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22日是我和咨询师约定的最后一次咨询时间,也是告别的仪式。
咨询一开始,咨询师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说:“我感到我的防御机制正在启动。因为我已经预期到今天会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一节咨询,但是我现在用理性隔开了我的情绪,我显得好像有些过度冷静了。”咨询师回复我说:“你不要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咨询,所以你就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总结语,或者要达到什么状态。你可以到时候慢慢回去消化。”
刚开始5分钟,我就开始哭了。我的咨询师问我,“你觉得现在出来的感性的一面大概是几岁呢?” 我回答说:“我觉得她大概是6、7岁的样子。”咨询师说:“之前我们也讨论过你的理性和你的感性年龄差距较大的话题,那时候你说你感觉你的感性是10岁的孩子。”
咨询师会帮你记住你自己都已经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这会让我很感动,我觉得我的每一个想法都被认真对待了。
接下来,咨询师和我说:“我现在继续我们上次的回顾,然后你可以让那个6、7岁的小女孩再躲一会,没关系。”
咨询师回顾道:
在2021年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做了一个练习,就是监测自己的电量。争取我自己在回到家的时候,电量还能保持30%。
她还和我回顾了一下我和妈妈是如何各自面对我爸爸离世的事情。我选择了升华这个冲击,变为了自我实现,以我爸爸的去世让我自己意识到生命短暂,我不能虚度它。但是我妈妈则因为伴侣的离世,变得更加害怕孤独,更加寻求连结,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试图抓住我,但是我又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反依附的人,所以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此产生。咨询师开解我道:”在每个阶段,人都有不同的需求,你们俩个人的选择都没有优劣。“
咨询师提到了我在和权威相处的时候,潜意识上会不自觉地讨好、顺从、降低姿态,被主管的期待绑架,导致我最后难以承受。她提醒我,别人对我抱有完美的期待,然后因为我达不到期待/犯错而破灭,这是他们的问题。他们不该理想化我的能力。
咨询师还提醒了我,我自己之前的比喻:我觉得人生就像巴士,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放慢一点度过这段旅程,会让人感到踏实。
此外,我的情绪无法完整地传导给别人。当我觉得自己非常愤怒、非常悲伤,情绪强度达到了9/10时,因为我总是很有条理地说出我的想法,所以别人会认为我的情绪只达到了6/10的程度,他们就会漏接我的求助信息。
我的内心存在着一个严厉的父亲形象,就像一双严格的鹰眼会一直审视着我的所作所为。咨询师说,人的内心都有两匹狼,一头是善意的,一头是恶意的,重要的是你要喂养哪一匹。
咨询师提到我家的隐形家族传承的信念“往外走;不满足,不断挑战自己,同时也会导致自我怀疑”。
咨询师和我之前做过萨提亚的角色练习,我那时候给出了五个角色:
茉莉公主,象征财力和勇敢
大S,象征美丽
Youtube博主,象征充分体验人生
刘亦婷,象征我能做到最好的自我要求
吉高由里子,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大家都喜欢她,做自己
在这五个角色里,刘亦婷角色起到了稳定重心的作用,但是有时她会过度出现,影响我的感受。
我讨厌的人物形象:
古装剧里,喜欢嚼舌根的女性
机关单位里油腻的中年男子
装可怜的小白兔
我对心理咨询在不同阶段的比喻:受伤后来包扎的庇护所——镜子——拐杖
在最后,咨询师帮我总结了一下我这四年咨询的中心。第一年是揭开伤疤,第二年是阴阳调和,调整感性与理性的比例,第三年是建立界限,包括身体上也包括心理,第四年是拥抱内在小孩,对自己更加宽容,生活更加有弹性。
在咨询的后半部分,咨询师问了我几个问题,也是引导我为咨询过程做个总结。她问我你对这次咨询可以打几分,她的本意是问我当时的感受如何,但是我回顾了一下整个四年的咨询经历,我说:“我觉得我可以给咨询打9/10分。咨询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带我度过几个困难时刻,之后我就建立了自己可以做到的信心,也就不畏惧未来的任何波动了。”
在咨询的最后5分钟,我的咨询师告诉我,她几年前从简单心理退出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不再做心理咨询了。但是因为既存来访者继续找她,所以做了很久的扫尾工作。她估计在明年的中旬左右会彻底退出,根据台湾的法律,不再当心理咨询师的人需要删除曾经来访者的所有联系方式,所以未来她可能会把我拉黑,或者直接禁用微信这个账号。
出于好奇,我问了咨询师一个问题:“你学了这么久的心理学,还做了这么久的咨询工作,你为什么要在30多岁的时候毅然退出呢?”
咨询师非常克制地告诉我:“人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目标,目前她的人生重点不想放在心理咨询领域。”
咨询师解释得很少,就像是一种拒绝和自我保护。我觉得这种拒绝给我起到了榜样作用,我有时候会过度自我证明,进行解释等等。有些事情无须解释,只需通知。
咨询按时结束了,屏幕黑掉的瞬间,我就嚎了一声,感到非常的悲伤,开始哭。
这4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本以为自己可能无法结束心理咨询,但是现在却圆满地和我的咨询师说了再见。
人的成长的确是难以估量的,我们永远在流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