断言因为其真实而具有力量。

那么这门课教导我们如何处理办公室政治的问题呢?逐一击破,知己知彼。从一开始就推荐我们识别影响该项目成功的重要决策者,然后在开会议之前,先去一对一地游说这些重要决策者,根据决策者的反馈来更改自己的方案。这样做之后,最后的会议其实算不上是决定会议,而是走一个形式而已。这种处理方式听起来似乎非常卑鄙,而且不是堂堂正正地获胜。我倒是觉得人的本性决定了如果想要推进一个项目就得用符合人性的处理方式。决策者不喜欢惊喜,他们还喜欢自己产生点子等等。

那么在这其中,为了实现目的我们就得牺牲和放弃我们的节气吗?并不是如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问自己,我的方案中那些部分是绝对不能退让的,或者我的价值观绝对不允许哪些行为发生。其余的部分则是灰色地带,可以接受被修改,删减。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质量决定我们的决策质量,我们掌握的信息越多,我们所知道的选择项越多。在平时,我们应该通过不断学习和体验来增加自己的选择项。但是在关键时刻/紧急时刻,我们应该做好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快速决策的能力。如果等到信息充足了,所有人都知道如何做决策,就像是把骰子已经亮出来了,然后再押大小一样。但是生活中的决策并不如此,我们常常需要信息量只有20%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如何处理?找到关键指标,根据几个关键指标下决定,然后接受可能的损失。我们不是要作出最佳决定best move,而是确保我能一直呆在棋牌桌上play not to lose.

这一点其实涉及到风险管理的问题,如果你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一件事情的最坏情况,那么最好一开始就不要参与。如果一件事情的损失和收益极度不对称,损失可以无限大的话,应该直接拒绝,比如:开车要不要系安全带。

2020年3月28日

人所拥有的力量——写于波士顿

今晚的8点的飞机先飞到纽约,然后途经首尔,最后入境上海。

2月末开始的行程,从伦敦开始在波士顿结束,也见证了冠状病毒在全球不断蔓延和发酵的俩周。在路上一直接受着最新新闻和消息,然后下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唯一的感触就是,变化太快了,也许前几天的最佳方案,因为最新消息就要立刻推翻。无论是自己还是环境都在转变。不断地瞄准红点的狙击手的感觉。

对于这种快速变化的环境,我虽有紧张,但是下决定的速度也比过去快得多了。我想大概是近几年生活出现很多次U型转弯,导致我对世界的基本假设开始变化。我想这也是每个从学生身份变成社会人身份的必经之路,也是逐渐成长的人会慢慢转变的想法。

和3年之前比起来,我觉得我更了解自己了,也更不了解自己了。我更了解世界了,我也更不了解世界了。因为又活了3年,所遭遇的事情变多了,也知道自己的喜好和反应会是什么。但是同时,也看到了作为人的弹性和潜力,我想现在我所持有的观点,在多年前的自己一定是不相信的。也可以说,我比多年之前变得要悲观地多了。我觉得人的生命就像一根芦苇,非常地脆弱。我们的生活还是生命也是无时无刻不在一张充满漏洞的网上行走着。这种悲观主义的情绪没有压垮我自己,反而让我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我们是如此脆弱,又是如此丰富。有时候觉得这是上帝给人类的悖论,人必然要死,但是人的智识却让他还活着时就开始理解死亡。如果我们都是蜉蝣,朝生而暮死,在尚未了解自己终将死亡的结局前就已经死去的话,我们的负担会不会更少一些?但是可叹,人人都是有意识的蜉蝣。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对于世界的感知有三个来源,第一是经由自己的实际体验,第二是经由自己的学习和阅读,第三是经由周围环境中人的遭遇。回望我的高中时光,18岁的我和24岁的我,却感觉对世界的理解翻了好几圈。每一年都会更新一次。当然,这和我所处的环境在变化,周围的人在更迭有很大的关系。我现在反而陷入了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我觉得未来的我绝对对世界会有新的看法,会狠狠地打现在的我的脸。

我们的大脑所能处理的信息和我们五感所接收的信息之间有很大的缺口。往往我们看见了、经历了却熟视无睹,直到回味起来你才意识到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就是过去了,是无法改变的,不如往前看。” 这句话是对的吗?我觉得不尽如此。今天重新找出过去没完成的龙虾教授的产品self-authoring来写,在书写过程中又挖掘出来自己过往生命中藏着的那些彩蛋。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小学是天堂,但是初中和高中是我的受难期,然后大学则是激烈碰撞和重塑的时期。现在我对初高中时期倒是开始释怀了起来,我发现我刚开始的解释和回顾也许是不完全的。是的,我的确受到了很多的伤害,我很难过我曾经的遭遇,但是仔细回想起来,每一段时光里都有人和事非常温柔地守护了我。

我曾经觉得爱情会给我带来厄运。但是今天新写的Self-authoring,我却想起来一些对我很好的异性们。是的,我的初中的无妄之灾是因为和男生的接触导致的,我甚至被冠上荡妇、行为不检点的名头,但是同时在我每一个时刻都有男生很温柔地支持和守护了我。这么看来,我的伤痛都是来自同性吗?我所遭遇的中伤的确都是来自于同性,但是同性间友谊的回忆又是我一生的财富。

所以,我也许不应该以同性和异性作为区分,去审视我的过去,而是将他们都整合为人。他们只是作为一个不完美的人而存在着。人既有展示最大善意和爱的能力,也有破坏和伤害的能力。有时候人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人是对自己生气,却把怒火都发泄给了周围的人。扪心自问,我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自己所拥有的双刃剑般的力量感到敬畏和谨慎了起来。

前面讲到的是人所拥有的向外的力量,现在我想思考一下作为一个人又该如何去承接外来的力量呢。我们也许会收到别人的善意,也许会收到别人的恶意。我们的过去中存在着悲伤的故事,也藏着欢笑的瞬间。要如何将这些繁杂的矛盾的经历和感受整合起来呢。

在这里,我觉得分类和掩埋倒不是一个好办法。分类的举例:今天你瞧不起我,明天我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你瞎了眼。掩埋的举例:不要去回想,不要去回忆,抛下过去,走向未来吧。

为什么它们不是好办法呢?分类的方法只是再一次确认了自己伤痛的事实,而且我们也许会想要要以牙还牙的方式让他人也尝受一次这种痛楚。掩埋的方法只是把回忆埋进了潜意识中,但是我们大多数的决定其实是受潜意识影响的。那些未被看见的故事和情绪将促成我们的的行为模式,然后我们不假思素地采取旧的行为模式,不断掉入旧的陷阱里,再一次品尝痛苦。

正视、重新解释、然后释然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我自己衡量自己是否正视了一段经历的指标是:我是不是流泪了。我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快乐而流泪,而是因为自己表意识终于看见了那些潜藏的情绪而流泪。就像是内心的小角落终于被阳光照到了。那些能引起我们强烈情绪波动的过往故事,不如真的让他们释放一下。当你开始重新捋一遍过往的时候,你会看到更多,想起很多细节来,随着情报的增加,你就有了重新解释的余地。是的,当时我受到了伤害,但是同时我也收到了支持。

如果真的想要让过去真的成为过去的话,也得先看到过去故事的全貌吧。

当我在不断整理自己过去情绪和回忆的时候,愈发对每一个人产生共情了起来。我想每个人都值得被更温柔,更积极地对待吧。因为我知道不被这样对待的话,我会有多难受,这种难受终止在我这里就好了。

国立博物馆、美术馆纷纷闭馆,新冠疫情波及日本文艺界

《美术手帖》于2020年2月27日发布于(部分翻译)

https://mp.weixin.qq.com/s/-xARUZeTxwtSn7u30AfdUA

持续蔓延的新冠肺炎疫情终于波及到了日本的国立博物馆和美术馆。  

东京国立博物馆、京都国立博物馆、奈良国立博物馆和九州国立博物馆4馆发布了休馆公告。休馆期间为2月27日到3月15日。此外,奈良文化遗产研究所的公共设施(飞鸟资料馆、平城宫遗迹资料馆、藤原宫遗迹资料室)也同期休馆,之后的安排将“另行通知”。

2月27日,闭馆中的东京国立博物馆

据朝日新闻报道,原定于3月14日举办的由日本政府主导的东京奥运会和残奥会预热文化项目“日本博”的开幕仪式将不再接受提前预约的普通访客入场,且正在讨论是否缩小活动规模。  

继国立博物馆休馆决定之后,国立美术馆也纷纷宣布休馆。  

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包括工艺馆)、国立西洋美术馆、国立新美术馆、京都国立近代美术馆、国立国际美术馆宣布于2月29日至3月15日期间休馆。进一步的决定将在未来另行宣布。除此之外,和以上5馆同样由独立行政法人国立美术馆所运营的国立电影资料馆也宣布同期休馆。

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  

因休馆影响,各馆同期举办的展览也将暂停开放或提前结束。

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的当前展览“彼得・多伊格展”原定于6月14日结束,因休馆影响于2月29日起暂停开放。另外,将于今年夏天迁址金泽的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工艺馆,原定于3月8日结束的展览“热情20”也不得不提前结束。这本是工艺馆迁址前最后的展览,却因为疫情只能中途落幕。

>>工艺的“热情”是什么?从工艺馆的告别展看日本工艺家的独妙匠心  

国立西洋美术馆原定于3月3日开幕的“伦敦国家美术馆展”因休馆而决定延期开幕。目前开幕时间待定。  

国立新美术馆原定于3月16日结束的“布达佩斯 欧洲和匈牙利艺术的400年”展览也或将提前结束,3月16日能否开馆将另行通知。此外,国立新美术馆内举办的其他公募展中,原定于3月1日结束的“令和元年第43回 东京五大艺术大学 联合毕业展”、原定于3月2日结束的“新构造东京展”和“现日春季书法展”都缩短展期至2月28日。  

京都国立近代美术馆原定于3月6日开幕的“捷克设计 100年之旅”和3月17日开幕的“波兰电影海报”展览的新开幕时间待定。此外,原定于3月15日结束的大阪国立国际美术馆“不可能的建筑──建筑家们的梦”也缩短展期至2月28日。

原美术馆  

私立美术馆方面,三菱一号馆美术馆、Bunkamura美术馆、原美术馆等也将从28日、29日开始临时休馆。正在Bunkamura美术馆中举办的“索尔・莱特展”原本将展至3月8日,现在也不得不提前结束。

此外,艺博会方面,在酒店举办的ART in PARK HOTEL TOKYO 2020已经宣布延期至9月举办。2月7日《美術手帖》致电东京艺博会2020主办方时,对方负责人表示将照常举行。>>日本国内新冠疫情扩散,东京艺博会暂不取消,美术馆照常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