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找到生命的意义,它就又变了》丹尼尔克莱恩

我听到了约翰·列侬唱出的那句著名歌词:“你左顾右盼做着各种打算,却不知道生活已然过去大半。”

 

从个人角度讲,我一点儿都不介意大众媒体上的那些灵性导师或者励志演讲家,无论他们穿成什么样。我敢肯定,他们的确想要试图回应我们每个人内心的某种根本性需求

总算知道为啥那些励志鸡汤文怎么读都有理了,因为每一篇鸡汤文后面都站着一位哲学家,代表着一个哲学流派。因为哲学流派之间有相互冲突的部分,所以那些鸡汤文的标题也是互相冲突的。换句话说,本来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定论的,没有标准答案的。

以思考为工作的哲学家想了几千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鸡汤文作者怎么能想明白呢。神化与崇拜励志文写手更是无稽之谈了,只不过是人为了逃避责任和思考选择的捷径而已。如果他成功了,我按照他的办法也能成功吧。即使不能成功,我也要骗自己我一定在成功的路上,不然我的崇拜和付出的金钱不都证明我是个傻子。

17世纪中期,印度和锡兰的茶叶刚刚登陆英伦时,喝过茶的人写下了热情洋溢的文章,歌颂这种“催眠品”(2)简直让他们欣喜若狂。有些人说喝过之后,连续几日都无法入睡,一杯这样的东西就能让他们兴奋不安、意乱情迷。根据18世纪一位评论家的叙述,由于喝茶很容易习惯成自然,所以没过多久,整个不列颠就养成了对茶的严重依赖。那么,为什么21世纪伦敦的普通女性一天喝五杯茶却看起来很淡定,远远没有达到狂喜的程度呢?因为以前的茶更浓、劲儿更大?

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的是,亢奋、恍惚、迷醉的状态总是相对于“正常的”意识观念而言,这个正常既是针对个人,也是针对他身处的文化。几个世纪以来,基本上所有英国人都养成了“茶的意识观念”。这倒不是因为那里每个人都喝茶,而是因为有足够数量的人喝过或者在喝,由此而来的意识观念成为了常态。从茶的意识中生发出来的文化影响着日常语言与人际互动,最终变成了成功的社交活动过程的一部分。
我们感觉到亢奋,唯一的途径是有东西能让你觉得比平时更亢奋。那位伦敦的贵妇要想感觉更欣喜若狂一点儿,就应该试试别的东西,比如,在喝茶的时间来一两杯苏格兰威士忌。但很显然,这只在某段时间内有效,因为一段时间之后,“苏格兰威士忌的意识观念”就会成为她之后的惯常意识。
现在的关键是,知道我们总可以更亢奋一点,是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这就意味着,我们永远也无法到达快乐的顶点,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点。那边总会有座更高的山。对于一个寻找终极快乐的人来说,这个认识无异于当头棒喝,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不过别担心,我们现在坐着的这座山头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意识常态,而我们的幸福感多多少少也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很多标准都是相对的,以17世纪的英国贵妇标准来看,现代人每天给自己灌那么多茶和咖啡,已经处于一个极度亢奋和理想的状态了。什么是正常?什么是非正常?这些概念不是固定的,随着历史发展而改变,我们当下所面临的正常,也只不过时代的一个选择,而不是唯一的选择。

知道我们总可以更亢奋一点,就意味着亢奋这件事没有顶点。追求峰值体验的人是在和无限赛跑。放弃追求顶点也是一种选择。

首先,欲求我们现在没有的东西,会削弱甚至抵消我们对现在已拥有之物的感激;其次,花点儿时间思考一下我们真的得到某种自己现在想要的东西的后果,就会发现那只会使我们踏着步子又回到原地——开始渴望别的东西。所以,总的教训是:享受当下——花开堪折直须折
我们不但应该考虑清楚总是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的结果是什么,还要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全部欲望所带来的收益。比如,假如你随心所欲,把邻居的老婆给上了,你觉得自己的真实感受会是什么?如果把你的负罪感和安排偷腥时间的麻烦也算进去,这一切还值得吗?

果真如此?对于我们预见满意结果的能力,现代心理学提出了严肃的质疑。哈佛大学心理学家丹尼尔·吉尔伯特在他那本了不起的著作《哈佛幸福课》(StumblingonHappiness)中就曾论证道,从选择同谁出双入对到去哪儿安家,在预估什么能让我们感到幸福的问题上,人类的成人类的成绩一直都差得很。

吉尔伯特说,多数情况下,我们通过仔细斟酌各种选择找到幸福的概率,基本上和抛硬币找到幸福的机会差不多。

人就是在不断地渴求和适应之中摇摆,如果一直把眼光放在更高处,而无视现在所拥有的,那么fullfilling的感觉永远不会轮到你头上。

单纬度上追求极限,而无视其他维度的考量,也许结果不是你想要的。ex: 加班工作而放弃了生活与身体。

“我们通过仔细斟酌各种选择找到幸福的概率,基本上和抛硬币找到幸福的机会差不多。” 太悲惨了吧,这个断论。不过,我有些同意。因为等到你奋斗多年拿到了你要的东西,但是未来的你已经有了新的需求,奋斗多年所得结果与你新的需求并不相配。

从这个角度看,在年轻的时候希望摆脱迷茫,找到一生的道路和目标,这件事情很愚蠢。因为你的需求是会变的,让你感到幸福和有动力的东西也会改变,你想只用二十几岁的标准来决定未来你起码六十多年的人生么。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曾经获得的体验和成果只要在当时给我们带来了满足和快乐就够了,即使那个成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毫无作用,但是我当时所付出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与其将未来的人生看作一个整体,需要我去统一决断的想法相比,我更想把自己的未来人生切成一段段时光(3-5年一段)。因为人的预测能力很弱,需求又很会改变。我想解决人生幸福问题的更好办法不是找到一套目标套用一生,争取提高全人生幸福感。而是,为每一段时光设定一套目标,局部优化,用每段的幸福的叠加达到整个人生幸福感的总和。

前者会需要牺牲一段时间,而为了未来收割更多成果。而采取后者的办法,我会一直觉得很幸福。换句话说,我看的不是我的一生幸福总量,不是平均幸福感,而是我每一天的幸福水位(均匀分布我的幸福感)。极端的例子就是,我在弥留之际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在那个瞬间,我感到了千万级的幸福感,没过几分钟我就嗝屁了。因为生命终点的幸福感峰值使我的一生平均幸福感和幸福总量都被大大地拉高了。但是仔细数一数自己感到快乐的时间会很短,感到折磨的时间会很长。这种人生不是我要的。

用图来表示的话:

我不想要的幸福感分布(即使这种被社会所推崇: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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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追求的幸福感分布Jietu20190509-053600@2x

总而言之,我不会感受到非常高的幸福感峰值,但是我每天都会很愉快。

对自己这种“纯粹的快乐是生活的唯一目的”的哲学,亚里斯提卜并没有含糊其词,反而逼着我扪心自问:真的有半享乐主义者这种人存在吗?如果有的话,剩下的那一半是什么?懦夫?

因为在我知道的哲学家中,还没有哪一位像皮尔斯这样,能迫使我们思考享乐主义的根基——难道我们生命中想拥有的,就只有快乐吗?

哲学问题:你愿意像猪一样,不愁吃穿,无忧无虑过一生;还是和人一样有痛苦有忧虑地过一生?

你也许会难住一下,思考要怎么办。即便你作出了选择,比如说决定当猪。但是在具体操作的时候,你还是会摇摆在两者之间,因为人就是既追求短期幸福感,又是追求意义感的存在。这个问题本身就只有理论上的意义,这种两分法不能指导实际。

展示了为什么直面自杀可以让人找到活着的终极理由,且不论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一个人一旦决然地明白了生存与否是自己的选择之后,就会到达要么有理由活着要么没有的关口。模棱两可结束了,选择继续活着——选择生命——就成了创造自己生命意义的前奏。我们选择继续活着是有理由的,即便这个理由没有多明确具体,仅仅是“我不想死”而已。

反过来想。“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可以转化成“我还没有结束我生命的理由是什么?”

而他所说的,就是人不同于物品——比如我的烤面包机,不能用他的特性来定义。烤面包机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烤面包,烤面包的能力就是它的目的和本质。但是,我们人类可以创造和改变自己最根本的特性和目的,所以说人拥有某种无法更改的、决定性的本质是说不通的。首先,我们存在;然后,我们创造自己。而我的烤面包机想做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那些重要的东西,那些本质上让我成为一个独立个人的特质——比如,我希望怎么生活,我要用有限的生命来做些什么,我愿意为什么献出生命——是由我来决定的。它们是人人都可争取的,我也有份儿。

萨特列出来的那些我们无意间将自己变成物品的各种行为——那些好像在表明本质先于存在的行为——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双肩一耸,说几句话,就把创造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抽烟是因为我有成瘾性人格——我就是这种人”,或者“我信仰的是亚伯拉罕的神,因为我妈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的成长方式就是这样的”。

另一种逃避的方式是,将我们的本质天性等同于某个已被预先设定好的角色身份,比如,某位妻子会说:“我是别人的妻子,这就是我的身份。”当然,我们选择“妻子”的身份,是完全真实的,但要是我们认为自己已经预先被这身份决定好了——这就是我们无法更改的本质天性——我们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物品。

“日常性”(everydayness)是存在主义的核心概念,描述的是我们太沉湎于日常生活的常规事务和角色扮演,无法全然有意识地体会我们是谁,又能做哪些选择。

 

尼采认同是我们创造了自己的人生这个观点,却坚持并非所有选择的人生意义都是被平等创造出来的,有些意义从内在上就要比其他的好一些——好出一个关键数量级。在读尼采之前,我一直觉得,如果把一切都考虑进来的话,悠闲逍遥的生活可能会让我感到最快乐。没啥大起大落,全是简单的快乐——低调的美式伊壁鸠鲁主义。
别急着下结论,尼采说道。我们中的有些人,有能力去过一种超乎寻常的生活,我们有责任去追求它,全面参与到他所谓的“肯定生命”。
或许巴斯比满足于按着既定的宗教、社会原则和规范,简单舒服地度过人生。但尼采却认为,巴斯比是个懦夫,所以才选择这种人生。事实上尼采说的是,巴斯比根本就没有选择他的人生,而是接受了社会给他写好的剧本后,按部就班地生活而已。他无法摆脱自己的“羊群效应”,因为他首先就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羊群的一分子。巴斯比无法诚实地面对自己和内心的感受。结果就是,他从来都没有彻底地活着——他从来没有真正活过。
首先,一个有志于达成这种个人真实的人,不能再靠那些所谓超越生命的事物——如神或者灵魂——来解读自己,而是要把它们抛到一边。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因此这里必须是他的出发点。对他而言,远离自己的心理和智力遗产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挣扎,一直潜伏的危险。
当代哲学家托马斯·内格尔言简意赅地用一句话阐明了尼采的可替代选择:“关键在于……一个人要面对自己所有错综复杂的状态去生活,而这些状态比那些八面玲珑地游走在世间的文明人所知晓的要更黑暗,更矛盾,更像是冲动与激情、残忍与欣喜和疯狂间的一场混战。
最终,我们中的很多人,无论是潮还是不太潮,都在不经意间停止了与仍在内心涌动的那些矛盾做挣扎。就像巴斯比一样,我们逐渐开始安于现状,接受我们“赞爆了”的新生活。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有严厉的警察、不满的父母在,生活仍然充满了危险,但我们又对内心不一致与存在主义恐惧的危险避之不及。一个真正的尼采主义者,会直面生活中每一个这样的时刻。比如,很少见嬉皮士会承认,他内心中的某个部分——很微小的一部分——其实很愿意和一妻二子一条狗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但是哲学)能展示出那些熟悉事物的不熟悉一面,让我们的好奇心生生不息。”我尤其喜欢最后那两句。个中缘由之一是,它们蕴含着我心目中专治无聊的最强效的灵药。
我敢肯定,在我父亲眼里,这些只是更多的精神自慰而已。不过我完全理解他的看法。我的这些遐思无疑派不上什么实际的用场,但是,它们确实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充满生气,所以我非常感谢这种被哲学阅读滋养而成的思考能力。更何况,那些候诊室里的遐想的确帮我打发时间了呢。

我想,这些东西——问题、答案、对答案的质疑……下一个问题——就是专业哲学家的全部工作吧。这就好比想开着赛车来一次惊心动魄的狂飙,却发现行车道原来是一条莫比乌斯环。但我有啥好说的呢?我似乎从来不会厌倦这段旅程。

这也是我做白日梦或者奇思妙想的时候的感觉。虽然在我脑中发生的这些并没有实际效用,但是在其中我感到非常愉快和充满生机。

当然,有些哲学家对友情抱持的态度比较负面。法国的箴言大师弗朗索瓦·德·拉罗什富科(1)就曾写道:“人们所谓的友谊只是一种社交活动安排,一种彼此间的利益调整和互相帮助而已,归根到底是一桩交易。而在这桩交易中,利己之心总是想为自己赚点儿什么。”是的,我们都有过这类关系吧——比如那些实际上更多是为了操纵利用而非互相陪伴的关系,那些更多把交往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的关系。但是,真诚、坦率、信任的关系也还是存在的。这一点可以用我最珍视的友谊打包票,而且我还无比荣幸地娶到了一个我愿意托付终身的人。

拉罗什富科对友谊的负面评价现在披上了一件更为阴险的外衣,开始大行其道,那就是所谓的“建立分寸感”。从菲尔医生(2)到《今日心理学》(Psychology Today)杂志,精神健康的贴士专家们都对其深信不疑。这种观点认为,你应该有意识地设定一些界限,摆明你愿意和你爱的人或者为你爱的人做什么。这样你就不会在感情中被惹恼或激怒了。他们告诉我们,我们要有分寸感,愿意为朋友牺牲什么,可以忍受他们的哪些行为,甚至是能和他们聊什么,都要搞搞清楚。这样我们的友情才能更健康,更平和。
他写道:“完善的友爱是好人和在德行上相似的人之间的友爱。因为首先,他们相互间都因对方自身之故而希望他好,而他们自身也都是好人。”简言之就是,合适的伴侣会被对方的本质性格所吸引。“他们爱朋友是因其自身,而不是由于偶性。”而且“这样的友爱自然地是持久的,因为朋友所具有的所有特性都包含在这种友爱中”。

最近更相信的观点是:交朋友不是从他们的社会效用出发,而是他们的个人品格。如果他们能拥有和我不一样的体验、思维与知识,那就更棒了。

哲学的悲观主义,并不单单是一种对生活的沮丧态度,而是对进步这个概念的驳斥。它责备的是西方那种热烈追求一个更完美世界的风气,是那些推动社会和政治运动的意识形态,更不用说我们尝试过的那些自我提升的策略。不管我们是否情愿,这个充满了暗门的世界都会随意将我们扔进沮丧和绝望的陷阱,所以致力于追求进步就是个玩笑,而且还是个很变态的玩笑。
在这个年代,绝望到认为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很少会被认为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世界观。不会的,那是病,得治。如果我和精神病专家说,你要是把存在主义无聊当作一种病来治,那就是无端假定了生活的正确方式,应该是乐呵呵和充满希望的,他肯定会看着我,认为我脑子里出了毛病。大多数心理医生预先认定了生活的目的是积极起来,拥有一种幸福感,抱持任何其他感受或想法都是不健康的。但要是一个人经过哲学的沉思之后,还是发觉人生是空洞虚无的呢?不管是经过理性思考,还是源自内心的直觉,他还是找不到任何生命的意义所在怎么办?难道这就意味着该吃百忧解了吗?

“不管我们是否情愿,这个充满了暗门的世界都会随意将我们扔进沮丧和绝望的陷阱,所以致力于追求进步就是个玩笑,而且还是个很变态的玩笑。” 这就是事实。无论你如何努力,你依然会因为运气原因失去一切。

也许,消极生活也可以是一种正常。

对宇宙而言,人的生命并不比一只牡蛎更重要。
但是,看待这个关于牡蛎的谜团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美国流行哲学学派“美好人生”派的理论家们采用的角度。(好吧,其实没有什么正规学派叫这个名字,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这么考虑。)根据这个理论,我们渺小的人生可以造成巨大的连锁效应。就如二级天使克拉伦斯·奥德伯蒂展示的那样,来看看假若乔治·贝利没有活过的话,贝德福德瀑布城人们的生活会有多大的不同吧。有情景很糟糕,原因就是乔治那些点滴的善行,曾对周围的人们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这个观点的意思就是,即便我们跟牡蛎一样,所做的每一件小事也会造成广泛和深远的影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是如何对待这个现实,人们可以有不同的态度。

不过,我要嘲笑一下他最后的那句俏皮话:在104岁高龄时,他跟朋友阿特纳奥斯说,他之所以长寿,要归功于“我做事从来都不仅仅为了快乐”。

吧—嗒,锵!

原文为Badumching。在脱口秀喜剧表演中,表演者讲完一个笑话之后,经常会有伴奏乐队用架子鼓敲出三个音符,以示笑话讲完了,同时也表示“逗你玩”的意思。

 

所有可行的选择似乎都比任何单个选择要好。这是因为他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在拿所有选择的重量和其中一个比。为什么要提到这么愚蠢的误算呢?

是的,我们比较的已经不是实际的选项,而是脑中理想的选项和实际的一个选项,这样的话怎么看,都不会满意的。

但“何必羞愧”这句话,却越来越叫我感到困惑。和我认识的很多人一样,我有时候也会觉得生活在幸运的泡泡里是一种罪过,因为我经常会忽视,在泡泡外面的那个大千世界里,邪恶正在像疯狗一样肆意横行。做一个有良心的享乐主义者叫人泄气,因为我发现自己感觉良好这种事常常要以剥夺别人为代价,然后还得考虑哪个对我而言更重要一些:感觉良好还是品行良好?

让我想起龙应台的《亲爱的安德烈》一文中的描述,安德烈写信(?)给母亲龙应台说,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很美味和大份的披萨回家,正好电视里在播放非洲小孩因为贫困而吃不上饭,饥肠辘辘。那个瞬间人是应该对自己的物质丰富而愧疚么?还是直接关掉电视?安德烈说,自己就是那个直接关掉电视,然后开始大口吃披萨的人。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不够人道?

对这个观点,我觉得人应该先满足的自己的欲望,有余力再帮助别人。但是,如果自己已经彻底陷入贪婪的漩涡,只想要得更多的话,需要对自己的生活理念进行重新检视。

在解读《塔木德》时,中世纪学者迈蒙尼德就展示了Tzedakah(慈善)的不同层次,从最低到最高依次是:1.很不情愿地提供施舍。2.心甘情愿提供施舍,但不倾己所有。3.别人求助时才提供施舍。4.别人求助前便提供施舍。5.施舍时不知道受惠人是谁,但对方却知道你的身份。6.施舍时知道受惠人是谁,但对方却不知道你的身份。7.施舍时,双方互不知晓对方的身份。8.帮助受惠者做到自力更生。

 

根本问题在于,在当今世界里,不同族群的成员时时刻刻都会撞上对方,国家族群、政治族群、宗教族群、封闭的社区族群,等等,不一而足。这年头,出门没有碰见别的族群的人是不可能的。说到这个,就连坐飞机出游或者就看看报纸,我们也到处都能碰到别的族群的成员。格林得出的结论是,道德哲学的主要问题在于,要弄清楚怎样才能消除我们的族群本能与我们生活的这个多族群世界之间的隔阂

文化和文化之间总是有隔阂的,文化背景和脑中意识到他和我长得不一样,都成为了跨文化交流的障碍。open minded is hard to execute.

“想象一下,德里克·帕菲特正在一个分子接一个分子地变成葛丽泰·嘉宝。在整个过程开始之初,德里克·帕菲特还存在;当过程结束时,他显然已经不存在了。德里克·帕菲特没有了,现在只有葛丽泰·嘉宝。那么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在这个转变过程中,改变是何时发生的?德里克什么时候不再存在,而变成了葛丽泰?如果你稍微花点儿时间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的话,就会明白,某个单独的转变点显然不可能存在——甚至都不能说在某一秒的时候,德里克消失了,变成了葛丽泰。你看到的是某种渐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随着那个人变得和我们认识的德里克越来越不同,再说那个人是德里克就越来越不对了,而说他已经没有了,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却越来越正确了。”

在这个嘉宝幻想中,帕菲特要表明的是,人格同一性是一个度的问题,也就是“不再是帕菲特,而是越来越嘉宝了”。类比一下,在非思维实验的真实生活里,我们记忆中的经历,包括过去的思想和情感记忆,也是一种度的变化,而且刻度是从弱到强。这样的话,似乎可以合理地认为,我们的人格同一性更多是由那些较强的记忆构成的,而非那些较弱的记忆。同理,我们的信念和品位也是这样。

简言之就是,人格同一性并非如我们通常以为的那样,是某种静止、绝对的现象。那是一种错觉,因为同一性说到底是个度的问题,都是相对而言。如果我的妻子对我说,“你已经不是我当初嫁给的那个男人了”,帕菲特肯定会说她的话言之有理。事实上,在某个时候,如果我变得越来越嘉宝,不再像丹尼了,那我妻子是完全有正当理由离开我的——好吧,其实离开的已经不是我了。

人是一直变化的,事情也是一直变化的,为了继续当初的约定,我们都要努力才行。但是,如果一方无法履行约定,也不是他的错。但是彼此必须坦诚想法和感受。

但其他时候——或许就是那些活得比较肤浅的时期——我的感觉却恰恰相反。我去读传道者的训诫,是为了让自己难受,因为我觉得垂头丧气对自己也有好处。不过我承认,传道者的格言让我苦恼的原因之一其实很琐碎:

小时候,每当我问母亲吃完晚饭后可不可以出去玩,她总会回答:“不行,你今天已经玩够了!”母亲的意思是,玩过了度对我不好,会让我变得一无是处。颤抖吧,你们这些一生只想追求吃喝玩乐的人!

从这么小的时候,我们的脑中就被植入了“你不能太快乐” 这个信息哇。

而且我最近还认识到,即便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我也无法想象我女儿或者孙女的人生是毫无意义的。不管什么时候想起她们,光是她们的存在就已经让我觉得很有意义了。这样充满生气和美好的造物怎么可能无足轻重?

自己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但是在亲人眼里,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满意义。

随着新无神论者的拥趸越来越多,我还注意到一种新形式的宗教不宽容在日渐升温:非信徒抨击宗教本身,有时甚至面对面地抨击信教者个人。最近,我的一位好友参加了某个亲戚举行的犹太教正统派婚礼。在正统派的仪式和庆祝中有一个传统,那就是男性和女性无论祈祷还是跳舞,都要分开进行。我的朋友认为这是对女权主义的攻击,于是在婚礼上表示抗议。他不认同他们的风俗习惯,所以觉得有必要让他们知道这一点。这虽然不是开枪乱扫,甚至连扔石头都算不上,但仍然是一种不宽容,仍然是“我的信仰体系要比你的信仰体系更优越”。

我这一生中经常会听人们说,宗教是头脑简单之人的避难所,是“大众的精神鸦片”。而每当我身处那些头脑聪明、受过良好教育、认为自己没有偏见、思想开放的人中间时,也会注意到他们不但经常把信教人士说成是为了弥补心理需求而欺骗自己的愚钝之人,还认为在座的人也会点头称是。简言之,他们理所当然地将无神论看成了“唯一正确的宗教”。

无神论是另一种宗教。

科学也是另一种宗教。所有东西都要能够被测量,和被证伪才能说是对的吗?

在桑顿·怀尔德的那部经典剧目《我们的小镇》(OurTown)中,有一段平实、简单的文字,至今仍然萦绕在我心头,启迪着我。它深刻地表达了充分欣赏生命的庄严之感与这样做的难度。在剧中,已经故去的艾米丽以无形之身重返小镇,看到她所爱的人对他们的生命缺乏意识后,十分难过:

艾米丽:有没有人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在每一分钟,认识到生命是什么?

舞台经理(剧中的一个角色)回答:没有。圣徒和诗人或许会……他们会意识到一点儿吧。

局中人与局外人。

多年后,我回顾起我的年轻时的留学生活,一定觉得自己活得很奢侈,在大学里学习真的是精神上的奢侈。

要活得好像你是在活第二次一样,好像你第一次活的时候做错了什么。”
但有了弗兰克的思维实验,我坐下来时,便有了一个具体的故事——出于实验目的暂时被假定为出了“错误”的那个人生。弗兰克给了我一个激发自己想象力的工具,让我可以梦想出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

也许你可以想到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更贴合本心,更少的妥协。

根据他诊治病人的经验,菲利普斯总结道:“我们认为,比起那些实际上有过的经历,我们更了解自己未曾拥有的经历。”我们假想的“未曾经历的人生”变得比正在过的生活还要清晰生动,更具意义。“不可能之事变成了我们的人生故事……面对无法过上的人生,我们的生活也变成了对它旷日持久的哀悼和没完没了的痛苦。

虽然人在当下的道路上,却永远思念另一条道路。‘

《未选择的路(The Road Not Taken)》罗伯特·弗罗斯特

黄色的林子里有两条路,
很遗憾我无法同时选择两者
身在旅途的我久久站立
对着其中一条极目眺望
直到它蜿蜒拐进远处的树丛。
我选择了另外的一条,天经地义,
也许更为诱人
因为它充满荆棘,需要开拓;
然而这样的路过
并未引起太大的改变。
那天清晨这两条小路一起静卧在
无人踩过的树叶丛中
哦,我把另一条路留给了明天!
明知路连着路,
我不知是否该回头。
我将轻轻叹息,叙述这一切
许多许多年以后:
林子里有两条路,我——
选择了行人稀少的那一条
它改变了我的一生。

 

和我那一代的许多人一样,我在二三十岁的时候,也时不时会参与心理治疗。当然,我的部分动机是想对自己和生活各方面感觉更好一些,但是还有一个诱因在当时也非常盛行:深入地了解我是谁。这似乎是省察人生、忠于自我这些观念的自然延伸。心理治疗在一个勤奋学生的教育中,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在此过程中,我们很多人都“发现”,是父母造成了我们一堆神经质的习惯和强迫症似的行为。于是,我们又翻出了那些自认为在童年时遭受轻视和情感创伤的场景,结果当然就是,我们开始恨起了自己的父母。
憎恶我们的教育成长环境经常产生的效果是,愤怒替代了不满。但总体而言,这可不算什么提升,我们还是深陷于痛苦的情绪当中。从亚当·菲利普斯的观点来看,我们仍在用自我认知过滤我们的经历。

哈哈哈哈,中国当代年轻人就在重复这个模式。原生家庭是多么热门的词汇哇。

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家伙了,这件事情怎么偏偏掉在我的头上。不是哦,在你之前的很多人,和你一个年纪的很多人,和未来的很多人,都会面临一样的困境。所以,你不孤单,多种解决方法也已经被前人写好。

如果你相信感到难过或者忧虑得足够久,便能改变过去或未来的某件事,那你一定生活在另一个星球上的另一种现实体系当中。对于詹姆斯的建议,我还有最后一点想法,借用16世纪法国哲学家蒙田的那句妙语来说就是:“我的一生充满了各种可怕的不幸,而且多数从未发生过。

自己吓自己。

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有太多时间都花在了思考“接下来干什么”的问题上。比如吃晚饭时,我会想饭后准备读哪本书或者看哪部电影,却根本没注意细心咀嚼嘴里那美味的土豆泥。
世界几大主要宗教的根本原则之一,便是人世间的生活微不足道,它只是通向真正的生命——也就是永恒的来生——的舞台。我们在地球上的使命,就是为天堂的生活做准备,确保自己有资格去享受它。除此以外,人这芥子般的生命实在乏善可陈。这样,我们的人生就成了一个个无休无止的“接下来干什么”。我们在人间的每一个时刻,都是为了来生。
有些人渐渐游离于现实之外,希望得到某种比存在于此时此地的那些更好的东西。其他人,比如我,会不知不觉陷入到“接下来怎么办”的思考中。

而另一种更加彻底地想要避免沉浸在当下的方式,则将人生的种种视为各个准备阶段,从准备晚餐到准备来生,中间还要准备期末考试。但在另一个极端上,我们中的一些人又固执地沉迷于过去,要么怀旧,要么悔恨,或二者兼而有之。

当然,对未来没有期待的人生会有严重的弊端。举个例子,如果没有提前做准备,把食物采购回来,那我们到了晚饭点上,食品柜里就会没有吃的。斯诺克斯一辈子没规划过自己的“狗生”,要是把一切都交给它来处理,那它每天都会非常非常饿(作为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我会计划和准备它的三餐)。不过,斯诺克斯虽然可能既没有计划也没有悔恨的能力,但却拥有活在当下的天赋。而且从现成的线索来看——眼睛炯炯有神,尾巴摇来晃去——它几乎在每个当下的时刻都能“快意狗生”。

人类意识的很大一部分都被做规划占了去,尤其是我们还习惯在脑子里像循环播放一首歌一样,不停地评估那些计划。我认识的不少人都喜欢把每天想要完成的事情列成详细的待办清单。有些人告诉我,每完成一个待办事项后打一个钩,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享受。这听起来给人的感觉是,有时候似乎打钩的快感比做事情本身还要强烈。

曾经的我就是一个计划通,但是我会暗暗想:啥时候我才能享受我的生命呢?我还要等多久,才能达到我的心中标准。

我现在的想法转变了。一定的计划性是好的,但是要警惕计划这件事情,会让人难以沉浸在当下,活在当下。永远为未来准备,为过去遗憾。如果一直为未来而努力,就是把自己的真正人生一直摆放在遥不可及的未来,这种情况下如何说自己是活着的?

认为,这就是尼布尔说出“每次我刚找到生命的意义,他们就把意思改了”这句妙语时的心中所想吧。与政治信条和广告标语一样,人生哲学也会在文化中崛起和衰亡。

 

这样,我就又绕回到了各种类型的享乐主义那里。没有什么比全心投入一项令人无限愉悦的活动,更能让人彻底地融入此时此地了。事实上,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一来活动本身会引发快乐,二来快乐又会因活动将我们置于此时此地这个愉快的空间里而加倍。对一些人来说,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就是快乐;对另一些人来说,做一个蛋奶酥也很开心。性爱能给大多数人带来欢愉,而对某些人而言,同哲学问题嬉戏玩闹一下,就能心满意足地达到目的了。

成为哪一种享乐主义者,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做出这个选择,却通常需要我们挑战文化、部族、宗教和家庭中的那些规矩教条和风俗传统。这种“老辈传下来的理儿”,往往会横亘在我们与自己最渴望的欲乐中间,

《高效能人士的时间和个人管理法则》希鲁姆·W·史密斯

第二种谬论是我们认为无论怎样,我们可以节约时间。事实上,时间一直在那儿。你一天只有24个小时,你经历了每一秒。你每天有86,400秒,不多不少,你不能把他们节约下来以后再用。也就是说,当你告诉别人你没有时间时,你讲的不是事实。你跟别人拥有同样的时间。如果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海勒姆,我想邀请你今晚与我共进晚餐,”我回答说,“不好意思,我很想与你共进晚餐,但是我没有时间。”我一定在撒谎。我真实的意思是:“我有其他比跟你一起吃晚饭更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是习惯性地说“我没有时间”?直接说:“我有其他比跟你一起吃晚饭更重要的事,所以我不去!”这会显得不太友好。

通常,我们不明白当我们跟别人说我没有时间干某事时,我们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们也不明白,所以他们通常不会觉得被得罪了。但是我们是不是经常骗自己说服自己说我们没有时间干某事呢?是不是经常以没有时间为借口拒绝做许多重要的事?我真正想说的是,与跟孩子玩耍、和邻居交流、写我们一直准备写的书相比,我们让看电视,玩字谜变得更重要了。

 

你可能想知道你和其他人的清单有何不同,我让每个学员都列出他们最大的“时间强盗”。这些学员来自不同的阶层,不同的行业。最普遍的五项是:

1.干扰。2.拖沓。3.改变优先级。4.缺乏计划。5.等待答复。

这五个中的三个属于外因,二个属于内因。糟糕的是这五个因素是我们多数人的习惯行为。除非你能找出重要的原因并制定一个消灭它们的计划。否则,今后这些“强盗”会以同样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浪费我们的时间。谨记这些,我会给你一些消除它们的建议。

 

我现在想让你们关注的是金字塔所展示的部分之间的联系。一切皆始于核心价值观。如果你不遵循核心价值观设立目标,你也许会实现目标,但你不会感到满足,因为你忽略了对你最重要的事。同样,如果你的每日任务不体现你的长期和中级目标,你会忙碌但不高效。

 

我们要避免一个错误,以为一旦弄清核心价值观,我们就完成了金字塔的基础。弄清它们还不够,我们必须把它们按优先权进行排序,否则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哪一个目标和哪一件日常活动对我们最为重要。例如,我有“我维持身体强壮和健康”这个价值观,或者“我是出色的丈夫和父亲”这个价值观。我计划一周打一次网球,和孩子一起做一件事情。通常这不是什么问题。我两者都可以做。但如果我特别繁忙,不能兼顾两者,我该怎么办?我该做哪一件?

然而,如果我们没有确定优先顺序,我们也许会做一件使我们最高兴的事,大多数人通常都这样做,但是你应该注意到我已经决定了哪一个对我最重要。在我的清单上“做一个好父亲”排第五,“身体健康”排第十,我都不用考虑就会选择和孩子一起做一些事情。

 

有时不知道价值观的优先顺序会产生不同的情况。一种情况是两种价值观都不错,我们倾向于在两个较好中选择而不是选择相对次的。只有弄清我们的价值观才能决定哪一个更好。例如,你的叔叔去世了留给你5000美元。你想去买一辆二手车,因为之前的车坏了,而且是市场上最丑的车。但是几年以来你都对自己说,一旦有富余的钱,你会带上妻子去欧洲旅游。你会怎么做?你需要一辆新车,但是去欧洲的旅行会使你的婚姻幸福,留下美好的回忆。唯一能够帮你做决定的是看看你的价值观。如果你和妻子的关系高于一辆新车,那么你可能会去欧洲,但是如果提供充足的收入是最高优先权,你可能会选择更好的汽车而通过其他方式维护你和妻子的关系。做决定的关键在于哪个价值观最为重要。

 

故事的结局很悲惨,但是他的死讯让我认识到一个事实,一些目标远远比其他的都重要,是因为一些价值观比其他的重要。如果你经过丛林里的陷阱或者我模拟的世贸中心顶端的I梁,不容许任何错误。有一些目标,你必须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注视你设定的目标,目标永远不会实现。

 

第二步:赋予每项任务价值观。这就是ABC价值观系统。这不是一个新概念。实际上,这是很老的概念,但是如果我们明白其中的每一个字,便会带来更多的能量。当你回顾清单时,至关重要的事标上“A”,即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没有其他意外,你今天就要做A类任务。接着把重要的事标上“B”,即应该完成的事。一天快结束时,如果A类任务完成了,你还有多余的时间,那么就做B类。最后,把相对琐事标注为”C”,即能够完成的事。如果一天结束时,你完成了A类和B类事情,那么就做C类。第三步:给任务标注价值。最后一次编辑你的清单,优先排序ABC三类任务。优先排序就是决定事件的重要性和优先顺序。这就是说A类事情是最重要的,你标上A-1。下一个最重要的A类任务标上A-2,以此类推。同样的标记B类和C类。

在特定的时间,你要集中能量完成最重要的事。当你完成清单上最重要的事之后,其他事才能进入你的脑海。

 

现在,括号可以用作其他用途。它们可以在任何场所记录——办公室、家里、汽车、船上。假设你正专注于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持续六周,你有一个动员会。你会把会议注释记在计划表格的右半边吗?不,因为你不必查阅你的日程规划来寻找关于该项目的注释。你可以在一个地方找到所有的注释——项目文件夹。所以,你不要记录在右边半页,你应该写在后面一个特殊的区域,你取名为“项目文件夹”。如果你的老板下周四早上做项目总结,你打开你的日程规划写下你老板的名字,名字旁边写上早上8:00,并在括号里写上“项目文件夹”。

 

例如,一个人知道他应该减肥或者戒烟,或者保持最佳体形,但是,在潜意识中他也会认为“这(心脏病、肺癌、中风等)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要出奇制胜。”

 

我们也许没有设计飞行器,但是我们会犯和弗雷德一样的错误。实际上,我们会坚持一些信念,并一直向前,心中认为无论我们尝试什么,我们都会成功。“我们怎么可能失败?”“我的信仰毫无问题。”但是我们的确失败了。分析失败的原因,我们明白还有其他我们忽略的因素。这是我们成长中获得经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们必须不断发现,并增加更好更正确的信念,明白它们在我们已经拥有的信念中起什么作用。否则我们就不能控制我们的生活。我们可以从弗雷德“错失的”信念中汲取教训,我们也可以从他错误的信念中汲取教训。弗雷德很显然认为相信上帝、心怀好意、努力工作就能让他成功做成任何事。虽然这种态度是无可争议的,但是他们不足以让我们忽略必须明白的其他因素。我们不仅要吸收新的知识,而且要努力探寻从而更加深刻全面的了解世界的真实面貌。

 

罗纳德形成了错误的信念,认为他的婚姻主要基于经济的稳定,他忽视了罗达其他的需求,和许多人一样,都想当然地认为财富和地位要比其他更为重要。

罗达也形成了不正确的信念,脱离丈夫的工作,剥夺了她生活的意义。当环境改变时,她失去了重要感。基本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可能她感觉到了更少的爱,罗纳德忽视她。为了满足这些需求,她增加了新的信念。可能其中之一就是:“喝酒让我感觉好些。“另一个也许是“我的不幸都是罗纳德的错,他冷落了我,不陪我在一起。”这些信念导致酗酒和离婚。这些行为结果没有满足她沮丧的需求,从而陷入了我们前面说过的恶性循环。

 

我想跟你们分享五条基本规则,用五步原则来控制你的生活。公式建立在认知不和谐的基础上——心理学家说我们不能同时拥有两种冲突的观点,我们会本能地解决冲突,选择逻辑更强的观点。原则如下:

1.弄清没有产生梦想结果的行为类型

2.弄清指导行为的可能信念

3.基于已知信念预测未来行为

4.弄清可以产生更好结果的可选信念

5.基于新的信念预测未来行为

 

五步原则真正的秘诀不是应用到他人的生活。这种方法最初价值的提升存在于应用到我们自己身上。这很不好做,因为他要求我们客观地看待我们的行为并接受行为所展示的信念,即使我们非常不情愿去面对它们。正如我建议的那样,当我们谈论弄清核心价值观时,你的配偶和挚友也许会提供宝贵的视角帮你弄清刻在你的信念窗口上的信念。

 

我们要为自己信念窗口的信念负责并控制它们,消极行为不是那些你不能控制的,当正确信念代替错误信念时,它通常会自动消失。

 

我想让你特别关注下面的陈述,因为它可能是本书中最重要的观念。如果你不在中间的圆圈打上10分,你就不会在其他圆内打上10分。关键点是:我不相信仁慈的上帝会造就7分、8分或者9分的人。所有人都是10分。但是我们在自己的角色中不是10分。那是我们生命的任务。但是如果在我的信念窗口,我是7分的人,我怎么可能成为9分的雇员?不。身体上,情感上,精神上都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事实是我们都是10分。我们表现得不是10分,但是就潜力而言,我们就是10分。一旦我们接受这个观点,一旦我们把这种观念刻在我们的信念窗口,我们就相信我们很可能表现的像10分,成为10分的兄弟、母亲、配偶、朋友、员工和邻居。

 

当我们违背我们的意愿和价值时,跟随别人的行为,一致性通常不会起作用。这种一致性通常蒙蔽我们的双眼。我们忙于效仿他人而错失了机会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多数情况下,这就像你站在一堵墙前面,你不断地用头撞墙,想着只要不停尝试,使劲去撞,你就一定能撞破。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停地在撞墙,你可能就会是在遵从这你信念窗口的信念。“去实现完满(高兴、富足、成功或者其他什么的),我必须遵守其他人认为必须做的。”其他人是我的朋友、同学、同事、同伴、或者教友,这都没有关系,如果我们从他们那里寻求自我价值的确认,并接受他们的价值是绝对正确的,我们就是在让他们控制我们的生活,甚至都没有质疑或者意识到我们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控制。

 

亨利·大卫曾经说:“大多数人都过着悄无声息的绝望生活。”绝望来自盲从他人的价值观和理想。亨利也说:“如果一个人没有保持与同伴一样的节奏,可能是因为他听到了不同的鼓点。”让自己根据听到的音乐踏着脚步,不管步伐多么沉稳或者遥远。这是很棒的建议。实际上,这就是我们之前谈论的魔力的秘诀。让我们回到墙。头碰墙只不过是让别人的价值观为你工作。我们认为它应该起作用,但却没有。至少没有像那些更现实的穿墙方式那么容易。你看,在你碰头的不远处就有一扇门。你不需要钥匙去开启它,它甚至没有锁。但是通过那扇门你必须接受不同的假设:“为了自我实现,我必须跟我的特点保持一致,跟随我们价值观的鼓点。我们幸福和成功取决于做我自己和坚持我的独特潜力。”我称这种观点为“与你一致”(你自己的独特性)。

 

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喜欢相互控制,强迫其他人按照我们的思路去做。更糟糕的是,实际上我们自己经常喜欢被控制。我们渴望别人的价值观给我们的安全感。但是在所有错误的信念中,我们不喜欢一些行为的结果。整本书的主题是控制你的生活是你的,而不是别人的。你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对生活失控,你也失去你的独特性,你成为了别人价值观的影子。当你相信你是独特的时候,生活中的真正成功便走向你。

 

“别人”一直不喜欢这些步调不同的人。他们努力控制这些人,甚至消灭他们。破墙进门需要你付出很高的代价。但是当你去做时,魔力便会出现。

 

艾伦说有三种情感激励着我们的多数行为:害怕、责任、爱。这三种情感会根据我们的个人满意度和自我实现感来排序,分为低级情感、中级情感和高级情感。无论你在做什么,除非你是自动驾驶仪,没有激情和习惯,你通常在这三种情感下生活。

低级情感当然是害怕。害怕的感觉是:我必须这么做。一些人出于害怕上班,出于害怕完成日常任务。如果他们不去上班,会被罚款。我们中一些人甚至是出于害怕带配偶出去吃饭。害怕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有些人会对自己的孩子过分保护,不仅仅是因为爱着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会发生什么。有些人进入职场会导致自己的巨大沮丧感,因为如果他们去追随自己的梦想,他们害怕父母或者母亲可能会怎么想。

害怕是很大的动机。唯一的问题是经历它的人感觉会很糟糕。为什么它使我们感觉糟糕?因为它是外在的动机根源。当我们害怕时,我们在回应他人的价值观。害怕可能是最强的回应模式。当我们回应的时候,我们放弃控制自己。当我们出于害怕做某事时,谁控制着我们的生活?我们脑海中会惩罚我们的人。

中级情感来自责任,我们的责任感。我应该这么做。人们出于责任忙里忙外。他们做事出于他们的责任而不是他们想做。他们一般有值得称赞的价值观,尤其是高度的公平感。“我拿了一天的工资要做一天的工作,因为这是非常光荣的事情。”“我努力工作来供养家人,因为他们值得我去付出。”“我把钱捐给了童子军,因为这个机构在我小时候遇到困难时帮助过我。”

职责是比害怕更为有效的激励因素,但它仍然是一个外部动力。谁让我们感觉有责任去做某事?部分来自我们荣誉感,但是我们荣誉感通常潜伏起来,如果人们没有抓住我们所谓的义务绳索,我们可以感觉它的存在。有时,在绳子上还有一根几乎不易觉察的链条。我们亏欠了他们,除非我们全部付清,否则我们的责任感会让我们不舒服。因为老板付我钱,我欠老板一天公平的工作。以非常现实的方式,通过我的责任感,他控制着我的行为。我也许不爱我的工作,但是我要竭尽全力——这是我的职责。因此,我奉献了我的时间、能量、才能,但是没有付出我的心。

最高级别的情感是爱。你知道的,爱鼓舞着各种各样的行为。如果我爱我的工作,我不是为他人而做,我做是因为我爱它。我沉迷其中,机会到处都是,我会在其中找到成功和满足。如果我爱孩子而不是害怕他们,我就不会限制他们不切实际的要求。我信任他们、教导他们。我让他们进入真善美的世界,渴望为自己而活。

关于理想爱情的摘诗两首

铁路行

刘梦苇

我们是铁路上面的行人,
爱情正如两条铁轨平行。
许多的枕木将它们牵连,
却又好像在将它们离间。
我们的前方像很有希望,
平行的爱轨可继续添长;
远远地看见前面已经交抱,
我们便努力向那儿奔跑。
我们奔跑到交抱的地方,
那铁轨还不是同前一样?
遥望前面又是相合未分,
便又勇猛的向那儿前进。
爱人只要前面还有希望,
只要爱情和希望这样延长:
誓与你永远的向前驰驱,
直达这平行的爱轨尽处。

致橡树

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象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象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象剑,
也象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如何在爱中修行》芭芭拉·安吉丽思

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因为你需要爱,而在于你依靠他人在生活中创造爱。你必须靠自己来建立真实的亲密关系。需求和依赖是不同的。我需要爱情,我也非常需要伴侣,但我不会依赖他成就我的幸福。我的幸福只有我能创造。所以,我有责任满足我的所有需求。一旦拥有这样的认知,便会消除以下这样的恐惧:如果我说我需要某人,就意味着放弃自己的力量而交给他人做主;如果他们没有满足我,我会受伤的。我的确需要人陪伴,但如果那个人没有满足我的基本需求,我有责任去找其他能做到的人。 需求和责任感是密切相关的。如果你从某处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求,你有责任另寻出路。这样,你才会一直保持自我满足和自主自立。

keep the option open and be satisfied with your life.

你有没有被人说过“饥渴(needy)”,或是你有没有感觉身边人太过“饥渴”?其实你认为别人很饥渴的真正意思是,他们好像将自己的幸福都放在你的身上了。 真正的人格力量并不是来自于没有需求,而是来自于: ·拥有并承认自己的需求。 ·努力满足这些需求。

所以,困扰你的并不是别人的需求——你厌恶的是他们放弃了满足自己需求的责任。以上算是弄错需求和依赖的简单事例。

我的快乐不仰仗于别人如何对待我,如何反应。解放自己也解放他人。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受害者,发现内在的力量。

苏两种反应的对比可以概括为两个词:意见不合(Disagreement)和不满(Disapproval)。意见不合多存在于精神或理性层面。也许你跟伴侣在领带上的选择意见不同。或者他下班后太累不想出门,你表示意见不同。 而不满则是情感层面上的。当你开始在情感上对伴侣逐渐冷却时,意见不合便会转化成不满。不满就意味着:“你之前做过一些我并不赞同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爱你了。从现在开始我有了抗拒的情绪。”你先是不赞同伴侣对领带的选择,然后不满他做出那样的选择,你不再爱他了。

正是由于你对他人的不满,才导致简单的意见不合演变成严重的事态。 雷选了一条领带来搭配他的运动夹克。他正在打领带时,苏走了进来。苏认为雷的领带颜色跟夹克不搭。 理论上来说,苏不会因为领带颜色而不爱雷,他们只是很单纯的意见不合而已。但如果两人之间存在积蓄已久的紧张情绪,那么在这个时候,苏不仅对他的领带选择表示不赞同,而且会发现自己对雷的爱意也在减少。她开始不满,开始关闭心扉,开始感到心灰意冷,开始筑起心墙。

意见不合不会导致分离,但是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却会。

请谨记:吵架的原因只有以下两者之一: (1)你没有得到所需的爱和欣赏,所以出现了情感隔阂。 (2)以前被压抑着的情绪出现,并将事情无限放大。 有些人会极力避免冲突,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正常的生活。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你的人生活力和成长就来自于成功解决各种冲突,并利用这一跳板不断自我发现。

冲突不是魔鬼,而是契机。展现彼此的边界,并且用于袒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在冲突之后,关系将变得更有反脆弱性。

当初理查德和琳恩刚陷入爱河时,他们的确有机会共度美满人生,让爱天长地久。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都没有向彼此袒露完整真实的感受(Complete Truth)。 坦诚和袒露完整真实的感受是有很大不同的。我们以为自己最坦诚的时候,其实只表达出了部分的想法或感受。我们将别人可能无法接受的部分排除在外,或是忽略掉连自己都不想面对的那一部分。这并不算真正的撒谎。我们只是将一部分容易承认的事实说了出来而已。 如果想让爱情持久,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会沟通时袒露完整真实的感受。

没有说出完整的感受,只袒露了一部分的感受也会让对方理解遇到障碍。

敢于说出自己的完整感受,既需要自己的勇敢与自信,也需要伴侣共同营造一个安全袒露内心的氛围。

如果你因某事感到不开心,通常呈现出的主要有情绪有愤怒、伤心、害怕或是自责。但正如地球表面一样,我们的情绪也是一层层累积的。最核心的是人类情感的本质所在:爱以及对联系和亲密的需求。 生气、责备和怨恨是你吓跑攻击者、保护自己的第一道防线。在它下面是更为脆弱的情感——受伤、伤心和失望。而在受伤之下是更为脆弱的情感:恐惧和不安。再经过一层自责、懊悔和责任感(即爱情失败的痛苦情感),则会到达核心层:爱。爱就隐藏在这些愤怒、受伤、恐惧和自责之下。而其他情感则是当我们感受爱或被爱的能力被干扰时的反应而已。

如果你理解了情感地图,就明白为何在爱情中会出现沟通问题了。 大多数沟通问题都源自只坦白了一部分,而未坦诚交流完整真实的情感。

不开心并试图将自己的感受讲给伴侣听时,你大概会将重点放在那些最显而易见的“最外层”的情绪——生气或受伤感。你的伴侣也是一样。你们彼此之间传递的信息都显得爱意欠奉,所以也很难让人听进去。

情绪之下还有情绪,故事之后还有故事。不单单理解眼前的情节,还要追溯过往的故事,才能了解来龙去脉,然后作出妥当的判断。

有一种情绪很多男人都获得了允许可以表达出来——愤怒:如果有人打你,那就打回去,别坐在那里哭哭啼啼。 女人要知道的一个关于男人的秘密:当男人出现了强烈的情绪反应,他们只会以一种方式来表达出这种紧张情绪,这种方式也是他们被教导唯一可以的表达方式——愤怒和责备。 如果一个男人认为表达脆弱情感是不安全的,他很可能会一直处于愤怒的情绪中直到完全关闭心扉,拒人于千里之外。记住,当你感到很受伤——感到爱正离你远去时——承认这种脆弱的情感是相当不容易的。通常你会假装自己不在乎,即便真相是你其实很受伤。 保持愤怒是我们抗拒受伤的方式之一。(当然女人也是如此,只不过女人对于展露脆弱情感没有那么多消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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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你很清楚如果没有表达出完整真实的感受,会发生什么:你会失去内心的平和;你会有一种不平衡感;你的自尊心也会下滑。你与自己的人格完整性也产生了脱节。只有一个方法能让人格完整——练习表达出完整真实的感受,首先对自己诚实,然后对他人诚实。这种方法,会对你所有的情感关系产生一定的影响,而你会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真诚与坦诚

如果你压抑自己的情绪,就会导致心理上的紧张。有些东西试图发泄出来,你却强行将其压住。而你的思想和身体是密切相关的,这种心理紧张就会反映到你的身体上。继续无视这种情绪紧张,身体就会“帮”你释放出这些紧张情绪。

你也可能会对某些东西上瘾,从而让身体或是情绪上的痛苦变得麻木。在美国,有几百万人用药物、酒精、烟草和暴食来虐待自己的身体。这些习惯都会暂时使你忘记痛苦或不快。 在周末讲座上,我甚至不会讨论关于成瘾的问题,但通过学习我教授的技巧——学会表达情绪而不是压抑它,很多人发现自己对成瘾物质的需求消失不见了。如果你是成瘾者,本书可以帮你迈出相当重要的第一步,你会明白为什么会成瘾以及这些嗜好是如何压抑自己情感的。

同意这一观点,我释放情绪就是使用身体这一渠道。这种发泄方式给我带来了副作用。让我感到压力的情绪,有时候我辨识出他们是什么,有时候我处于无意识状态。

但是,随时随地袒露真实感受并不科学。或许在一方受到的情绪压抑,可以通过向另一方诉说而得到缓解?

当你明白爱情中的隐秘关系时,你就会发现以上所有问题的答案了。一旦你了解这个隐秘关系的具体原理,就能看得出爱情成功或失败的原因,以及为什么有时情况会变得不可收拾。这个隐秘的关系叫作“跷跷板效应”(Seesaw Effect)。

用类比的方式解释一下这个跷跷板效应。 想象一下两个装有液体的容器,比如两个水箱。这两个水箱就代表爱情中的双方。我们给这对情侣起名叫约翰和玛丽吧。这两个水箱之间有一根水管相连。这根水管就像是夫妻之间对彼此的敏感度。我们就将其叫作“关系”。当你结婚或同居时,当你成为家庭成员时,当你与某人关系亲近时,最重要的是,当你与某人有了性关系时,便会建立关系。 你与某人的关系越紧密,你们共享和经历的情感就会越多。你有没有发现伴侣因某事而不开心,甚至连他自己都会否认?孩子是否曾经在你发现之前就感知到了你的某种情绪?正是你们彼此之间的情感关系使得你能够“知道”别人的情绪。 现在有两个“水箱”和一根连接管。水箱里是什么?里面装着的是约翰和玛丽的各种情绪。而水管“连接”了两人的情绪,从而使得两人能够互相感知到对方的感受。

跷跷板效应的原理

让我们来看一下约翰和玛丽的“情绪”水箱之间发生的各种情况:

(1)某一天,约翰对玛丽说了一些话,使得玛丽很生气。(把怒气想象成在玛丽水箱中不断沸腾起来的液体)。

(2)玛丽的自我调节告诉她:“不要生气,约翰不喜欢这样。”

(3)就这样,玛丽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开始压抑怒气,将其强行按下。(想象一下玛丽将那些愤怒的液体压回水箱内。)

(4)当玛丽将怒气压下去后,这些怒气便通过连接管进入约翰的情绪水箱之中。(想象一下约翰的情绪水箱开始怒气沸腾。)

(5)突然,约翰开始生玛丽的气,并变得暴躁易怒。约翰不知不觉中地感受到玛丽的怒气,当玛丽压抑愤怒时,他自己的愤怒情绪也产生了。

(6)玛丽越是坚持什么事都没有,约翰越是感觉到愤怒。

(7)约翰越是不开心,玛丽就越努力使其冷静。她试图压抑约翰的愤怒,就像压抑了自己的愤怒一样。

玛丽和约翰的对话大概如下所示:

约翰:玛丽,我没办法按之前计划的那样跟你共度加长周末了。我们都被困在办公室了。

玛丽:(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哦,没关系,那我直接取消休假就好了。

约翰:(被惹恼了,因为玛丽的语气很像受害者)你也没必要说得那么凄惨吧。

玛丽:我没关系的呀。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开心好不好。

约翰: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像我毁掉了你的生活一样,我最讨厌你这么抑郁了。

玛丽:亲爱的,冷静。

约翰:(喊起来)你什么意思,冷静?

玛丽:约翰,你不用喊这么大声,我能听得到你的。

约翰:(越来越生气)跟你真是没办法交流了,你就只会坐在那里扮可怜,这样能有……

玛丽:亲爱的,其实我们真的没必要吵成这样的。讲点理好不好。

约翰:(大发雷霆)我想怎么吼就怎么吼!你知道吗,你快把我逼疯了!

约翰:(大发雷霆)我想怎么吼就怎么吼!你知道吗,你快把我逼疯了! 玛丽越压抑怒气,约翰越愤怒,直到彻底大爆发。玛丽会想:“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约翰老是发脾气,对我大吼大叫……我想也许男人就是天生控制不住脾气吧。”

跷跷板效应的秘密

伴侣压抑的情绪,都会从你这里发泄出来。当然反之亦然,你压抑的情绪也会从你伴侣那里表达出来。 如果你否认自己的愤怒,伴侣则会生你的气。

迈克尔和妻子琼来到我的讲座,讲述了下面这件事:

“我从来都没发过脾气,”迈克尔解释道,“但自从我和琼在一起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当我们俩交谈时,我都会对她恶声恶气,声音也会提高。实际上,她越是温柔,我就越生气。”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琼补充道,“我心想:‘我凭什么要承受这种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迈克尔继续道,“我工作时很开心,也很享受,而且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琼。当我走进屋,开始跟她说话,就感觉自己越来越生她的气。于是我就离开房间。十分钟后,再回来时感觉好极了——然后,直到我又看到她,又开始生气。我开始觉得这大概跟她的情绪有关系。”

“当迈克尔问我是否对什么事感到生气时,我否认了,”琼说道,“从小到大,我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不要发火,甚至不要产生愤怒的情绪。最终,在他的鼓励下,我确实想起了之前有一件事让我有点困扰。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就好像得到了可以生气的许可一样。我满怀怒气,愤怒的话语滔滔不绝,多到超乎我的想象。” “我感觉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迈克尔说道,“当琼表达出她的怒气后,我就不用老是帮她发泄了。”

在上个事例中,你有没有注意到琼越是试图安抚迈克尔,迈克尔就越愤怒?琼所做的是想让迈克尔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就像她自己那样。就连说“冷静一下”时所带的手势也是一种压抑情绪的动作。 越是压抑自己的愤怒,就越是要忍受伴侣的怒气,伴侣就会愈发愤怒。所以跷跷板效应的第二点就是:如果压抑自己的情绪,就得忍受伴侣的情绪。

为什么女性容易“情绪化”

女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你跟某个男人在一起时,会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且异常敏感?恋爱中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十分失控,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男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原本坚强理智的女人,一到你身边就变得“歇斯底里”?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越是通情达理,你的女人就越来越不讲理? 这种现象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跷跷板效应”。

贝丝曾就她与丈夫的关系前来找我咨询。贝丝是一位非常迷人、沉着自若的女性,三十多岁,丈夫是知名精神科医师。她告诉我,她来找我是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得了躁狂抑郁症。贝丝开始讲述她与丈夫的故事。“我丈夫挺完美的,”她说道,“他是一位优秀的精神科医师。他从不生气。无论发生什么问题,他都不动声色,而且面对客户时也游刃有余,从不会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乱了阵脚。我真希望自己更像他一点。而这正是我的问题所在。”她承认:“我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经常会情绪失控,而大卫却始终会冷静地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就好比上周,”贝丝继续道,“我们参加了一个派对,当时我很伤心,开始哭泣。我的姨妈两周前去世了,我和姨妈的感情相当好,当时我坐在角落里,大卫走过来跟我说:‘亲爱的,我觉得你有点情绪失控,有点歇斯底里了。其实没什么好哭的——逝者已逝。你这样让大家很尴尬。如果你还不冷静下来的话,我就用药物帮你冷静了。’这番话让我哭得更厉害了。”贝丝解释道。我都听呆了,柔声问道:“那大卫是怎么想的?” “他跟我说,我可能是患上了躁狂抑郁症。”贝丝回答道。

这位可怜女士的故事,让我非常愤怒。这正是跷跷板效应的一个完美案例。大卫对情绪的极大压抑,使得他的妻子将这些压抑的情绪全都呈现了出来。他越是冷静,她就越歇斯底里。她越是将情绪(如焦虑、恐惧、不安全感和愤怒)表露出来,他就越抵触,甚至想借助镇静药“让她冷静”。他无法面对表达出情绪的她,因为那些情绪都是他拼命埋藏在心中的。

关于这个故事,还有比较有意思的一面,就是当贝丝坐在我面前讲述她的感情故事时,她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努力表现得跟大卫一样。而当她压抑着对丈夫的愤怒时,我却对她丈夫产生了冲天的怒气,我在为她进行情绪表达!

很遗憾,与女性学员的交流,我经常看到这种模式:丈夫不断抑制自己,情感疏远,从不在妻子面前流露出脆弱或不可靠的一面;而由于跷跷板效应,妻子会变得过度情绪化,甚至质疑自己是否太过敏感。

作为女治疗师,我无比同情这个国家的上百万女性,她们因为出现各种“不可接受”的情绪,选择服用安定或其他镇静药。你应该利用本书中的各种技巧,就自己的所有情绪进行沟通交流。如果你觉得自己“要疯了”,那就去寻求女性专业人士的建议,而不仅仅只是丈夫或男医生,这样你才能同时获得男性和女性两种视角的反馈。 当然有些情况正好相反,即女性压抑情绪,而男性变得过度情绪化。这种情况不太多见,因为男女的自我调节程度并不一样——女性在表达情感方面的允许程度要比男性更为宽松——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正是改变的开始。

找到能够释放自己情绪的男性,而不是“成熟冷静”的男性。我要的是真实的人类,而不是机器人。

父母压抑情绪,会从孩子身上表露出来

跷跷板效应不仅发生在爱情中,也存在于家庭中。我们可以将其重新定义一下。父母压抑的情感,会从孩子身上表露出来。

孩子,甚至是婴儿,对于周围的情绪是相当敏感的,在被教导隐藏情绪之前,他们会自由展现自己的观察和反应,即便是最诚实的成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父母往往认为他们应该在孩子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或真相,以保护孩子。但我并不认同。即使压抑或隐瞒自己的情绪,孩子也总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而面对复杂的信息,他们只会变得更加困惑:你跟他们说没什么问题,但他们感觉到你并不开心。结果是,孩子有可能认为你的愤怒、不快、忧伤和抑郁都是因他而起。

多水箱效应同样也会在家人之间发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回家吃顿晚餐,或只是在电话里跟父母或亲戚聊天也会感到不爽:你们都被环环相扣的水箱连接到了一起。如果有人压抑了情绪,那么他人就会将其表达出来。或者因为压力过大,连接管直接断裂,这样所有人都没了感觉。通常这种感觉就像是要么身处战场,要么身处墓地,无论怎样都不愉快。

我在和父母进行视频电话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难以控制情绪。难道我是在替我的父母表达他们压抑的情绪?

“不再爱了”并非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当两个人断开了彼此的情绪连接之后,就“不再爱了”。那么情绪连接为什么会断开呢?我们最后一次用情绪水箱的比喻来分析一下。想象一下两个人都压抑了自己的情绪,谁都没有表达出完整真实的感受。当两人都在“压抑”自己情绪的时候,所有的压力都会进入连接水管中,最终导致了破裂。

当情绪连接破裂之后,爱情中所有的魔力和激情都消失不见。你也许觉得你“爱”你的伴侣,但其实你已经“不在”爱情之中了。有些重要的东西不见了,那就是情绪连接中的参与感和连接强度感。 这时,如果伴侣愿意的话,依然可以“安逸”地生活下去。这是有可能的,因为他们已经再也感觉不到强烈的情绪紧张了。跷跷板效应已经影响不到他们了!但跟紧张一同逝去的,还有爱情、活力,以及爱情中的各种机会。

为什么争吵总是毫无结果

(1)你只是发泄愤怒和责怪的情绪,而没有将完整真实的感受表达出来。很显然,鲍勃和苏珊对这一夜的变故有十分强烈的情绪。如果你看一下他们的对话,就会发现他们都只表达出了情感地图的第一层:愤怒和责备。他们陷入了愤怒的情绪中,永远达不到爱的层次!

(2)你对伴侣发泄的愤怒话语做出了反应,但你并没有真正聆听对方想传达的信息。鲍勃试图解释为什么他会迟到,而苏珊则想告诉鲍勃她等他等得多焦急。但两人都没有认真聆听,而只是做出反应,直到两人不断地侮辱对方。他们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被淹没在互相投掷的“情绪炸弹”之下了。

(3)你在利用吵架这个机会,将之前压抑的所有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到你的伴侣身上,你俩翻起了旧账,而不是解决目前的问题。鲍勃和苏珊刚开始就当晚的约会产生了争执,最后却以鲍勃的母亲和苏珊的父亲作为结束。这也就难怪他们解决不了冲突了。他们将这次争吵作为之前未解决的情绪紧张的发泄地,从而使得现在更不可能达成任何和解。

(4)你没有给自己机会展现完整真实的感受,因此你也没有将真正的信息表达给对方。鲍勃和苏珊太专注于互相发泄怒气,以至于两人根本没时间表达出完整真实的感受。就连他们自己也忘记了想要传达给对方的真正信息。

我们其实不是在争吵眼前的事情,我们只是在说:自己没有感到被爱。

在接下来的部分,你们会了解到鲍勃和苏珊真正想要向对方说的话,以及他们应该怎样通过“重复法”避免激烈的争吵。

重复法的原理

重复法可以用于你的伴侣、朋友或家人。这是一个绝佳的方式:

·表达出关于某事的完整、真实的感受

·了解伴侣(或其他人)真正想要告诉你的信息

·明确你真正的感受

·获得别人的理解

如果你发现自己与伴侣之间出现了紧张情绪:

·停止争吵

·轮流表达完整真实的感受

·轮流重复或效仿对方的话

重复法的依据原则如下:如果有人重复了你的情绪,则会化解情绪紧张,产生联系。

在日常生活中,其实所有人都经常实施这个原则:下雨时,你会因天气而烦躁,这时有人对你说:“天哪,外面的天气可真糟糕啊!”你会感觉好很多。那个人就是在重复你对天气的不快情绪,而听到别人附和你的抱怨,则会化解你的情绪紧张,也会在你们两人之间产生某种联系。 当你度过了辛苦、郁闷的一天之后回到家,跟你的伴侣说了一下,而他说道:“这太糟糕了。你肯定很不开心吧。你做了所有的工作,却没有得到任何表扬。”你的伴侣正在重复你的愤怒和沮丧。听了他的话,你的紧张情绪得到了稍微的缓解,并在你们之间产生了一种亲密的温暖感和联系。 当儿子摔倒,伤到了膝盖,哭着跑回家时,你会跟他说:“天哪,一定很痛对不对?我打赌从那个滑梯上掉下来肯定很可怕对不对?”你正在重复他的恐惧,而他会减少一点紧张的感觉,并对你产生更深的依恋。

对于为何没有得到想要的爱,我们把本书中讨论过的几个相关理由总结一下。

(1)你的伴侣情感麻木或是封闭内心,他对任何人的爱都无法到达你想要的程度。

(2)你的伴侣情感麻木或是对你封闭内心,因为他压抑了各种情绪,心有怨恨,情感日渐损耗。

(3)你并不是对方的理想伴侣;你们之间无法真正相容;他无法给你足够的爱,因为他不够喜欢你。

(4)你也许很善于将伴侣的爱拒之门外。

(5)你的伴侣也许不知道如何表现他的爱。

如果你们的感情失败是由于没有得到想要的爱,这段感情是可以修复的。而成功的概率,则要靠感情中缺乏爱意的五大因素决定。 如果你感觉爱意缺乏是由于第一条原因(你的伴侣情感麻木或是封闭内心,他对任何人的爱都无法到达你想要的程度)或是第三条原因(你并不是对方的理想伴侣;他无法给你足够的爱,因为他不够喜欢你),那么我觉得你会很难获得你想要的爱。你这段感情是一个错误——该放手向前看,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了。

筛选而不是拯救。拯救自己是每个人自己的工作。

三十二岁之前,我经历过几次十分正式的感情,包括婚姻,才明白我真正要想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以及如何彼此相容。其实这一发现算是自我发现的衍生结果。随着不断的成长和变化,你本身和对理想伴侣的要求也会不断改变。 如果你没有好好审视真正的自我,很难发现自己对伴侣究竟有什么样的需求和渴望。

无论你正在谈恋爱、恋爱刚结束,或是正在寻求爱情,都可以列一张相容清单,以使自己和伴侣之间的感情趋向和谐。如果你正处于一段感情平稳的爱情中,那么相容清单则会帮助你找到平时的问题所在,同时也能提醒你该对伴侣充满欣赏。如果你正决定结束一段感情,相容清单会帮助你弄清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如果你正在寻找新恋情,相容清单可以让你记得自己对伴侣的具体需求,同时也让你在寻觅中始终保持正确的方向。

找个能安静独处的时间,列出你对伴侣品质方面的所有要求。确保包括以下内容:

个人兴趣(徒步旅行、艺术、养宠物、音乐)

基本信息(年龄,外形)

健康状况(锻炼,饮食选择,不良嗜好)

哲学和道德态度

教育背景

在艺术、娱乐、服饰等方面的品位

社交类型(外向型,内向型,奔放型,注重家庭型)

精神和宗教倾向

爱情类型(感情丰富、务实、浪漫、感情不外露)

职业与财务目标

在列表时尽量具体。若要保证全面,可以回忆之前各种感情冲突或问题的起因,即感情中所缺少的某些品质。

如果我们试图让遇见的人符合自己的想象,肯定会陷入麻烦,不如接受真正的他,如果感觉不幸福,那就继续寻找吧。 感情并不是康复中心。如果你与人相爱是为了“改变”对方,或是想把对方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请马上停止!这样并不是爱人,而是想变成修理工。所有人都是一直在变的。关键在于:你的伴侣应该是自愿想达到你的清单要求,而且正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千万不要为了取悦别人而改变自己,也永远不要要求伴侣为了你而做出违心的改变。

活在爱中意味着:

·能从所有人身上看到爱,即使有时他们自己也没有发觉。

·能看透别人愤怒、受伤和恐惧的心墙,理解这些情绪的根源。

·帮助他人重新与心中的爱建立联系。

·有勇气成为爱的典范,始终努力直到抵达另外一个人的内心。

当你处于一段感情关系中时,你的快乐也会放大无数倍。整个世界会成为你爱意体现的镜子。生活会变成充满激情的冒险,在任何人心中、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寻找到爱。

在任何年龄段我都值得被爱,以及不要让恐惧占据自己的心。

《春醪集》梁遇春

假设文学能够诚实地映出人生,我们还是不容易由文学里知道人生。纸上谈兵无非是秀才造反。Tennyson有一首诗The Lady of Shalott很可以解释这一点。诗里说一个住在孤岛之贵女,她天天织布,布机杼前面安一个镜,照出河岸上一切游人旅客;她天天由镜子看到岛外的世界,孤单地将所看见的小女,武士,牧人,僧侣,织进她的布里。她不敢回头直接去看,因为她听到一个预言说她一停着去赏玩河岸的风光,她一定会受罚。在月亮当头时她由镜里看见一对新婚伴侣沿着河岸散步,她悲伤地说“我对这些影子真觉得厌倦了”。在晴朗的清晨一个盔甲光辉夺目的武士骑着骄马走过河旁,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对着镜子走,去望一望。镜子立刻碎了,她走到岛旁,看见一个孤舟,在黄昏的时节她坐在舟上,任河水把她漂荡去,口里唱着哀歌慢慢地死了。Tennyson自己说他这诗是象征理想碰着现实的灭亡。她由镜里看人生,虽然是影像分明,总有些雾里看花,一定要离开镜子,走到窗旁,才尝出人生真真的味道。文学最完美时候不过像这面镜子,可是人生到底是要我们自己到窗子向外一望才能明白的。有好多人我们不愿见他们跟他们谈天,可是书里无论怎样穷凶极恶,奸巧利诈的小人,我们却看得津津有味,差不多舍不得同他们分离,仿佛老朋友一样。读Othello的人对Iago的死,虽然心里是高兴的,一定有些惆怅,因为不能再看他弄诡计了。读Dickens书,我记不清Oliver Twist, David Copperfield, Nicholas Nickleby的性格,而慈幼院的女管事Uriah Heep同Nicholas Nickleby的叔父是坏得有趣的人物,我们读时,又恨他们,又爱看他们。但是若使真真在世界上碰见他们,我们真要避之惟恐不及。在莎士比亚以前流行英国的神话剧中,最受观众欢迎的是魔鬼,然而谁真见了魔鬼不会飞奔躲去?

文学到底同人生关系怎么样?文学能够不能够,丝毫毕露地映出人生来呢?………文学无非叙述人的精神经验(述得确实不确实又是一个问题),色欲利心固然是人性一部分,而向渺茫处飞翔的意志也是构成我们生活的一个重要成分。梦虽然不是事实,然而总是我们做的梦,所以也是人生的重要部分。天下不少远望着星空,虽然走着的是泥泞道路的人,我们不能因为他满身尘土,就否认他是爱慕闪闪星光的人。我们只能说梦是与别东西不同,而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写梦的人自然可以算是写人生的人。Hugo说过“你说诗人是在云里的,可是雷电也是在云里的。”世上没有人否认雷电的存在,多半人却把诗人的话,当做镜花水月。当什么声音都没有的深夜里,清冷的月色照着旷野同山头,独在山脚下徘徊的人们免不了会可怜月亮的凄凉寂寞,望着眠在山上的孤光,自然而然想月亮对于山谷是有特别情感的。这实是人们普通的情绪,在我们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的。Keats用他易感的心灵,把这情绪具体化利用希腊神话里月亮同牧羊人爱情故事,歌咏成他第一首长诗Endymion。好多追踪理想的人一生都在梦里过去,他们的生活是梦的,所以只有渺茫灿烂的文字才能表现出他们的生活。Wordsworth说他少时常感觉到自己同宇宙是分不开的整个,所以他有时要把墙摸一下,来使他自己相信有外界物质的存在;普通人所认为虚无乡,在另一班看来倒是惟一的实在。无论多么实事求是抓着现在的人晚上也会做梦的。我们一生中一半光阴是做梦,而且还有白天也做梦的。浪漫派所写的人生最少也是人生的大部分,人们却偏说是无中生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Goldsmith也都是因为天天给这光怪陆离的人生迷住,高兴地喝酒,赌钱,穿漂亮衣服,看一看他们身旁五花八门的生活,他们简直没有心去推敲字句,注意布局。文法的错误也有,前后矛盾地方更多。他们是人生舞台上的健将,而不是文学的家奴。…………总而言之,他们知道人生内容的复杂,文学表现人生能力微少。所以整个人浸于人生之中,对文学的热心赶不上他们对人生那种欣欢的同情。只有那班不大同现实接触,住在乡下,过完全象牙塔生活的人,或者他们的心给一个另外的世界锁住,才会做文学的忠实信徒,把文学做一生的惟一目的,始终在这朦胧境里过活,他们的灵魂早已脱离这个世界到他们自己织成的幻境去了。Hawthorne与早年的Tennyson全带了这种色彩。一定要对现实不大注意,被艺术迷惑了的人才会把文学看得这么重要,由这点也可以看出文学同人生是怎样地隔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