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工作压力峰值所震惊的5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1年5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的第一周回了一次老家,第二周见证了同部门同事的离职,第三周和第四周是地狱模式,压力和工作量都达到了顶峰。也因为工作量的饱和和身体的疲倦,所以一直到6月的第一周周末我才开始写5月份的总结

个人提升上,我利用好上下班乘巴士的时间,看了11本书(9本中文,2本日语),对于这个数字我感到非常惊讶,全部都是上下班在巴士上完成的,滴水穿石的力量就在这里体现吧。生活上,两次心理咨询,其实我现在已经慢慢能处理自己的心理危机,持续进行心理咨询的原因更多是发现自己成长中的盲点,所以间隔时间在拉长。这个月几乎没有开过火,因为过于繁忙,所以回到家基本都是很晚了。人际交往上,本月分给社交的事件很少,没有接触到新的朋友,更多的是在公司内部的频繁交流,慢慢记住各个部门的职能和人的名字。娱乐上,看了一次话剧。个人形象上,报复性地办了一张美容院的卡,进行了我的第二次头皮护理和第一次皮肤护理。把自己头发重新染回了深色。找了家附近的一家健身房试了一次课。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难以复制的优势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挑战过很多事情,以及学生的身份和我捆绑了太久,所以我遇到不会的事情第一个反应是我要学会它,这样既可以多一个技能,又可以省钱。

在5月的最初我遇到了信念“我现在不会,但我可以学”的滑铁卢。我打算自己学会编程,然后给自己做博客网页。但我越是学习越发现编程整个学科的浩大。尤其是我的朋友告诉我,我目前学到的只是静态网页,如果要做到动态网页的效果的话,我需要学更多的学科。在那个瞬间,我的大脑开始快速地计算成本和收益。

当前我是使用Wordpress网站提供的个人博客套餐,每年的价格在500元左右。我的确可以自学如何搭网站,但是其中耗费的大量的学习时间、练习时间、犯错与纠正、找人指导的时间加总起来会非常惊人。我不是没有脑力可以学习它,但是正因为我有脑子,所以我更能判断出什么选项对我是更高效的。

除了学习编程这件事情,还有健身的事情。我虽然在家里买了简单的健身器材,而且我已经无氧运动的底子,但是自己锻炼的过程中会出现两个阻碍:1. 我不能把自己逼到极限,而是见好就收 2. 我无法判断自己动作正确与否。这两个阻碍加起来,会让我实现自己的健身目标之路非常坎坷。这件事情也是同样的,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选择去做反而是更不划算的决定。

由这两个失败,我意识到人的不可复制优势其实是来自于对某领域整个系统的把握以及在这个领域投注的时间。经验和信息的加成能够产生更好的判断力,而这种判断力是难以复制的。所幸的是,现在的市场经济下我可以通过购买专业人士的服务来更快速和高效达到我的目的。但由此也促使我去思考我应该在哪一块领域内投注我最大的热情和最久的时间。

当身体反应成为信号

在五月的第二周,和我同期入职的一个同事提出了离职。这件事我有预感,但是我没想到她会在那个时间点选择离开,比我想象得早多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感到很惊讶以及有情绪的翻涌。后来在LAST DAY的时候,我更是流泪了两次,我也被自己的泪水所吓到。我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由两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因为我看过这个同事从入职的昂扬到中间的纠结,到最后的潇洒离开。其中各种酸苦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从迹象中略知一二。第二个理由是这个同事没有预告的离开大概会让我想到我爸爸的病。同事的离开和我爸爸神志的离开一样让我感到猝不及防。我对于突然的告别似乎变得很敏感。

五月的下旬是压力达到顶峰的时刻,我虽然每天都在努力工作,但是待办事项不但没有变少,而是变得更多。当我终于熬过了开业当天,接下来又是一周的直播。其他的部门的人有一些时间喘息,但是对于我所在的部门来说战役还没有结束。在潜意识感到压力的时候,我的智齿会开始疼,止痛药也没有什么作用。到我的表层意识也能意识到压力过大的时候,我就会开始通过自我伤害的方式来补偿自己,比如熬夜、甜食、垃圾食品等等。如果是从前的我,会在熬夜和吃夜宵之后责备自己以及开始担心发胖。

但是我现在反而很感激我的身体的这个反应,因为这是一个信号让我注意到自己状态(虽然我没办法调整它),而且进食成为了我的短暂的自我疗愈的方法。他虽然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是所幸我的身体知道如何让自己短暂恢复。

在翻看先前的ONENOTE书籍摘录的时候,看到了一段很好的话,来自《思维故事》:

当你真正明确了自己的人生意义之后,会愿意为此舍弃好情绪,接受坏情绪。因为无论好情绪还是坏情绪,它们都是一种信号,一种工具而已。你现在有机会做一个选择,可以利用这些信号知道选择的机会来了,而不是说,我要留住这个信号,或者逃避这个信号。即便感受是坏的,如果能帮助我们达到目的,也是正面的。而那些让我们感到舒适、享受的好情绪,却可能让我们丧失动力,成为负面情绪。

沟通的艺术

这一点大概是未来的职业生涯中我需要去学习的部分,尤其在跨部门沟通上。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能,如何说服别人意识到协助我做工作,其实也是帮助他自己。在每次和别人沟通之前,我都会内心打一下草稿,但是我内心想的说辞最后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变味,感觉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准确地传达到。

针对这一点,我又想到一个关键词是EGO。沟通其实是一个处理自己EGO和处理他人EGO的事情。我如何降低自己的EGO,对我重要的事情不一定对他人重要;我如何不只想到自己的目的,而是创造共赢的场面。

这个话题留待未来更多的思索

2021年6月5日

catch the moment-2021年5月

2021年5月第二周记录

2021年5月第三周记录

2021/5/14 抽空去看了一次话剧;2021/5/17 漫天的邀请函邮寄任务;2021/5/20 产品研发-帆布包选布料中

2021年5月第四周记录

2021/5/21 协助开业花艺准备 ;2021/5/26 在国际连线直播 ; 2021/5/29 告一段落了!送走北京同事们

横冲直撞的4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1年4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本月发生了挺多的事情节点,本以为过去了一阵子的事情,但是实际发现就发生在本月。首先,我完成了我的毕业答辩,正式毕业了,还去拍了毕业照。其次,工作第二个月一些项目就直接压在我肩头,进入了多任务同时处理的状态,不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做核心业务了。最后,在月末还爆发了一次急性肠胃炎。预估是工作压力大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然后又正好吃了不干净的外卖。整体上,精力有点不足,所以嗜睡的情况增多;因为工作压力,身体紧张的程度也增加了。

个人提升上,我利用好上下班乘巴士的时间,看了7本书(5本中文,2本日语)。生活上,两次心理咨询,保证了室内的鲜花不断,认识了好几种花朵名字。甚至还因为忘带钥匙,开了一次锁。人际交往上,本月分给社交的事件很少,没有接触到新的朋友,见面的就是那几位。两次多人聚会,一次单独见面。3月份没有做完的感谢信发送也在这个月催促自己发完了。娱乐上,看了一次话剧。个人形象上,根据自己指定的颜色和风格在更新换代我的衣橱,希望能打造出胶囊衣橱,另一方面,本来想尝试单簇假睫毛但是耗时太久。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精力管理受多因素影响

工作之后感受到最明显的事情就是精力不足。因为精力不足导致回到家之后就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刷淘宝,看视频来消磨时间,有时候会熬夜导致第二天的精力也变得不足。需要管理的并不是时间,而是精力。精力不足的表现在各个方面显现出来,例如我现在正在写的月总结。我就感到3月份和4月的月总结无论是思考的深度,还是分析的角度都不如从前。因精力不足,所以我对生活的感受在简化,我对自我和生活状态的思考在减少,我的知识摄入在减少。

除了工作本身占据大量精力,还有突发事件引发的情绪反应也会高速消耗我的精力。例如在工作上和同事起了冲突,我展示的营销方案不被通过等等。如果把这些都只看做是一件实际发生的事情的话,只要就事论事就好。但是我不可避免地会为之增加更多意义。例如和同事起冲突的话,对方会不会心怀芥蒂,以后不好合作?我的营销方案不通过,会不会显得我没有潜力,我很蠢?这些额外的意义才是情绪消耗的最大源头。

工作占据过多精力的副作用还有延缓了我个人项目的进行。每天属于自己的时间在急剧减少,所以我没办法完成既定的目标,我感到自己在偏移航道,自己成为了工具人,而不是人生的主宰者。

对于以上的情况,我想到的解决方案是运动和计划。虽然每个目标都很重要,但是在此之前需要首先保证自己的状态,一旦身体不舒服,或者对自己身材的认可度降低的话,就会全面降低我的自信心和对自己的认可。其次是计划性,如果不将大块时间进行划分,然后定义其用途,那么时间就会被大块地浪费。

思考时间与产出质量并不成正比

在工作过程中,尤其是遇到策划类的任务,我总觉得需要给自己划出一段独立且不受打扰的空间,然后自己思索,这样才能拿出自己满意的方案。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我发现拿不拿得出方案其实早已决定,并不是我一味地增加时间,我最后输出的结果质量就会提升。我对项目目标的理解,对品牌的理解是我能否想出契合度高的方案的重要因素。功夫在诗外。除此之外,征求有经验人士的意见和反馈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不能给出好方案的原因是我本身就没有这个储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因此与其自己感动自己,不如打好基础和询问经验人士。

优先项目排序,做余生最重要的事情

这一项和第一条“精力管理受多因素影响”相联系。工作之后,我发现自己可支配的时间和精力大幅减少,这就对我个人的聚焦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有很长的wishlist想要完成,他们每一项都很激动人心,但是我无法完成所有。我只能挑出对我最重要的那些事情完成,而且我一生能完成的wishlist数量也许比我想象地更少。

人生是个极其复杂和混乱的多因素系统,简化和细究是一门艺术。但是我相信以下这句来自查理 芒格的话:“假设有20种互相影响的因素,那么你必须学会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但如果你能像达尔文那样,保持好奇心,并坚持循序渐进地去做,那么你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你将惊讶地发现自己完成能够胜任。”

2021年4月30日

在汪洋中寻找锚点的3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1年3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最大的转变是我入职了新的公司,开始了我的第一份工作。随之而来的就是租房的事情,签完合同之后的一个月里在陆陆续续添置物品,而且我还花了一周刷白了颜色老旧的家具,订购了新的窗帘。工作到现在差不多入职了一个月,期间发生了换办公室和去参加秦皇岛的年会。本月的事件还是挺多的。

生活上,我一共参观了三个展览(AIM建筑事务所, UCCA沙丘美术馆,阿那亚艺术中心),参与了一次插画师分享活动(加到了喜欢的艺术家微信),在琐碎的时间里继续举办上海第一肉桂卷评选活动,本月大概试吃了5家肉桂卷。本月最为满意的甜品是漏奶华。

个人成长上,阅读了7本书,心理咨询3次,更换了手帐记录方式,导入了颜色去区分内容,网页设计编程和韩语的学习依然在进行,但是速度缓慢了很多。

人际关系上,见了五个人,两个工作认识的,三个是曾经的同学。我换掉了自己家里的洋娃娃,在慢慢走出分手的阶段。

在个人形象上,锻炼的时间因为事件和工作而不规律了很多,现在还在寻找穿插运动时间的方法。衣橱的整理和个人服装风格的摸索在继续进行。

在金钱上,这个月的支出有些超额,也没有按照预算来规划,收到了之前的一份Wallpaper稿费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照顾好自己

入职一个月的最大感受就是,职场人的身份对我个人管理的要求更高了,因为白天的八个小时再加上通勤事件和加班时间,剩下的时间和精力便所剩无几。在真正开始全职工作之前,我曾以为只要按时下班,回到家我还是能有自己的时间。但是目前来看是不可能的,因为回到家的时候剩余的精力值非常不确定,而且很可能是所剩无几。从这个层面来看,我还是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领域,不然的话,每一天将会非常度日如年。而现在即便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少了很多,但是工作也能算成我想做的事情的一部分。

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是工作和生活如何平衡?有些回答是从时间维度去考虑的,下班准时以及假期的时候不加班是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前提,即工作与生活有着一条界限,而且要自己去坚决维护这条分界线。而我现在发现更好的方式也许是超越界限,让生活和工作之间的分界线模糊起来,这样就没有被迫去工作来换取生活时间的委屈感,随时随地我都在建立我的事业,同时我也随时随地在生活着。

上述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情况,但是这个月我经历了多次的精力透支情况,带来的反噬就是我回家不想做代办事项,我想吃甜食和垃圾食品,我熬夜看视频,我不做护肤流程等等。我的咨询师反复提醒我,我一定要照顾好我自己。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比之前做得更好了,我现在不是以事优先,而是以我自己的感受优先。之前我可能会逼着自己完成待办清单,或者把未完成的待办清单集中在周末一起完成。但是我现在能够理解我的身体和感受,所以即便没有做待办事项,我也会安慰自己。

真实世界和模拟世界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环境变化,从子宫,到父母照料的小家庭环境,到学校,到大学,到实习公司,到正式入职公司,到商业世界。在这一条光谱中,左侧是确定的世界,右侧是不确定的世界,人就在这条光谱上寻找自己能够忍受的最大不确定性,以及不断怀念生命之初的那个温暖安全的环境。

和大学比起来,工作的世界更加混乱不堪,截止日期、任务内容等等总是在变动,这对人的适应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即便是工作的环境其实也不是真实的世界,作为被雇佣者每个月领固定的工资,在雇佣者创造的小环境里工作,这样的氛围其实削弱了许多不确定性。

然而在我们每次寻求安全感的时候,其实我们也在减少自己生命的可能性。去当公务员比当商人更有安全感,但是也少了很多发挥的空间。当一个学生比当一个项目经理更有明确的回报路径,但是也少了很多意外之喜。当一个学生是要交钱的,通过交学费让自己周围环境的变量减少。当一个职场人是收钱的,因为忍受着更多的不确定性和处理突发事件所以得到了报酬。

人可以忍受多么真实的世界决定了他在社会中的角色。那些公司所有者是首当其冲面对黑天鹅事件的人,中层管理者其次,然后是职员,然后是职员的孩子,然后是宠物。

跳进生活,享受所有

我会反复提醒自己记住的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未来并不比现在更美好。也许是为了有一个盼头,所以大人们会告诉孩子,等你长大了事情会不一样;等你去大学了,就可以玩了;等你考下这个证书,事情会变得容易起来。但我现在意识到人生没有所谓的坎,只要过了这个坎,事情就确定了,就会欣欣向荣起来。无论是什么身份,在什么环境下,我们都会不断遇到危机,遇到意外的情况。

因为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然后让自己在当下不断忍耐的策略显得有些愚蠢。因为你在未来也不一定比现在过得好,也许你面对的是更大的困难。我的潜意识里会觉得职位比我高的人过得会比我好,他们会更知道如何处理事情,更有经验。但是我发现无论是哪个级别的人,他们都在一团乱麻中寻找解决方案,级别越高,线头越乱。人在任何阶段都有着困惑和迷茫,都希望寻求确定性的答案,有着寻求他人的建议的需求。这种不断向外求的习惯性动作源于人们难以忍受不确定性和失败。但是事实显而易见,我们无法清除所有不确定性,我们也无法杜绝失败的发生。

不确定性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正如失败一样。失败和成功只是硬币的两面,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因为他们出现的比率而感到忽上忽上,只要保持一直在掷硬币就好。当我失败次数不够多的时候,不恰恰说明我已经把自己的环境简化了吗?我不但成功的次数不够多,而且我失败的次数也不够多。KEEP TRYING。

2021年3月31日

起起伏伏的2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1年2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经历了很多的转折,经历了春节回家乡的挑战,和男友正式分手,重回到上海找房搬家,正式提交了我的毕业论文以及准备第一份工作的入职。因为经常变动的状态让我日常流程经常被打断,也增加了休息日天数,净个人提升时间无法保证。

这个月我开始了HTML 5的学习,韩语初级下网课。本月一共看了17本书(个人成长类6本,个人形象类6本,心理类3本,社科1本,艺术1本)

健康上,提高了心理咨询的频率到了3次,举铁健身5次,脊椎并不太舒服还去医院拍了一下CT,虽然问题不大,但是未来要更加注意体态。

社交上,见了外公外婆,还参加了大姨的年夜饭,见到了哥哥和他的妻子。初中朋友4位,小学朋友2位。

生活上,提高了自炊的频率,继续做手工(戳针、积木、搭小屋),拜托朋友妈妈帮我的星黛露玩偶做了一件公主裙,组团玩了一次密室,一次泰式按摩,看了一次展览(佐藤可士和设计展,质量不高)。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渴望受到夸奖的我

回顾我的这一段恋情的时候,我发现我最舍不下的,也最为感谢对方的一点就是对方对我的肯定。感觉他是我遇到夸奖我次数最多的人,而且是毫不犹豫、笃定地认为我已经做得不错了。也许别人会认为我的耳根子太软了,这些只不过是花言巧语。但是这段感情的确让我更有自信,更爱自己,也了解到新的生活态度。除了互诉爱意之外,我的能力和外在形象都获得了肯定。这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氛围。

无论是我的家庭,还是整个教育系统,以至于社会都是以挑刺为主要功能的。在我印象里,我的父母就很少夸我。即便我开开心心地和他们分享我的成就,他们也不会立刻祝贺我,第一反应是我有没有可以继续努力的空间。不要骄傲,不要以为你做得不错了,不要尾巴翘起来。如果我做错了事情,那么我父母的反应并不是安慰我,而是进一步责备我。你是不是应该更早想到这个可能性?别人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和别人一样做,导致了你一个人出现这个结果。

他们唯二可能夸我的情景是我遭遇了巨大的失败,内心几乎崩溃,我的父母会肯定我一下,修补一下我的自信心。或者我很严肃地反问他们:我真的这么一无是处,你们觉得我做得很差吗?我的父母才会反驳:没有,你做得不错。但是除了以上两种情境,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挑出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外貌上,能力上,还是行动上。

可能这是父母表达爱的方式,他们担心我会骄傲导致失败,所以遵循的教育理念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是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自信的人远远比骄傲自满的人多得很。无论是学校按扣分制给成绩,还是无处不在的排名,其实都在提醒在教育体系里的学生,你还不够好。社会中更是存在着无数的比较,薪水、地位、买的用的等等。

父母对于孩子的反复提醒最后会内化成孩子自己内心的声音。是的,我在心中也是苛责自己很多。我时常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我是不是没有充分利用好时间,我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而且,病入膏肓的部分是我不可以为自己骄傲,我不可以感到幸福。因为感到幸福意味着我停止了进步。

我写上以上并不是为了申讨我过去的家庭经历。相反,我的内心反而产生了一丝悲悯的感觉。因为我的父母这么对待我就意味着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被对待被教育。他们被自己的父母还是周围环境提醒着,你还不够好。所以,现在的我并不祈望过去的我如果收到了很多的夸奖和认可就好了。因为你无法要求一个有匮乏感的人给你丰盈感。而且我也不想一直等待着别人告诉我,我做得不错,我已经很好了,这样其实是把认可自己的权利交给了对方。

虽然分手了,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我的前男友,他让我对自己的外貌还是能力都更加自信了。但在今后,我要开始尝试自己给自己肯定才行。

与过往的自己断连

这次回家乡的时候,我特意绕道到我小学所在的街区。整个街区变了很多,一度繁华现在变得萧条了,我的小学也经历了改建。在小时候我觉得很大很高的假石,现在看起来这么小。曾经买不起的高昂文具店,现在已经换了店面,其实即便它依然开业,现在的我也可以轻松买下当初我只能看看但是囊中羞涩的东西了。每次回家都要走很久的放学路好像也变短了。感觉往事仍历历在目,但世界已经变了。

在心理咨询的时候,我也分享了我这次回访小学附近街区的感受,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的咨询师问我你现在是什么情绪?我说我觉得我和我的过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可以看到她,但是却无法触摸她。咨询师还问我,如果现在的我遇到了过去的我,你觉得过去的我会说什么?我回答道,过去的我大概会说:姐姐你好厉害,出国了这么久还会说这么多语言。但是现在的我却不知道该和过去的我说什么?分享什么呢?分享我的烦恼还是我的考量?她可以理解吗?或者我更希望她不要理解了,过去的我就还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呆着比较好。

如果人的一生的确存在过黄金时代golden time, 那么我的小学算是我迄今为止的黄金时代了。那时候并没有互相比较之心,在享受过程的时候事情就做成了。

我对心理咨询师讲述的时候,一直用的都是追忆的口气。咨询师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已经离得很远了。我说:是的。我们没有继续往下聊,但是看咨询师的神情,我想她好像还存着一丝希望,她想帮我和过去重新建立连结。那么就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对被植入信念的取舍

记一次用慢镜头理解自己情绪的经历。

有一天深夜我突然很想吃核桃调蛋和韩式炸鸡,于是我就点了两个外卖。炸鸡外卖很顺利地送到了,但是核桃调蛋却迟到了,更糟糕的是外卖员找不到地方,所以他打了我好几个电话。我本身就不爱接电话,更何况是深夜电话。等电话接到第三次时,我说我不要这份外卖了,不要再送来了,就给你吃吧。

当时的情绪很复杂,我既有感觉自己吃亏的感觉(因为了付了钱但是没有拿到食物),也有焦虑不安的感觉。说实在的,我完全可以下楼去拿我的外卖,但是我觉得不安全所以就干脆放弃。

在第二天,我才突然想通了我的焦虑不安感来自何处,我没有勇气下楼拿外卖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的父母从小给我灌输的信念:在天黑出门是很危险的。

之前我在海外旅行的时候,7点之前我肯定会回到宾馆,这一次点深夜外卖也是这样,在晚上我就会进入防御模式。说实话,我知道我的家乡治安很好,但是父母的这个信念让我产生了额外的焦虑和不安。我虽然没有被蛇咬过,但是我已经一直在怕井绳了。

在意识到这一个信念之后,我面临了一个新的选择:我是要继续接受这个信念,还是用另一个信念去替换它?

我目前觉得“天黑少出门“这个信念并不是一个很糟糕的行动建议,所以我决定不刻意改正它,我也对当晚惴惴不安的自己释怀了,我也不再为那损失的外卖费用感到心疼。

这个小小的故事提醒了我,有时候我们的生活中会好像没有由来地心情很复杂,也许就是某个信念在作祟。这个信念可能是家庭给你的,可能是朋友给你的,可能是自己的经历总结出来的,也可能是所处文化背景所暗含的。

这些让我们在无意识情况下被深深影响的信念组合大概就是决定我们命运的操纵线吧。只有觉察到他们才有机会改变他们。

2021年2月27日

变得更坚定的1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1年1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也是有些漂泊和奔波的一个月,我一共搬了两次家,感觉时不时就在整理行李。不过我并不抗拒这件事情,我认为移动这件事情反而促使我去思考我生活的最必要要素是什么?在断舍离的时候,我愈加发现我应该在何处花钱,何处节省,学会聪明地花钱。

在个人形象上,因为疫情原因所以没有办法见到男朋友,只能自己找了一家理发店处理了一下长出来的黑发。想着美甲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做了美甲,手部变得整洁干净了很多。这个月一共去了9次健身房,进行了两次心理咨询,努力想要把肌肉量提到正常区间。

中途的时候,我的智齿还疼了一次,现在想来是因为那俩周处理的事情太密集,这是身体的信号让我给自己一些缓冲休息的时间。

在个人发展上,我参加了两次面试,也勇敢地谈了薪资期望。最后得到了一个想要的offer!虽然不是很大的公司,但是是我想做的工作。这个月日文书和中文书一共阅读了6本,坚持看我下载的家居类杂志,收集家居灵感,还看了一些日本时尚杂志。终于,论文接近了尾声,算一算我陆陆续续花了10个月的时间。我知道有同学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但是我选的题目是我真的想写的题目,所以我花了很长的时间阅读文献和整理思路,无论最后的成绩如何,我对自己的论文不感到遗憾。

在生活上,我去参加了一次漫展,去了一次动物园,再次吃了喜欢的波兰饺子,配上热红酒。

在金钱上,我的记账形式更加详细,设立每个类别的预算,也通过自己做饭来降低支出。

在人际上,我见了一位同乡的校友前辈,得到了内推的机会。参加了本科的聚会,见到了4个同学。见了一位研究生校友,一位小学同学,一位高中同学。本月见人总数为8人。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认知突破的苦与乐

我近期愈发意识到组成我们生活的那一些信念,其实都只适用于一定的范围,在一定的文化小圈子里通用。所以我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也许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在朋友的对话中,我意识到事情用另一种处理方式也是被允许的。在知道这一点后,我内心的罪恶感和愧疚感被大大降低了。也可以说,我感到愧疚的原因是因为我脑中想着“我本该这么做才对”。 然而,罪恶感和愧疚感反而会进一步削弱我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加软弱,在原有的泥潭中难以逃脱。

人如果想要拥有更大的自由,就必须要挑战自己大脑中存在一个个信念。先识别他们,然后质疑他们,然后选择其中适合自己的部分。

但是这种不断挑战自己认知边界的行为,除了会带来更大的自由,也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以恋爱观为例,西方的dating文化和中国的约会文化就大不同,在接触了这两个思想体系之后,人反而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因为在任何情境下都有两个解释方式,你不知道和你接触的人是在西方语境中,还是在中国语境中。

这就是拥有和负担之间的转换吧。我们拥有了新的视点,也会受这视点所累,在现实的复杂性上感到手足无措。

不愿交换的人生

我的求职经历终于结束了。我既参加了秋招,我也自己投递了一些公司。在面试的过程中,让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优衣库的二面。我很努力地准备了优衣库的面试,看了相关的书籍和信息,所以我知道这家公司寻找的是有经营头脑又能吃苦耐劳的员工。在二面的时候,和我竞争的是一名普通大学的本科毕业生。从简历上,我的国外留学经历,语言能力,实习经历看起来很有趣。但是那位本科生则在学业期间自己组建了摄影工作室。从招聘者角度来看,我的条件虽然有趣,但是却不是他们寻找的特质。最后我在二面被刷了下来,但是我却并不为此后悔,也没有对自己的存在价值产生质疑。

我在聆听那位本科生的经历的时候,我很敬佩她所做的事,我也认为她更适合这个职位。但是如果问我,我是否想要交换他的人生?这样的话,我就能拿到这个岗位了。我的想法是断然拒绝。是的,她在本科的创业经历的确很亮眼,而我的本科则是勤奋学习组成的。人的时间只有这么多,我如果花在了学习上,那么我就没有余力去实施更多的课外活动。但正是因为我的努力学习,我才得以出国,我才得以学会了多门语言,我才得以能全世界独自旅行。我对我的大学生活并不感到后悔。

在我还是高中的时候,我在书中读到一段话,作者说要把自己的人生活成完全不想和别人换的程度。当时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想即便我这一生活得如何精彩,如果能让我一出生就是一个公主的话,我肯定还是想要选公主的一生吧。

但是这次的优衣库二面让我有点理解了这个作者想表达的意思。的确,我在这次面试中失败了因为我没有的经历和能力,但是我并不想和胜者交换人生。因为我知道我的过去自有其意义和价值。

离家后,才能回家

我和咨询师谈到我和母亲的关系的时候,咨询师说我妈妈给我的叮嘱都特别像给小学生的建议,比如电源线不要一直插着,出门的时候不要忘带钥匙。是啊,我已经独自一个人在国外自己生活了这么久,但是我的母亲还是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

我想我内心还是存在着软弱的部分,比如我期待我的家庭可以资助我度过刚毕业时清贫的时期,让我继续按照之前的生活水平活着,直到我的工资可以满足我的开支。然而,我现在愈发发现,只要我还接受着父母的资助,那么我的心中就一直存在着一个权威,我需要征求她的同意我才能下决定。也就是说,我无法独立,无法真正为自己做选择,无法为自己全权负责。

我想人的成长是一个离家又回家的过程,我现在就是在独立的路上,我需要自己去开辟道路。诚然,父母的帮助可以让我更舒适地活着,但是通过别人的帮助的副作用是我不会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父母用自己的关系帮我找到了工作,那么我就会怀疑自己能不能独立找到工作。如果父母补贴我的生活费,那么我就有必要和她们汇报我的钱都去哪里了。这就是舒适的代价

其中尤为让我恐惧的是无法为自己做决定的副作用,我将一直活在父母的期待之中。

2021年1月29日

回顾2020,危机下的“失去”与“得到”

于2020年12月21日发布于Artsy(采访整理,英文原文翻译)

https://mp.weixin.qq.com/s/WRiCySvkAMtBS-GgcGOEow

这场对话发生在今年12月1日,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我和四位艺术与创意产业人士相约位于上海江宁路的设计共和,聊了聊过去一年中各自的工作与生活。

对谈者包括时装品牌 Ms MIN 的联合创始人及主席 Ian Hylton,如恩设计研究室的联合创始人郭锡恩(Lyndon Neri),玛戈画廊的联合创始人郭慊慊(Vanessa Guo)以及南京四方当代美术馆的创始人及馆长陆寻。我们在人生的不同结点由于不同的因缘相遇,又因为同样的愿望坐在了一起,这也是本次对话的起因——我们希望用实验的、即兴的方式讨论与分享,在这动荡的2020年,艺术与创意产业所遭遇的危机,以及大家各自的应对方式。对谈视频的录制由 Studio Geek 团队用 iPhone 完成,其主理人徐争希望通过简易的拍摄设备,反映视频制作行业对疫情危机的应对。

所谓“危机”,是一体两面,有“危险”即有“机遇”,人们被迫学会在变化中权宜,逐渐适应新的现实;在这个过程中,或许还会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谈话以我的个人分享为始。作为 Artsy 在中国地区的负责人,从一个写作者、新闻工作者与艺术行业从业者的角度出发,我分享了今年年初疫情伊始时我的焦虑,以及如何把焦虑转化为一篇探讨疫情下画廊业的万字长文,希望能够用文字打一束光,记录疫情下这个行业的生存状况,探讨和提供一些可能的解决方案。

从相对专业的、客观的视角来讨论创意产业的变化,这原本是我们的设想,但最终,对话的内容出人意料地走心与私密。或许,面对 COVID-19 这场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我们都无法置身事外地用绝对冷静地视角去谈论。我们是写作者,是设计师,是建筑师,是画廊主,是藏家,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不同的社会身份,但我们首先是人。

当我们回顾自己在过去一年当中有关事业的决策时,当我们探讨危机下的“失去”或者“得到”,我们发现,所有的决定最后都与生活和情感相关:在全球性的重大危机面前,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因此,在这场动人对话当中,你会看到四位社会成功人士很罕见地分享了他们在疫情下作为“普通人”的生活,以及他们在这场危机下真挚的人生思考。

谈话结束的当晚,我看到有人在微信朋友圈提醒大家,距离武汉第一例不明肺炎患者发病的日子,已经整整一年。人习惯把种种难以解释的巧合归因为宇宙万物的安排;作为武汉人,在那一刻,我真的愿意相信,这次对话是偶然中的必然,是最好的安排。

2021年就在不远处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 谢斯曼 Sonia Xie

对话内容时间线检索

【5:25】从“危机”开始讨论,2020年,因新冠疫情而被迫流产的那些项目

【7:20】郭慊慊分享她今年的职业转型,开设新画廊的原因

【14:07】郭锡恩回顾他在疫情间的遭遇,项目的取消,家人的隔离,女儿不幸感染新冠;他认为,“失去”的概念是相对的,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这是“再觉醒”的过程

【21:28】陆寻今年开始用 Instagram 发现新的艺术家,他的美术馆也在筹备展览的过程当中受到了更大的挑战

【28:52】Ian Hylton 回顾他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公司取得了史上最好的在线销售成绩;但是他更多地开始思考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以及“危机下的人性”

【35:10】郭慊慊新画廊首展组织的机缘与过程

【40:50】郭锡恩回顾他“具有莎士比亚式悲凉底色”的人生,认为每一次悲剧都是让人进入更高境界的契机,他仍旧为自己的获得而感恩,并相信“被给予很多的人,也背负着很多的期待”

【48:47】陆寻说“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中国”,中国人愿意以一种集体性的高度责任感的方式行动,而中国的艺术市场可能是世界唯一仍在增长的市场

【51:59】当前艺术世界的话语权的正在进行再分配

【54:04】陆寻花费4个月装饰的新家,用心将艺术与设计品融合在居住空间中

【57:32】郭锡恩开始为中国建筑师近15年的建筑成绩进行归类存档,并计划未来将其捐赠给博物馆;他回顾了自己收藏的一些艺术家作品

【01:03:09】2021年的计划,寻求生活新的意义及焦点

对话实录

你们一起买的第一件作品是什么?

Ian Hylton:年初时,我们在北京筹划一个大型 POP-UP 活动。活动时间定在春节的前两周。负责这个 POP-UP 活动的人询问我们是否打算延后两周开始活动。那时候,我们似乎被逼到了一个墙角,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筹备和建造,不知道该不该做这个决定,在“要么做”和“要么全部放弃”之间进行抉择。在这个项目准备到99%时,我们决定取消。现在回顾起来,这次的损失就像是一个戴着可怖伪装的祝福。因为在10天之后,世界开始崩塌。我的2020年便以这个预料外的损失开启。

郭慊慊:我想从“职业转型”而不是“失败”的角度去思考。2020年见证了我巨大的转变。1月,我参加了台北当代艺博会,2月,我参加了洛杉矶弗里兹艺博会。那时中国的疫情正在恶化。我的生活时常在两个文化间游走,我的父母生活在中国,我则在世界各地工作。当父母在中国经受折磨时,我置身事外却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种情感让我难以继续工作。每天我都在新闻上看到中国的患病人数不断上涨,封锁城市越来越多,但在世界的另一边,尤其是西方世界,生活照旧,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情感上,我经受着很大的痛苦,唯一能做的就是捐款去购买口罩寄回中国。我的心底甚至涌起了一丝怨恨之情,因为中国之外的世界理所当然地认为疫情不会蔓延到自己:“我们感到很抱歉中国正在挣扎,但是我们会继续当前的生活。”我打心底觉得这种情况并不对。

2月,我来到了巴黎,这时美国和欧洲开始出现疫情扩散的征兆,之后我便一直被困在巴黎。在那时我在家办公,参加线上会议、线上展会等来继续销售艺术品。起初事情看着还不错,大家通过网络能够继续合作和工作,并且搭上了线上展览的潮流。渐渐地,空虚感包围了我,因为这份工作的乐趣在于和人在现实生活中打交道,包括艺术家、收藏家和评论家等,而随着在家办公的时间的延长,艺术世界变成了接连不断的线上艺博会、线上展览和电子剪报。一切都感觉不真实。同时,我还不断地听到艺术家的故事,他们承受着经济和情绪上的双重考验。很多人感到焦虑,因为封城他们无法去自己的工作室。由此我开始反思我的现状,我为豪瑟沃斯这家国际大画廊工作,在其亚洲部工作了四年。但我真正想围绕艺术做什么呢?

回到原点来看,艺术家所创造的艺术品是艺术世界的起点,后续才有画廊、美术馆、评论家、收藏家所组成的艺术市场体系的出现,是艺术作品把我们聚集在这里,但当前艺术家却是经受着最多折磨的群体。他们经历了很多,也许会在这段挣扎和伤痛中创造出伟大的艺术品。所以我想要更多地和他们在一线工作,尤其是我同时代的艺术家们。那些80、90年代出生的艺术家们,他们正在崛起、寻找着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我曾为二级市场的佳士得拍卖行以及一级市场的豪瑟沃斯工作,我在全世界的工作经验,尤其是美国和中国,赋予了我全球视野,这恰好可以帮助这一群崛起的艺术家,也让我发挥出最大的自我价值。我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创造一些东西去帮助艺术家们。

我思考着从长期来看,什么让我开心,什么对我来说极具意义。于是我决定从豪瑟沃斯辞职,并在10月于巴黎开办了我自己的画廊,与国际新锐艺术家一起工作。我希望我的经验可以提供给他们全球视野,尤其在当下,作为一个年轻艺术家,并不是只能囿于当地市场,如果有意愿的话,他可以借助科技等现有资源触及到全球观众。我觉得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也能带给我很大的满足感。我在思考什么是我在事业上想做的,在哪里我能带来最大的价值。也许最后我这次的创业尝试不会成功,但这对我来说是当前最让我满意的选择。这就是我的故事,在2020年发生的思考。

郭锡恩:我觉得“失去”的概念都是相对的,所以我不想把这个问题置于“失去”这个框架下。如若我们把注意力聚焦在“失去”,的确能看到很多失去的东西。但是我更想用“再觉醒(Re-awakening)”这个词。

在元旦后我离开了中国,我们在欧洲有很多项目,有12个欧洲客户。首先我们去日本见了一位客户,很不幸,这个项目最后流产了,这可以视为一个失去。1月底,Rossana(编者注:即郭锡恩的妻子胡如珊,如恩设计研究室的联合创始人)和我回中国的航班被取消,所以我们决定,不如快速访问我们所有的海外客户。我们在南非、蒙特利尔、波尔图有获奖讲话和其他发言,又访问了12个城市,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以建筑责任感为主题的旅行,面向客户、学校和机构。

从1月底开始直到3月中旬,我们去往了明尼苏达州、波士顿,Rossana 去了旧金山,在六周时间内,我们有时共同行动有时分开行动。我的女儿 Hannah 现正念大二,周一早我刚落地就接到了她的电话。“爸爸,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因为学校刚刚通知我,我需要在一周内撤离我的宿舍。”我回复道:“一周之内?!你疯了吗。”那会儿她是哈佛大学新生,她本来很兴奋,但现在却感到失望,因为她又得离开学校。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真的有这么糟糕吗?学校宣称会关闭2到3天,但你知道可能会是200天或者300天。学校并没有在撒谎,因为他们也无法确定。我记得那是3月14日我生日那天,我们接到了她,那时候我的小儿子也在附近念预科,一周后他的学校也被关闭了。

我们被困在波士顿区域的一间酒店里近两周,期间一直在考虑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当时我的女儿还生病了,但我无法确定是不是新冠肺炎。我们商讨了两周,要么去佛蒙特州,要么去罗德岛,要么去台湾,要么去檀香山(它正好在中间,我们已经买了票,那票现在还在),飞机票的价格正在快速回落,我大儿子正值毕业前夕,他说“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走,我要把学上完。”那会儿是3月中。3月底,我们决定回家——中国上海。在我们回到上海一周后,上海也封锁了。

当我们抵达浦东机场时,我也称它为“浦东医院”。那时我的女儿被检测出阳性,并立刻被送往了医院。作为父母,我感到自己处于危机之中,不过我看不到其中蕴藏的机会,我只看到了危险。有趣的是,在日本停留的时候我读到了圣经中的一段话,我把它分享给了女儿 Hannah, 早上我都阅读它来平静思绪。它提到:“坚持信仰,因为这不止是你的堡垒,如果你坚持,那么这也会变成你孩子的堡垒。”似乎上帝在冥冥之中提前警示我,这件事将会发生:是他,而不是我会照顾好我的女儿,而且事物已经被安排好了。我感到很平静,虽然现状令人难受,但我相信他们在做正确的事情。我、Rossana 和小儿子都在酒店隔离,两周间我们都不能看到对方。Hannah 在医院隔离,我们只能通过医生了解她的情况。我还留着在3月14日和女儿拥抱的照片,当时她已经呼吸困难,她形容道:“冰正在割我的肺。”所幸在住院两周、居家隔离两周后,她恢复了健康。这个经历促使我去思考家的价值和什么对我来说是重要的。的确在某个维度上,这是一种失去。同时它又赋予了我新的视角,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到呢。

陆寻:我今年发生的困难更多是在个人层面上的,很多的旅行计划被取消了。当新冠疫情开始的时候,我全家都在泰国,当时我们考虑是立刻回国,还是去另一个地方。如果选择回国,需要在香港转机并留宿一晚,我们认为这样太危险,所以最后决定带着我们的夏装去北海道的家。我们穿着衬衫,在商场里买羽绒服。去年我在北海道买了一块地建了个小房子,在去年12月完工,并委托给了管理公司。我们在去年12月去了一次,然后在疫情期间因为无处可去又去了一次。我们在北海道呆了一个半月,在上海封城之前我们回到了中国,接下来基本都呆在上海。

原本我会通过参加艺博会,与人交谈来购买艺术品,但今年我呆在家里通过 Instagram 来看世界。它成为了我最有用的工具,你只需要搜索艺术家的标签就可以立刻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我去艺博会的原因是我想和人交流,只通过邮件和微信是不够的。尤其在买方市场极其激烈的一级市场,你需要通过对话来建立信任,线上对话并不能做到这点。因此在当前阶段,我买到热门艺术品的几率变低了,作为替代我通过 Instagram 来发掘新锐艺术家。并没有很多人在关注新锐艺术家,如果你有很好的品位就可以抢占先机。这是购买艺术品的新方式。

之前,我更多地会在艺博会上购买成熟或者接近成熟艺术家的作品,但如果你不熟悉画廊,没有事先积累的信任和关系,你直接走过去说“我想买这个作品”,那么画廊无法确定你是否是个好客户。人们突然都在买艺术品,我从未见过如此火热的一级市场。尤其是今年,大家都不再犹豫,而是想快点花掉自己的钱。当我已经和画廊建立了融洽的关系时,我购买作品很顺利。但如果画廊并不熟悉我,那事情就变困难了,而且艺术机构也参与竞争。我还感到今年的艺术机构和藏家们在购买作品时比往常更有针对性,可能是他们的预算更少了,所以好的作品越来越难买,而略有缺陷的艺术品则被完全忽略。

郭慊慊:我也看到了这个趋势。一个快速成长的新锐艺术家会收到纷至沓来的需求,他们价格相对较低值得冒险,同时成熟艺术家的作品很难买到。在市场不平衡和两极化的情况下,位于中间的艺术家最为挣扎。人们在变得更挑剔。

陆寻:我的美术馆在11月举办了一场女性艺术家的双人展,一位瑞士艺术家和一位秘鲁艺术家,他们都无法亲自到场。秘鲁艺术家有一些巨大尺寸的装置作品,我们需要运输零件然后在中国进行最后的组装。我们通过视频交流来进行指导组装,这对于美术馆员工来说一项巨大且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原本艺术家会到场负责这些事情。另一位更年长的瑞士艺术家 Miriam Cahn 是我最喜爱的画家之一。在两年前我们拜访她的工作室时,她就表示从不旅行,所以我们知道她不会出席。她的部分进展得很顺利,但秘鲁艺术家则需要许多额外的精力。美术馆有时也需要负责艺术品制作环节,但不像这次这么多,几乎是99%的工作量。美术馆执行了艺术家的角色,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完成了一个美丽的挂毯,秘鲁的艺术家对最后的呈现效果非常满意:“这是来自中国的优秀作品,把这件作品送到欧洲去做展览吧!”

郭慊慊:在中国,一个新的产业正在冉冉升起:艺术制造业。

2020年中,你最重要的项目是什么?

Ian Hylton:在听完其他人的故事之后,我不认为我今年做的最重要的事是任何一个项目,我不断地回想起我在福州度过的那个春节。在那四、五周的时间里,我们不知道世界是否会走向尽头,难以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感染数字在急速上升。那时我们一家呆在一起,每天的生活极其单调:做饭、吃饭、做饭、吃饭。那些最简单的生活事项:做饭,围着桌子一起吃饭,阅读。我们彼此对视,惊异于生活可以竟可以变得如此纯粹。一周之后,Min(编者注:即 Ian Hylton 的妻子刘旻,Ms MIN 的联合创始人及设计师)非常想回家,我们决定开车回,一路上非常空旷没有其他车辆,就像科幻电影中会出现的场景一样。路上遇到了很多路障,穿着防护服的人上前来盘问,尤其是车里有我一个外国人的情况。这时,你不会考虑一整年,你只会考虑这瞬间意味着什么。

至于在时尚产业,我觉得今年人们想得最少的事就是“一件新裙子”,那我能对生意有什么期待?幸运的是,今年我们得到了史上最好的在线销售成绩,人们大概只是过于无聊,或者厌倦他们正穿着的衣服,或者展望当他们能外出的时候穿什么。那是一段充满情绪的时光,也是一段恐怖的时光。

当疫情还没有蔓延到西方世界时,我在加拿大的家人们、欧洲和美国的朋友不断催促我快点逃离中国。那是一种疯狂的感觉,我的家庭既来自中国,又来自西方。我西方的家庭成员和朋友看到中国正在崩塌,催促我马上逃离。期间我也经历了很多自我革新的思考,什么是真的重要的,和家庭和朋友的深刻连结,以及我也开始思索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人类文化的一员的那些我不曾想过的问题。

郭慊慊:我们总是忙着做事,我们很少停下来问自己,做这件事我是否开心。我们变得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做了这件事做下一件事,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让自己一直动起来。而这段时间逼着我们停下来,我们坐在电脑前反思我在做什么,我做得怎么样?

Ian Hylton:人们会说让生活恢复正常,或者说新常态。当我们挣扎时,西方世界认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当西方世界情况开始变糟时,我们警告他们未来会如何发展,然后他们开始挣扎且现在仍在挣扎,我们却几乎回归了正常。我在想,世界的其他角落是不是也在遭遇着严重的危机,例如中东地区,但是我们却置身事外。对我来说,所谓“危机”或者“危机下的人性”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郭慊慊:在巴黎第一次封城结束之后,我和一位来自上海的年轻艺术家相遇了。他1月时抵达巴黎也被困在了这里。在这段时间里,他没人可以聊天,住在一个20平米的别人的住处。他告诉我他非常焦虑,不知道做什么,也苦于没有原材料继续艺术创作。他会撕下意大利面包装盒,在上面用仅有的铅笔作画,当前的困境也促使她想要制作更多的作品。我很认同他的所做所想,也正好在筹划自己的画廊的初次展览。一切很自然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和我都因为疫情被困在了巴黎,我想开画廊,他想呆在巴黎,因为他很多的创作灵感来自于欧洲古典艺术史,因此每天都会去卢浮宫汲取灵感。一切都发生得很迂回,我就决定去做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重新装修了画廊空间,规划了展览,从上海运来了他的一些作品,也提供给他一间临时工作室制作新作。为了填满整个画廊空间,他一半的展品在巴黎完成,一半是从上海运来的旧作。他的画作尺寸很大,一般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完成一幅。两周后,画廊开张了。当时 FIAC 被取消,但人们依然想要亲近艺术,所以我们的画廊迎来了意料之外的人潮。人们来参观展览,和艺术家对话,当时他的作品同期在 Asia Now 展出。到10月,巴黎的疫情再次恶化,画廊不得不临时关闭,直到这周画廊才再次开放。

在当前不稳定的局势下,有人可能会觉得我的决定过于听从直觉,但我确信我想要和年轻艺术家一起工作,因为他们是我一直购买和支持的艺术家群体。我感到我可以给他们最大的帮助,而且我也想做这件事。至于经济上的考量可以留待未来。我认为我们终将从疫情的阴霾中走出来,或者适应与它共存。如果我的画廊在最糟糕的节点开始,那么在未来它只会变得更好。做画廊是一个长期的承诺,我不打算打一枪就跑,我至少需要坚持3到5年。所以我们可以度过这段时间,未来可以做得更多。同时我们需要保持灵活和敏捷性,对变化的事态快速反应。

疫情是否永久改变了你的工作和生活方式?

郭锡恩:我想是的,而且没有疫情的话,我们也不会觉醒。我的人生具有莎士比亚式的悲凉底色。我记得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的祖父被意外错杀了,原本的目标不应该是他,但是他当时坐在他好友的位置上。在我15岁的时候,我的叔叔在菲律宾被绑架,他试图逃跑但最后被杀死。10年前,Rossana 经历了一次脑部手术,我曾一度认为她会离开我。就在过去的四五周里,我的生活中就有五位的亲密或熟悉的朋友去世或卷入车祸,其中三位进行了大型脑部手术。他们的年龄分布在20岁到40岁之间。

所以,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接着另一场悲剧。你可以把它称为悲剧,你也可以把它称为让你进入一个更高境界的契机。正因为我经历了这一切,所以我可以和他人感同身受。你可以选择否定一切,你也可以选择去接受它。你可以选择去认为人生的无常、悲剧无法避免,你也可以去考虑他们的家庭是否有保险,我能不能帮助他们,我能不能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我想新冠疫情把我们放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我们不能离开,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生活会花费数年的时间来教会我们从他人的角度考虑。我们尊敬修女特蕾莎因为她牺牲自己帮助他人,但我们依然习惯性地只考虑自己,我也不例外。

我回想十年前我选择来中国的理由,我不认为我们是最棒的建筑和室内设计团队,但是我们幸运地享受了中国这一平台的红利。但如果你不以一种人性的方式处理你所获得的幸运,你就是在浪费这个机会。并不是因为我们更优秀,所以我们获得了现在的洞见和地位,因此我们更需要承担起责任。我相信,像路家福音里说的那样,“被给予很多的人,也背负着很多的期待”。现在我和你们这样的优秀人才坐在一起,我想我们的确负有责任。我认为新冠疫情是这个世界在试图唤醒人们。如果我们在生活中稍有留意,便会发现环境在不断地告诉我们:有人正在受苦,每一天都有人在受苦。在早上的团队早会上,我可以看到每个员工的脸,和他们打招呼,了解他们在哪里。这不仅仅关于设计、关于建筑、关于家具,这更关乎生命,每个人都同等重要。甚至现在我们聚在一起也有着背后的理由。

Ian Hylton:新冠疫情就像是一个不速之客,让我意识到有一些东西需要被重新审视和被改变。我感到自己有义务去保护我们职员及他们家庭的健康,我有一些员工就是来自武汉的。这个改变在疫情开始之前就有了端倪,而新冠疫情只是加速了它的发生。疫情带给了我的家庭和公司许多的反思,和感恩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在这个时点,我想的更多的不是失去,而是给予。我们是遭受了损失,但我觉得我们如今需要关注的是“给予”。

陆寻:在听完他人的发言后,我想说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中国。在经历这一连串的混乱和政治博弈之后,我改变了对世界的看法,我看清了每个国家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又真正处于什么位置。我很骄傲也很感恩我所在的国家、以及它的文化和它的行动准则。我发现中国人愿意以一种集体性的高度责任感的方式行动,例如那些阿姨和大妈们极其认真地测量每一个人的体温,这种责任感是融入血液的。至于艺术市场,我想中国市场是世界唯一仍在增长的市场。我每天都看到有新进场的藏家购买艺术,他们来自金融行业、设计行业等等。

Ian Hylton:作为一个新藏家和艺术的绝对崇拜者,我也见证了这个趋势。我记起我在参加上海艺博会时,听到“别在这,这里人太多了。你们太感兴趣了。”有些我看上的“梦想单品”,然后被告知“明年吧,明年。”这个市场在变得更加拥挤和充满竞争,艺术家们各展才华,我也听到了一连串令人惊喜的销售数字,我为此感到高兴。

郭慊慊:因为疫情一些西方画廊和艺术家无法来到中国,所以人们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国内画廊和艺术家。我回到中国后参观了好几个年轻艺术家工作室,我很惊喜地看到了新一代年轻艺术家的快速成长。之前他们没有受到应有的关注,但是疫情给予了他们一个机会去表现自己,被更大的世界所看到。而我想要融入到这股潮流中去,去发掘这些年轻艺术家,充当桥梁的作用,把他们的作品带到巴黎,让世界意识到他们的才华。我想当前艺术世界的话语权的正在进行再分配,权威的声音正在改变,新的平衡将会诞生。接下来几年将会变得非常有趣。

在疫情下,作为藏家,你找到了怎样支持艺术家的新方式?

陆寻:我发现新一代年轻藏家更愿意谈论艺术,也愿意敞开自己的大门分享自己的藏品,通过建立基金会或美术馆来展示藏品。我也不例外。我花了四个月的时间重新设计了我在南京的家,重新整理和摆放了设计家具、画作、音频作品、装置作品等,把他们置于一个家的氛围之中。有时它们显得有些模棱两可,所以我需要特别地为他们设计摆放方式来表现这是一件艺术品。在之前我都忙于策展和充实美术馆空间,这次给了我一个机会去审视我的生活空间,是一次非常有趣的经历。有很多优秀的藏家有时并不能很好地展现他们的藏品,家具和艺术品的层次并不匹配,例如你会看到一件很好的当代艺术品和某件意大利品牌的量产家具摆在一起,当然这不赖,但它们还并不在同一层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为艺术品找到合适的地方或方式来展示。

郭锡恩:我们去年搬离了旧工作室,在今年装修了新的工作室。现在我们所处的新工作室是这周刚刚开放的,而且它不仅仅是办公空间,也包括了餐厅、咖啡厅、店铺等,是一个设计共和和如恩的整体空间。此外,我们从 The Grand Foundation 雇用了一名全职员工负责整理我们过去十五年的档案,包括模型、文档、手稿、草图、绘画、版画等,就和 Herzog & de Meuron 的“衣橱”(closet)想法很相似,我们称之为“抽屉”(the drawer)。但我们认为,不能仅仅整理自己的档案,我们还联络了一些同期的中国建筑家,向他们收集购买近十五年——以及未来十年的,如果我可以活那么久的话——某些项目的图片进行存档。我们希望最终能将这些档案捐献给上海的某家博物馆。这其中也包括一些给予我们灵感的艺术作品,比如 Nadav Kander 有关重庆的摄影作品,我们收藏了几件他拍摄长江大桥的作品,风格上比较类似 Robert Van der Hilst 的中国家庭室内影像,都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最近还购藏了一件 Candida Höfer 的作品,但不是她标志性的历史建筑摄影作品,而是她拍摄 Melnikov 工作室的作品,我非常喜欢那个建筑。那件摄影作品让我们能够认识到 Melnikov 不仅是建筑师,也是艺术家。我想这个机会不单单是梳理我们所做的,也外延到了那些启发我们的,让我们尊敬的、挑战我们认知的、促使我们反思和行动的人和事,并可以激发一些讨论。

Ian Hylton:今年是我们品牌的十周年,也是整理反思的一年。是对生意、对家庭、对个人、对身份、对审美的打散与重新审视。在疫情前我们家开始重新装修,当疫情来临时,家的拆除就好像对疫情下世界的隐喻。我们正处于重建和重组的阶段,也同时展望着未来。

明年有什么计划?

陆寻:购买更多的艺术品。

郭慊慊:我们已经差不多规划好了明年的展览计划,包括美国年轻艺术家和中国艺术家,我只希望它们能如期举行。如果事态有变,那就随机应变。今年让我找到了从未有过的、清晰的意义和目的,我真的想做什么,什么让我快乐,什么让我觉得有意义。之前我想做所有事情,但是人没有分身术,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并坚持下去,看它会发展成什么样。

Ian Hylton:我看到了机会。如果不是因为疫情,我们四个人也不会在今天坐在一起,以现在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彼此分享自己的经历。我非常享受这一刻。我不再把一切视作理所当然,我甚至怀着笃定和意义感,期待着明年宇宙将向我展现什么。

郭锡恩:我们已经规划好了下一年甚至后几年的全球展览和讲座的安排。但今年发生的一切教会我在翻看这些日程时不再那么焦虑。我的焦点改变了。事情依然按计划进行,但是我不会再工作到凌晨1点——我以前可是会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就焦虑得不行——现在我为小儿子申请大学的事情感到焦虑,我们昨晚结束了所有的申请工作。Rossana 和我对视,我们已经经历了两个孩子的大学申请,他们现在都很好,这次也会顺利的。然后我们又回到原点,重新焦虑起来,他能不能考上大学?我的小儿子说:“你们俩为什么这么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我相信一切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我也很期待未来有像今天这样的相遇。这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去反思,而在之前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对谈策划及主持

谢斯曼(Sonia Xie)

对谈嘉宾

Ian Hylton, 郭锡恩(Lyndon Neri),

郭慊慊(Vanessa Guo),陆寻

视频制作

徐争(Steven Xu)from Studio Geek

对谈文字整理

娄依伦

特别鸣谢

Ms MIN,设计共和,Sima Bibi

2020谢谢,2021你好👋

2020年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并不太平,新冠肺炎从年初开始在中国蔓延,到现在全世界也没有摆脱这个大流感。它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行业形态。从全局来看,我还是算幸运的一员,年初在欧洲,3月后顺利回国,我甚至还看到了美国最后正常的样子。当然,我也间接承受着世界局势的影响,就业的大山压着我。谁可以预料到生活竟然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呢?世界中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改变本身吧。

在2019年年末总结中,我给下一年的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可以,你希望回到一年前重新开始吗?” 说实话,我不能快速地给出答案。今年发生了很多值得记忆的事情,也发生了很多悲伤的事情。我在翻看今年一整年的手帐后,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的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过每一天。我一直在试图把自己推向更理想的境地。

和2019年一样,我也想分享一下今年读到的最有洞见的文字,作者认为我们不断地像仓鼠一样在笼内疯狂奔跑却始终感到缺失的原因是我们被两组相互矛盾的指令禁锢住了(《非暴力沟通的觉醒》托马斯 德 昂桑布尔):

第一个双重矛盾信息:第一剂分两次注射(两个指令)的疫苗

第一次注射:我们不是来玩乐的(禁止幸福)

小时候我们会听到“应该努力学习,不荒度年华” “勤劳苦干的人才能有获得” ‘哪有时间玩啊’ “不能满足于已有的成绩”。说这些话的人,他们的确是为我们好,本意也不是要禁止我们幸福。但是孩子或青少年的我们会自动把这些指令解读成“禁止”。我们会从做而不是存在的角度定义幸福,这样的话。“不做”跟自我放弃,放任自流差不多。幸福是“自满”“自得”的同义词,就算不会导致自怜或自我中心,也会让人无法享受当下;“你不能因为有点儿成绩就沾沾自喜,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 “你不能因为自己过上了舒适的生活就开心不已,因为还有这么多人生活在不幸之中”。感觉和价值的混淆,通常以负罪感的形式显现出来,就这样破坏了本该欢愉雀跃的时刻。

第二次注射:还是要知足常乐啊(应该幸福)

知足常乐被认为是一种良好的道德品质,而且合乎逻辑。“在地球上,总是有许多比你更不幸的人,所以你很幸福了。” 以这种逻辑看来,幸福并不是感觉问题,而是一种义务“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必须幸福。这种立足于”我拥有的“而不是”我所是的“的逻辑又会引发我的罪恶感”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有,你还敢不知足常乐?“ 在我们现在的消费社会中,一切物品和服务都唾手可得,广告也吹嘘这种便利并称必须幸福。事实上,身处点一下鼠标就能买到一切的时代,怎么敢不幸福呢?这个社会给人的错觉就是它能满足我们所有的需要,因此容不下“我们可以不幸福”的观点。在消费社会的理念中,不幸、悲痛、困难、不舒适都是不存在。必须幸福!只是我们也知道,在现实生活中事实并非如此。生活并不总是美好的,一切也不总是顺利的,问题总是需要花大量时间去解决,我们也需要为此承受很多痛苦。

许多人被这种双重指令搞得几近分裂,他们一方面阻碍自己活得长久的舒适,一方面又因为不能幸福而怀有负罪感!他们把精力分散到上千个活动中,沉溺在社会接受度或高或低的瘾头里(整天看电视或外出,过度购买奢侈品或无限度地网购,疯狂工作或社交,滥用药物,纵欲过度,酒精和毒品成瘾),甚至拿“义务”和“必须”来逃避责任(“这是我作为父母的义务。。” “作为老板,我必须。。。”),或陷入重度抑郁中。

把两个指令联合起来:

1, 我们不是来玩乐的(或你不应该幸福),因为其他人也不玩,况且还有那么多事情进展不顺利。无论如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2. ”你还是必须要幸福,因为你很幸运地拥有更多的健康,金钱,关系,财富,物质上或情感上的安全感。。而且一切都很顺利,涅槃就在眼前。“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像拿了把剪刀或钳子,剪碎或夹碎了我们的生命冲动。同时,在许多人的心理建立起来的不是对自己,对生活的信心,而是犹豫,甚至是害怕—害怕存在,害怕活着,害怕成为自己,害怕完全占据属于自己的位置

第二个双重矛盾信息:第二剂分两次注射的强化疫苗

第一次注射:应该成为最好的!(成绩和成功都是必须的)

更准确地说,这个指令表述的是:一旦我们取得成功,也不能满足于已有的成绩。因此,我们既没有时间享受成功,当然也没有时间休息。“还能做得更好!” 对于完成的事情,付出的努力,没有给予任何肯定和赞扬。 永无止境地追求本质上就不可能达到的完美,似乎借由冲劲儿就能达到某种状态,就会活得快乐,但实际上我们很难能达到这个目标,所以我们持续地活在挫折中,活在竞争和比较思维中。

所有的阶段我们都去“做”了,这样的好处就是活得普遍意义上的社会认可,但是难道我们不可以按照“我们所是的”,为我们内心深处不断增长并令我们光芒四射的满足感而活着吗?

第二次注射:不应该自认为是最好的。(成绩和成功都是被禁止的)

我们听到过“不要冲在最前面,让他人领先。不要高估自己” 然后我们把它内化为:“呆在后面,怀疑自己”。 这句话的本意可能是劝我们谦虚,但是却被我们变成了对自己的完全否定。“即便我取得了最好的成绩,我还能做得更好。所以我不应该为已有的成绩高兴,也不应该满足于仅仅完成剩下的那些事情。”“陈述,表达都可能暴露出自己不是最好的。所以我还是躲在后面吧。” ‘是的,但即使我敢,我也做不到。尝试有什么用呢?我没有这个能力,不值得去想’。

大部分情况下,在我的心理咨询工作中,自尊问题或早或晚总会出现:“我绝望地等待别人给我那个位置,难道我得自己给自己吗?我绝望地等待着别人给与我无条件的认可或尊重,难道我得自己给自己吗?我爱真实的自己吗?就是那个在路上,在建造中,甚至还在施工中的自己。我要继续等待自己变得完美或成功后,再开始爱自己吗?”

把这个两个指令结合起来

1. 应该成为最好的

2.不应该自认为是最好的

这样,我们又一次拿起了剪刀或钳子,剪碎或夹碎了我们的生命冲动。这种双重指令触发了既让人痛苦,又令人瘫痪的禁止性启动程序,让我们相信我们还不配被爱。这个禁止性启动程序经常会导致我们想做却不敢做,希望做缺缺乏行动力,等待去不去改变,忍受现状却不采取行动。

我认为这个作者的洞见非常深刻,我们在生活中极易产生负罪感,在感觉不好的时候,责备自己应该多努力一下;在感觉不错的时候,又急着让自己投入新一轮的不舒服之中。挑战自己,随时随地。

我想自己的底层疫苗大概是:如果我不感到一些痛苦,那么我就不该感到心情愉快。痛苦和快乐应该是等量兑换的,我不能让自己单纯的地享受当下的满足和幸福感。

处于这个底层信念,我的2020年也一直在纠结着同一个问题:我要多努力才够努力?我要做到什么份上,我才能给自己肯定?

哲学家尼采曾说过:“一个人可以藉行为和理解与世界发生富有创造性的关系。人创造事物,而且在创造过程中对此施以力量。人靠着爱心和理性在精神上和感情上理解世界。他的理性力量使他贯穿事物的表面,并且能积极地和他的目标发生关系,而抓住它的真髓。他所具有的爱的力量可突破与他人隔离的屏障而理解他人。爱和理性是理解世界的两种不同方式,缺一不可。”

我的理性力量发展非常快,但是感性力量却落在后面。而两者的平衡和结合才能真正让我们享受到生而为人的珍贵感。

我的旧轨道:自我苛责

理想中,我希望自己每天都很有效率,立下的flag都能完成。一天有24个小时,我希望除了洗漱睡觉吃饭的时间,我自我提升的时间越多越好,然而这种愿望其实是不实际。

在4月的月总结中,我写到:“但是最近他(李笑来)发现,他就是拼到这个程度,其实得到的数据也是无比让人沮丧的。就算不把节假日当作休息日,每天平均下来有4个小时的有效时间就很了不起,所以24年实践下来一共比别人多工作了一万多个小时,相当于1.24年。他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结果不过是相对于“正常很拼的人们”多拼了14%而已。他决定自己理发的精打细算能增加的有效寿命也只是7.5天,比所有人增加了2.28%而已。

看了他这段话,我意识到人类设计的bug之处。我们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顶多4-6小时,再怎么逼自己也不会让自己的生产力大幅度提高。这大概是另一种解释 选择比努力重要的方式吧。我们主动努力对于人生的影响,绝对不比上我们的几次重要决策以及环境给我们的影响。”

我在4月的时候就已经在告诫自己,不要对自己每天的有效时间过于苛责,因为人体的精力值就只能承担4-6小时的高效工作,剩下来的时间与其逼着自己努力,不如发展自己的兴趣和享受当下。

然而即使到12月份中旬,我还是忏悔式地告诉咨询师:“我觉得自己最近努力得不够。” 我依然在高效率的美梦中难以自拔,我希望自己可以无比自律地活着。为了实现这种状态,我需要主动地压抑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让自己的每一天变得非常千篇一律机械化的行为。这种压抑的手段自然会引起反弹。所以每隔一阵子,我就会情绪暴躁一次,我会用饮食来狠狠报复自己。我难以放过自己,我觉得因为我不够努力,我再逼自己一点我就能完成那天的待办事项。 暴饮暴食和低潮期的出现又会更破坏性地打破我的生活节奏,我反而需要3天左右的甚至一周的彻底休息。此外,低潮期的反复出现又会极大地影响我对自己的评价,幸福指数直掉。

我的新轨道:情绪的自由流动

我不能免俗地也关注着娱乐圈,看到美丽帅气的演员们和偶像们也起了羡慕之心。我想他们的魅力其实更大地来自于情绪的自由流动性。他们的职业要求他们感受自己的情绪,挖掘自己的情绪,暴露自己的情绪,然后将自己所感受到通过舞台或者荧屏传递给观众。他们身上的人性成分和情绪引起了观众们的共鸣,舞台上和舞台下的交流才得以成立。

我想如果我们为生活也注入这种情绪的层面,允许自己的感受存在和流动,那么生活将更为生机勃勃,而不是借由观看影像来间接体会生命的悸动。

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让脑中理性的大人暂时走开一会,让内心小孩出来玩一会。

在《内在父母的觉醒》的一文中介绍了内心小孩:

“你的内在小孩是完全独立于内在父母的、有着鲜明个性的自我(Self)。它代表了你对世界的感受、情绪和反应。内在小孩是你生气勃勃、活泼开朗的那一面。

积极的内在小孩内在小孩的最大优势之一就是热情!众所周知,每个孩子都总是喜欢四处奔跑,永不停歇;他们什么都要拿起来看看,不停地按手机、电视的按钮。每个孩子都对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和热情,并且不断地想要发现和探索新世界。这种特质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正是这种热情或兴奋,给予了两个自我(即内在父母和内在小孩)充满活力、幸福快乐的感觉,而这些感觉正是生活的本质。内在父母也许能独自体验到适度的满足感,但是内在小孩却控制着热情或幸福的真正情绪能量。

当外在父母对外在小孩表现出关爱和认可时,它往往愿意做父母想要他做的任何事情。同样,你的内在小孩在内心深处也非常渴望取悦你(内在父母)。在理想条件下,它愿意做或者学习内在父母所要求的任何事情。内在小孩还具有其他重要的优势或特质,在自我养育时理解这些特质对于内在父母同样是非常有价值的。

内在小孩是两个自我热情的源泉。然而内在父母可能不太容易理解到这一点,它习惯于认为,自己可以通过逻辑或意志力来支配或控制内在小孩的情绪。对于内在父母来说,理解内在小孩是感觉的主人是非常重要的。你(内在父母)无法体验到情绪,因为只有当内在小孩产生了某种情绪后,内在父母才有可能感受到。

内在小孩的理想角色内在小孩不应该有理想的角色。它只需要做自己”

当我们允许暂时地失控,才会出现意外的惊喜。

找到方向

人生存在着直接目的和间接目的。让自己感觉更好,更幸福,更快乐是我们的直接目的。而赚钱,背单词,锻炼等都是间接目的,他们都是为了最后达到我们的直接目的。但是我们在忙碌中却慢慢忘记了我们的直接目的,甚至为了实现间接目的而伤害了我们的直接目的。

在2019年年总结中的人生直接目的(生活蓝图)依然生效:我想要的生活就是感到舒适而愉快的生活,1、持续地学习并享受多层次的愉悦 2、建立真诚、互信充满爱意的亲密关系 3、如果有能力和机会,就改善他人的生活一点点。

在新的一年里,我希望自己少苛责自己一些,不要为不够努力而感到自责,不如承认我们一天的精力值只允许我们高效工作4-6小时。剩下来的时间,我希望自己能活在当下,活在生活的每一刻中。

不断切换状态的12月

你好呀,现在是2020年12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学习上,这个月的主要重心虽然是写论文,但是回顾起来还是干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事情,怪不得觉得自己好像静心写论文的程度还不够。论文目前推进到了35页,如果考虑到其他杂事也在进行,效率似乎还挺高🤦‍♀️。

这个月继续上了四节课,终于把韩语初级上完了,TOPIK考试的结果也出来了,发现韩语比想象中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也许每种语言都是这样吧,但是我很容易轻敌。

当想要静心的时候,就会去读书,数一数这个月读了22本书,2本日文书。20本中文书里,心理学相关占50%。

生活上,去了11次健身房,进行了5次心理咨询。还尝试了一次钢管舞的试课,超级难但是很有意思,学员看起来都是甄嬛传里面能演“华妃”的狠角色。去了一次皮肤科,咨询了我在意的几个皮肤问题,光子嫩肤好贵。

社交上,这周一共见了8个人,有些是单独见,有些是一起见。还是颇为社交的一个月,怪不得感到精力有些透支。

娱乐上,组织玩了一次密室逃脱;打卡了两家新开的书店,茑屋书店和多抓鱼二手书店;参加了一次年末集市,见一见我喜欢的插画师和面包师;杭州一日游,去灵隐寺求事业以及浙江美术馆看展,顺带看了红枫叶。

工作上,投递了四家公司,二家是朋友引荐,两家是自己感兴趣。参与了一次文化对谈,负责整理录音稿,有幸见到了很优秀的前辈,大家storytelling的能力非常棒。

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效率输出的选择

虽然回顾起来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我心里感觉不顺畅。我觉得原因大概是我的状态被打断了三次。第一次是7-9号,因为有一天精力过于透支,导致第二天直接咸鱼躺尸,后续两天又用来重新积蓄干劲。第二次21-22号是因为和家里的电话引发了我的深层情绪,再加上生理期,导致我又停工了两天。第三次27-31号因为接近年末,所以有很多积压的文档和思绪需要处理,也选择停工。

逼自己到更高效率,然后彻底断电几天VS一直在可持续效率上努力

对于前者我很有体会,我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就经常让自己陷入这种循环中。先打鸡血三周,然后彻底躺尸一周。躺尸的一周还伴随着暴饮暴食和自我厌恶。后来在处理进食问题的时候,咨询师提醒我因为我把自己逼得太紧,导致每次我的身体都彻底反弹用进食来发泄。如果我不想暴饮暴食,我就必须放弃逼自己到极限的工作习惯。

在这个月,我也感受到效率的不断切换让我心神不宁,食物摄取不健康的比例也增加了,然后对发胖的恐惧又进一步让我焦虑。

对后者我也会感到不满,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充分利用时间,一天似乎没干什么,时间就过去了,有效的时间平均4小时。如果我再逼自己一点,我是不是能完成更多的事情?但是逼自己的话,挤压到一定程度内心就很想寻求补偿,就会寻求食物和躺尸几天的补偿。

这两种效率输出的方式,哪一种更好呢?我现在也难以下定论。前者我需要承担暴饮暴食和时不时的自我厌恶的风险,后者我需要承担对努力不足的担忧。如果从幸福度来看,前者因为不断切换状态,所以幸福度会很低,而后者则给生活带来了很多的冗余,幸福度会更高。

我现在还是没有确信哪一种更好。

取舍的很难

资源的短缺让人不得不学会取舍,而需要分配的最关键因素,第一是精力,第二是钱。

就以吃饭为例,第一层,叫外卖很贵,自己做饭很便宜,但是自己做饭非常耗精力。第二层,叫外卖的时候我有时会因为价格而不去买一些肉类,反而摄取了很多碳水化合物(面条比鱼肉便宜)。然后我又需要付出好几次私教课的钱和时间才能把我多吃的部分消耗掉。

优化方法:学会懒人做菜法,学会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式,周末的时候准备下一周可以吃的备菜。然而,刚开始学习做菜需要付出精力来挑选和练习。(我也需要有一个厨房)之前也有想要自己烧饭,结果偷懒或者吃不完,买的菜都过期。

再以美甲为例,如果美甲一次,每隔一两个月又要重新去做,以及还要考虑到指甲的磨损。我虽然获得了期待的漂亮指甲细节,但是我后续的维护成本很高。当然,我还有办法是自己在家做美甲,那么我就要买一套美甲工具。同时也要考虑到在家美甲会消耗我的精力,这真的值得吗?

我感到自己的精力并不是很多,而且在不同事物上消耗速度不同。看书的耗能很低,但是外出的耗能很高。有时候我在休息的时候,选择刷朋友圈刷微博,原本想要休息,但是刷的行为又慢慢消耗我的能量。

精力管理这件事情非常错综复杂,相互关联,目前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原则,但是美甲先不做了。

模版与个性化

在11月底的时候,男友要去北京工作,我们不得不分开。那时候因为分离感到非常痛苦,然后也很害怕因为距离感情变淡。如果男友不在身边,要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这个想法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脑里。但是现在我已经适应了异地恋的状态,甚至还找到了一丝惬意。

实际上,我本身对我未来的规划就是想要尝试国外工作,所以我的亲密关系必然要受到异地恋的考验。而现在的状态只不过是未来可能发生状态的试演,而我发现自己适应地还不错。那么,当初让我焦虑的是什么?社会的普通规律。的确,普通规律来看,情侣异地恋更容易分开。但是,具体到人的时候,大规律不一定适用。我反而可以接受分开时间比较久的亲密关系状态。而且我还想到了那些演员情侣,他们大概也是这样的状态,也从来不觉得这种状态很奇怪吧。

大规律可以作为方向判断的依据,但是不要把它当作金科玉律,而是要觉察和认知到自己的小规律。小规律可以和大规律一致,也可以不同。

2020年12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