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手帖|主策展人与研究员之间的10倍工资差,是时候谈谈艺术界的薪酬问题了

美术手帖于2019年7月1号发布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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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费城艺术博物馆策展人在互联网上公开了一份名为《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的谷歌文档。这个文档包含了主要美术馆和画廊等艺术从业人员自己申报的薪酬数据。这个文档一瞬间就传遍了全球艺术界,并引起关于“薪酬透明化”的讨论。相关数据都揭示了哪些问题?我们来一起回顾事件的经过和背景。

惠特尼美术馆外观 Photo by Ed Lederman © 2016

《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公布者是费城艺术博物馆欧洲装饰艺术与设计部门策展助理米歇尔・米勒・费雪(Michelle Millar Fisher)。费雪曾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古根海姆美术馆任职。她说:“在多年以前,我就开始思考薪酬透明和多因素导致的酬劳不平衡问题。在那之后的每次职业交流会上,我都会分享自己迄今为止从事过的工作的薪酬。”在今年,费雪据说受到策展人金柏莉・德鲁(Kimberly Drew)做的类似尝试的鼓舞,所以就和同事一起制作了这个文档并公之于众。

《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将艺术从业人员的薪酬情况收集并公开。数据提供采用不记名方式,有工作地点/工作机构性质(美术馆、画廊等)、职位、部门、国家与城市、起薪、当前薪水、雇佣性质、奖金、工作年数、孕假、性别、种族和学位等栏目可以输入。会暴露数据提供者身份的信息则不需要提供。

到现在文档已经公布了三周左右(译注:原文发表截点),已经有2500多条录入。大多数来自于美国,也有欧洲和亚洲的数据。除了艺术行业内的各种职位的薪酬、还有在企业收藏、博物馆和动物园工作的人们提供的信息,即便是对想要了解文化机构相关工作的人来说也是有用的数据。

以纽约的策展人为例

举个例子,从纽约的策展人方面来分析一下该文档数据。本文选取的数据是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惠特尼美术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古根海姆美术馆策展相关职位人们的最新薪酬(未提供最新薪酬的、以小时计酬的数据除外)。

以《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为基础做成的图表(职位沿用原数据。于6月17日提取数据)

最引人注目的是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主策展人薪酬。在其他美术馆数据不足的情况下,难以判断薪酬是否过高,但是依然是高薪职位。

同一家的美术馆的研究员与主策展人之间有10倍的薪水差异。以这个数据为契机,人们对从研究员到主策展人需要多少年,职业发展路径图是怎样,需要在怎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等问题津津乐道。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数据中,8个里有5个提到“就职需要有博士学位”。和其他的美术馆比起来要严苛地多,但学历上的优势并没有反映到薪酬上。

和其他的专业一样,美国的艺术系学位的学费并不便宜。去哪个学校,家在哪里,是否获得奖学金等因素虽然会大幅度影响求学成本,但若要取得知名私立大学的研究生学位,光是学费就要20万美元左右(约为127万人民币)。

除了纽约的生活费,这个数字还要考虑到花费的教育成本和学贷的偿还等。此外,纽约平均年收入为6万9932美元(约为48万人民币),但是列表中大多数职位的薪酬低于平均。

无酬实习的情况

美国大学生取得学位一般需要有实习经历这一项。但是艺术界的实习大部分都是没有报酬的,对此“恶习”的抗议声比之前更大了。

《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里美国国内实习数据有55条。其中,17条有报酬,38条无报酬。知名美术馆的实习大多是没有报酬的。

在带薪实习中薪酬最高的是国家美术馆(华盛顿DC),月薪3200美元(约2万2千人民币)。接下来是保罗・盖蒂博物馆(洛杉矶)年薪为3万美元(约20万6千人民币)。其他的多为按时计薪,每小时在9-20美元之间(约62-137人民币)。

国家美术馆(华盛顿DC)外观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超级画廊高古轩的时薪为13.50美元(约93人民币),卓纳画廊为11美元(约76人民币)。考虑到纽约市最低时薪为15美元(约103人民币),这些画廊的时薪都低于最低工资。因为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把时薪限定在最低工资标准以下本身虽然没有问题,但这个现状很有可能是“把免费当作理所当然”的业界惯例所导致的。

严肃的讨论和改变的开始

《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的发起人费雪对ARTnews表态:“希望这个数据可以成为一个契机,让同行之间开始对话。如果不行动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有时候,即使是小小的行动也会带来转机。团结一致是催动巨大的改变的唯一办法。”

该文档里的样本因为需要保护隐私,信息不足,难以支撑深度分析。但是这对艺术界在推动劳工关系问题的解决和改善的讨论上是重要且珍贵的数据。如果要考虑性别和种族因素的话,还需要更多的样本,丰富的数据是激活业界讨论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迄今为止的艺术行业有“供过于求导致的激烈竞争”“除了经验之外人脉也很重要”“利用劳动者的热情压低薪酬”“富人们的社会实践,对薪水的谈判并不重视”等很多要素导致了低薪与薪酬不平衡。《艺术与博物馆薪酬透明2019》并不能给以上推测下定论,但仍然给了很多人重新思考的窗口。

翻译=娄依伦


美術手帖|艺术与艺术家应有的姿态,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专访

美术手帖于2019年6月28日发布(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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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Christian Boltanski)在日本举办历年来规模最大的回顾展“Lifetime”(国立新美术馆)的同时,在东京路易威登艺术空间(Espace Louis Vuitton Tokyo)也推出了一个聚焦于影像装置作品的个展“Animitas II”。围绕本次两个展览,2016年策划了波尔坦斯基个展的东京都庭院美术馆策展人田中雅子,和他聊了作为“神话”的“Animitas”系列和关于艺术本身的思考。

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摄影=稻叶真

成为神话的“Animitas”

——首先我想先聊聊路易威登艺术空间里的绝对主角——系列作品“Animitas”。以智利的阿塔卡玛沙漠(Desierto de Atacama)为开端的该系列作品是如何被创作出来的,以及又是如何完善的?
阿塔卡玛沙漠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海拔高度为4000米,是世界上最为干燥的地方。在那里能够更直接地感受星星与天空,也有天文观测站设立在那里。在同一地点也埋葬着因智利军事独裁政权而牺牲的人们,汇聚着他们的亡灵。因此在那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创作了作品,而且那件作品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Animitas(智利) 2014 full HD视频、彩色、声音 13小时6秒 Courtesy Marian Goodman Gallery and Fondation Louis Vuitton © Adagp, Paris 2019 Photo by Francisco Rios

在那之后,我又制作了三件《Animitas》,分别在以色列的死海、加拿大魁北克的雪中和日本丰岛。其中,位于丰岛的作品与其它几件作品略有区别,是现在唯一保留下来的作品。

我相信有灵魂的存在,“Animitas”就是一系列和灵魂有关的作品。我用固定摄影机记录下从日出到日落一整天的影像。每个地方对我来说都有象征意义。阿塔卡玛沙漠离星星很近,魁北克是能到达的最北的地方,死海对所有宗教来说都是重要的地点。丰岛对我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场所,我希望《Animitas(呢喃的森林)》和《心跳档案馆》能变成圣地一样地方。

——如果“Animitas”系列和迄今为止的作品相比较的话,感觉它更加沉稳、更加寂静,能触动观赏者的情绪。

这的确是一系列沉稳的作品。在战争的日子结束后,进入另一个地点——死者的世界——存在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影像作品,也是一件装置作品。不单单只是站在作品前,而是要进入它。这就是我所设想的效果。

——国立新美术馆展示的影像装置作品《Misterios》(2017)和“Animitas”一样,也是将目光投向了自然,也就是人类的外部环境。这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了?

《Misterios》是在巴塔哥尼亚拍摄的,那里的原住民认为鲸是能感知时间开端的动物。巨大的筒状喇叭一样的装置,风穿过其中就能发出“鲸的语言”。这当然是虚拟的,我想向鲸询问“我们为什么在此时此地?”。

无论是《Misterios》还是“Animitas”,我都称他们为“神话”。在多年之后,这些巨大的圆筒会因为大风而被摧毁。我的名字也湮没成灰。但是,巴塔哥尼亚地区的人们会口耳相传说“有个男人来到这里,与鲸鱼对话了”。这没准就变成了一个“传说”。

在丰岛的《Animitas(呢喃的森林)》(2016)和《心跳档案室》(2008)也是一样,“这是艺术家波尔坦斯基的作品”这句话有一天会被忘记,但那个场所却成为古老的寺庙和神社一样的圣地。日本的普通人在不知道我是谁的前提下,为聆听祖先的心跳声而来到这里。

东京路易威登艺术空间现场,《Animitas(呢喃的森林)》(2016) Courtesy of the Fondation Louis Vuitton Photo by Jérémie Souteyrat © Adagp, Paris 2019

艺术家应持续发问

——您经常说“通过作品来提出问题是非常重要的”。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您是如何能做到持续发问的呢?

这个世界是非常残酷的。我虽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在我们之上如果真的存在着某种力量的话,那股力量为什么要任凭可怕的事情发生呢?追求真理是人类精神的一部分。每一个人都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为什么有死亡的存在呢。

我对此也没有答案。或者说“知道答案”的人反而十分危险。如果说为什么的话,这是在强迫他人。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喜欢寻找答案。犹太教有句话说“小孩子有着所有问题的答案”。胎儿本知道所有东西,在诞生的时候天使过来了,让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所以他会花费一生的时光去回想在腹中时曾拥有过的答案。“所有的胎儿拥有所有的知识”这个传说我非常喜欢。

——死的时候也许也找不到答案呢。

我觉得也许会更靠近答案,但是无法找到答案。

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摄影=稻叶真

艺术之美在于其不正确性

——您经常强调独属某个场所的记忆。这次开幕的“Lifetime”展与“Animitas Ⅱ”展在准备时有什么注意点吗?

这次的展览和2016年于东京都庭园美术馆举办的展览稍有不同。庭园美术馆是一个有历史的场所,但是这次的展览都是在白色空间内。尤其在国立新美术馆,我看了建筑后,想要创造一个通道,然后就有了“有开始也有结束——通过通道”的灵感。

比如说在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教堂里,门敞开着,进入后就能看到神父,还有教堂独有的味道、声音和装饰画。我并不信教,所以对教堂的仪式也不了解。但是,却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思考的地方”这点。所以,进入教堂后坐10分钟,开始思考我们是什么、为什么身处这里。然后,出门后便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这样的场所是很有意义的。我觉得现在美术馆可以被当作新的教堂。教堂是思考的场所,美术馆也有相似的作用。现在的有权势的人并不兴建教堂,而是建造美术馆。这样的场所对社会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是探索自己的内心,从精神的源头汲取营养的必要场所。

——东京路易威登艺术空间在空间设计上有步移景异的特征。

的确是这样,刚开始打算建造一个观看影像的箱型空间,后来我放弃了这个方案。希望画廊外的东京都市风景也被纳入展览之中。这样就能让大都会和自然之间产生对话。对我来说,周围环境也很重要。

东京路易威登艺术空间现场,《Animitas(死去的母亲们)》(2017) Courtesy of the Fondation Louis Vuitton Photo by Jérémie Souteyrat © Adagp, Paris 2019

——您希望日本人能对该展览会产生怎样的共鸣呢?
我经常旅行,也在不同的国家举办展览。每个地方的人们都透过自己文化的滤镜,用不同的方法去欣赏我的作品。然后最后都接受了我的作品,理解了应该理解的含义。让我感动的地方就是:即便对方是来自另一个文化的人也可以与作品交流。

就像杜尚说的那样,每个人都借着自己的经历使得作品得以完成。比如我们去电影院的时候,即便观看的是同一场电影,也会产生不同的看法。面对同一部电影,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解读方法。

——“每个人都借着自己的经历使得作品得以完成”这句话也适用于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吗?如果观赏者得出的结论与(艺术家)最初的想法完全不同的话,也没有关系吗?

我觉得这句话对所有作品都适用。每个人都接收到他应该接收的东西。然后我所抛出的问题也和会下一个问题相连。

艺术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其不正确性。艺术只要给一些刺激,观赏者就会在这刺激之上加上必要的东西,再重新建构这件作品。艺术并不会变得更先进。当前的艺术并不比300年前的艺术更优秀,只是使用的语言不同而已。但仍然在抛出同样的问题。在这个层面上,我也算不上当代艺术家。

Animitas(智利) 2014 full HD影像、彩色、声音 13小时6秒 Courtesy Marian Goodman Gallery and Fondation Louis Vuitton

好的艺术家在探索中生存

——您在过去说过“艺术家不应当是专业的”,这句话能详细说一说吗?

最近的年轻艺术家为了获得世俗的成功,有以成为专业的艺术家为目标的倾向,我对此感到很有危机感。因为艺术是对内心的探索——能成功固然很好——成功绝不是关键。我只是恰巧赚了很多钱,虽然很开心,但是赚钱本身比成为好的艺术家要简单很多。

我执教20多年,但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家只遇到过5人左右。艺术对他们来说就是命运一样。成为好的艺术家的必须项不是勤奋。在艺术学校学习也不一定有用。对于艺术家来说,重要的是等待。对内的思考是必要的。

与我年轻的时候比,艺术界和金钱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联系更加紧密了。波西米亚式的世界远去了,艺术家和其他的职业没有什么不同。我很喜欢贾科梅蒂,他总是呆在蒙帕纳斯,很少离开自己的画室。晚上制作雕塑,白天和妓女一起疯狂喝酒,然后到夜里为追求更好的作品而继续雕刻。画室之外的生活就如乞丐一样。

——对于你来说,好的艺术家是怎样的艺术家呢?

痴迷于探索的人。学习与工作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每天在探索中活着。我对学生说“如果最新的作品被夸奖了,请先给那个人一个吻”。只有这件事是重要的。再强调一遍,对艺术家来说只有作品是重要的,这之外的东西都没有意义。

艺术家自身也会成为自己的一件作品。艺术家的梦就是和自己的作品越来越像。弗朗西斯·培根自身成为培根的作品,贾科梅蒂自身成为贾科梅蒂的作品。然后像我的话,就会和饼干盒很像,因为我在作品中使用了很多的饼干盒(笑)。

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摄影=稻叶真

翻译=娄依伦

Profile

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1944年出生于巴黎,现居住在马拉科夫。1967年以来,以写作、电影、雕刻和摄影为表现手法追求艺术。1972年参加文献展(德国・卡塞尔)后,在世界各地举办展览。2011年作为法国馆的代表艺术家参加了威尼斯双年展。在日本的主要展览有:“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展”(ICA名古屋、水户艺术馆,1990-1991)、“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Animitas – 呢喃的灵魂“(东京都庭园美术馆,2016)等。也参加了第一届大地艺术节・越后妻有艺术三年展。2010年的濑户内国际艺术节时在丰岛设置了《心脏档案室》。主要获奖有凯撒林奖(2001)、高松宫殿下纪念世界文化奖(2006)等。

The Development of Japanese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Business & art于2019年4月16日发布于

Japanese architect Arata Isozaki has generated a theory to analyse the evolution of the interior design of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According to his theory,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over the past several centuries have diverged into three categories.

The first category refers to museums established by the 18th century. This type of museum’s primary purpose is to show the art collections from noble people, for instance, Louvre Museum. The features of such a museum are old-fashion coloured walls and heavy frames with elaborate decoration. The permanent collection constitutes mostly of art pieces from old masters.

Louvre Museum

National Museum of Tokyo

The second category includes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that exhibit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artwork. In these, the interior design is simple and modern. These spaces are categorized by white walls, which is why they are also called “white cubes“.

Tokyo Metropolitan Art Museum

The third category is artist-centered and pays more attention to the architectural design. It is marked by two distinguishing features. The first is collaboration among artists and architects; architects generate the museum concept and design based on the artist’s style and work. This kind of exhibition space is characterised by a strong visual impact from the outside, as well as perfect harmony between the art collections and the buildings they are housed in. The second feature is founded on the concept of renovating abandoned historical buildings, including factories and train stations. These buildings have high ceilings and enormous spaces, therefore meeting the common exhibition space needs. Transforming the abandoned buildings into cultural institutions gives them new life, therefore promoting the concept of recycling and encouraging innovative ideas.

Hamburger Bahnhof

The fourth and the last category adds a new element to the museums and galleries: the “human” one. This characteristic (that isn’t part of Arata Isozaki’s theory) made its first appearance on the International Art Festival of Japan. For example, the Echigo-Tsumari Art Triennale that’s located in a rural village in Nigada province of Japan. The artwork exhibited in this festival is mostly site-specific and located in the outdoor environment. Moreover, the festival is keener on the process of making artwork, compared to the final result. It is a collaborative process in which local people living nearby participate and join the artist in bringing a vision to life, other ordinary people then come and visit the art. Thus, in this instance, art superseeds its original boundaries and influences a society as a whole.

Professor Kurakuma Sumiko from Tokyo Art University called this emerging art scene “collaborative art activity” and summarised its main features: 
1.    It is focused on the process and is actively present.
2.    It considers the surrounding environment and reacts to the social situation.
3.    It is open to feedbacks and influence.
4.    It attracts diverse people.
5.    It plays the role of a social activist.

Echigo-Tsumari Art Triennial

After doing research about the development of Japanese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I feel the enormous public need for art. This has led to the speedy, development of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in recent years. Art, as a tool of expression, is no longer only mastered by artists like painters and sculptors; ordinary people are getting the opportunity and confidence to express themselves with the help of art professionals. 
At the same time, I have to admit that the impact of collaborative art activity is still small. White cubes and old-fashioned museums and art galleries enjoy the dominate legitimising status. People are used to be appreciators and outsiders, rather than participators.

WORDS BY LOU YILUN


Observing China through a western lens

Business & art 于2019年2月6日发布于

On July 16, 2018, the president of La Biennale di Venezia, Paolo Baratta and the curator of the 58th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Ralph Rugoff, met the press at Ca’Giustinian to launch the Biennale Arte 2019, which will take place from May 11th to November 24th 2019 at the Giardini and the Arsenale, as well as around other venues in Venice. The 58th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is titled 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

When La Biennale di Venezia first announced this title on July 16, 2018, it became a controversial topic right away. In the official La Biennale di Venezia press description, they wrote: “The 58th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is titled 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 after an ancient Chinese curse referring to periods of uncertainty, crisis and turmoil; interesting time, as exactly the ones we live in today”. Those sentences sound beautiful and elegant. Unfortunately, there is no such Chinese curse. To be more precise, 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 is not a Chinese saying or Chinese slang. Actually,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China. 

Right after the La Biennale di Venezia announced its title, the Hong Kong pres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quickly published an article against La Biennale di Venezia. The article is named La Biennale di Venezia deliberately used a fake Chinese curse, and this behavior set off the Art director of Hong Kong Art Center

The vice curator of Chinese art of the Robert H. N. Ho Family Foundation at New Guggenheim Museum Wen Xiaoyu summarized this kind of title as a “curatorial fortune cookie”. A fortune cookie is a small dessert offered in Chinese restaurants around North America and Europe. If you break the cookie, it contains short sentences of (supposedly) wisdom. Ironically, the fortune cookie was entirely created in the West. You can’t find fortune cookies in local restaurants in China. Even in the supermarket, you can’t find any kind of cookie with a small paper inside of it.

Fortune cookies are a perfect metaphor for the following situation. Some western art curators want to show that they’re erudite or want to add a bit of mystery into their exhibition. To do that, they will use some words or stories which seem to be originated from the east. However, they do not even check their validity. 

Felix Gonzalez-Torres Untitled (Fortune Cookie Corner) 1990

On July 18th, 2018, La Biennale di Venezia’s official site changed its theme description. They wrote: ”The 58th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will be titled 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 after an alleged ancient Chinese curse, a false belief that British MP Sir Austen Chamberlain had learned of from a British diplomat, and which refers to periods of uncertainty, crisis and turmoil; interesting time, is exactly the ones we live today.” 

Then, on July 20th, 2018, La Biennale di Venezia’s official site changed the description again. They wrote: “The 58th 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 titled 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 will take place from 11 May to 24 November 2019 (Pre-opening on 8, 9, 10 May). The title is a phrase of English invention that has long been mistakenly cited as an ancient Chinese curse that invokes periods of uncertainty, crisis and turmoil; interesting times, exactly as the ones we live in today.”

Yet, the above example is not the only case that shows misunderstanding and stereotypes which western people hold towards China. Similar circumstances not only happen in the art world, but also in the fashion world. 

The Chinese Spring Festival, which is often held in February, is the most important festival for China, just like Christmas in Europe. Well-known luxury brands always aim at promoting themselves during this important period. They will shoot special posters and introduce a limited version of clothing and bags. But the outcome is not always satisfactory. 

Luxury brand Burberry published its new year advertisement at the beginning of this year. In the poster, Burberry aimed at presenting a sense of family. Yet, because the facial expression in this ad is cool and poker face, the Chinese audience could not understand the initial purpose of this advertisement. On social media, people are still teasing this ad as a screenshot of a horror movie. 

Burberry

Of course, it is never easy to understand a foreign culture, particularly between West and East, since these two culture systems are not similar at all, from their philosophy to social norms. Even the understanding within Asian countries is hard to achieve. Take Japan for example. In Japanese animation and TV drama, if there is a Chinese woman character, she must wear a red cheongsam and a two-bun hairstyle. In today’s China, no one dresses like this.


WORDS BY LOU YILUN

So is Contemporary Art actually that confusing?

Business & art 于2019年3月13日发布于

“I don’t like contemporary art, because I can’t understand it. What does the artist really want to express?” People often complain about contemporary art and its difficulty to be understood.

The truth is, the turning point of contemporary art history is undoubtedly the famous Duchamp fountain. He brought a readymade product from the male toilet to the exhibition space. Since then, the fine line between art and daily life was blurred.

For instance, the female Chinese artist and engineer Liu Xin’s chose bread as her art medium. She follows the shape of Cuba’s national round daily bun to make her artwork Bread Havana. Like Cuba’s daily subsidized national bun, this artwork’s raw materials are imported flour, sugar, dry yeast, and water. The unique part of the Bread Havana is its flavor. In order to complete this artwork, Dana Gasiorowski from IFF (International Flavor and Fragrance) designs an essence flavor that balances the nuances of gasoline, sweat and white ginger flower (the national flower of Cuba).

The artwork is appreciated through a dining experience. Liu Xin will serve the audience with freshly baked bread. When the audience breaks the bread, bites, chews and swallows, it will notic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Bread Havana and bread sold in regular stores. Bread Havana tastes like nothing but pale flour. This dull taste won’t shock the audience but drives people to think of the living conditions in Cuba.

State-owned bakery in Havana, Cuba

Artist Liu Xin got her inspiration by visiting Cuba, where tourism is the third largest source of foreign currency, behind the two dominant industries of sugar and tobacco. Cuba doesn’t conceal and hide its poverty and struggles. The lack of regulation on sex work, ungovernable black markets and creaky infrastructure make of poverty and development a reason for visitors to travel.

Liu Xin is not the only artist who picks daily food as a medium of expression. A couple from Los Angeles, Mitra Saboury and Derek Paul Boyleshan put toast on a staircase, then stepped on it to leave footprints. They call the footprints the trace of life.

Although artists and professionals working in the art industry may discover the artistic meaning behind those daily commodities made artworks, ordinary people tend to showcase confused faces towards them. There are two extreme cases to vividly present the confusion which the average audience experiences.

Dove andiamo a ballare questa sera? (where are we going dancing tonight?) is an art installation by Sara Goldschmied and Eleonora Chiari, a Milan-based art duo. This artwork was once exhibited in 2015 at the Museion in Bozen-Bolzano, in the South Tirol region of Italy. Through this piece of art, the artists wanted to represent the golden time of the Italian economy in the 1980s. This installation, demonstrating the mess after a party, including empty beer bottles, scattered colorful decoration papers and other trash was ironically so realistic that the museum cleaner swept it off.

On the other hand, people often mistake some irrelevant elements or people as art pieces. In 2016, two California teenagers visited the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They decided to play a small game to test the audience’s reaction. They placed a pair of glasses on the floor and stepped back to see how the audience would perceive them. After a while, people gathered around the eyeglasses: some people pondered over it and tried to understand it while some people kneeled down and took photos of it.

So why is contemporary art that confusing? From my perspective, one of the biggest reasons is that compared to classical art and the old masters, contemporary art is a more diversified medium of expression. As the audience is more used to a traditional way of appreciating art, in their mind, art should be a painting or a sculpture. Therefore, when the contemporary artist puts a readymade product in the exhibition space and calls it an art piece, the audience can’t fit this type of art into their pre-existing categories of what art is. In addition, contemporary art reflects the world we are living in now. In other words, contemporary artists are writing art history with their artworks. Some of them may have a long-term impact, and some of them may disappear and diminish. Therefore, it is now still too early to determine whether works can be viewed as art or not.

WORDS BY LOU YILUN

You may visit a fake exhibition

business & art 于 2018年11月7号发布于

The art exhibition“Yayoi Kusama and Takashi Murakami joint Art Collection” was presented on September 22nd in a shopping mall located in Shanghai’s central area. Visitors can experience several rooms with bright backgrounds decorated with an intensive spotted pattern, a classical feature of Yayoi Kusama’s artworks. Moreover, the exhibition also presented artists’signed artworks. However, Yayoi Kusama and Takashi Murakami claimed that they never joined this exhibition and created those artworks.

Nihon keizai shinbunJapan Economic Newsand several other Japanese well-known media reported that: “since this year’s April, this kind of fake exhibition already appeared in four Chinese cities, including Shenzhen, Guangzhou, Wuhan and Shanghai.” As the investigation went further, the similar exhibitions were also found in other Chinese cities, for instance, Tianjin, Qingdao, Changsha, Xinjiang, Zibo, Chongqing and Suzhou. Some were the Yayoi Kusama’s solo exhibitions, while some are joint exhibitions of Yayoi Kusama and Takashi Murakami.

When the news came out, both the Japanese artists and Chinese audience were angry and disappointed towards the exhibition organizers. Regarding this news, Yayoi Kusama said: “when I heard that some fake artworks were exhibited in Chinese several places and lots of people believed it and went to see those exhibitions, I was totally shocked. I have contributed all my life to the art creation, but my work was presented to the public in a wrong way. It is an extremely frustrating thing. To Chinese audience and also to the world, please stop this kind of fake art exhibitions, and please appreciate my real work by your eyes. I am sincerely hoping that we can overcome this kind of difficulties and create a better world.”

On the other side, this news was widely spread in Chinese social media and people were discussing about it. The most popular comment regarding this news is: 我可能看了个假展(I may visit a fake exhibition). This sentence was originated from some similar Internet popular phrases. Chinese people were used this expression to show the mixed emotion of irony and resigned. Visitors were angry for this deliberate deception behaviors. Some of the exhibitions were free entry, while others needed admission tickets, which were sold on two biggest ticket selling websites. Moreover, the exhibition organizer even promoted the exhibition in the underground stations. Lots of people were totally deceived until saw the news.

Currently, Yayoi Kusama and Takashi Murakami have urged the exhibitions to stop and plan to sue the organizers for violating their rights. The reason why these fake exhibitions were firstly organized is that the reputation of these two artists would have attracted people and the shopping mall, along with the exhibition organizers,  would have benefitted from this improved turnout. Kusama’s and Murakami’s artworks are colorful and easy to understand, making them perfect for visitors who want to take photos and share them on social media.  As a consequence, the shopping mall has extra customers and can link its brand to the art world, while the exhibition organizers earn money from the admission fees and from the shopping malls hosting the show.

The past 30 years were golden years for the Chinese economy. The average growth rate for China was around 9.6%, while for the ideal growth rate for a country’s GDP growth is 2-3% from the international standard. In other words, the growth of Chinese economy was much faster than average. On average, every Chinese’s income will double every 7-8 years. Moreover, in the past 30 years, a Chinese family’s income more than tripled. Along with the fast income growth, Chinese also are receiving tons of information from other countries. The number of Chinese students choosing to go aboard is breaking the record every year. For example, in the UK (one of the popular aboard study destinations for Chinese students) almost one-third of non-EU students are Chinese. I believe that China knows more about the world than the world knows about China. Chinese people are actively committed to visit and know about foreign countries, especially developed countries like US, UK, Japan, Korean and European countries. China, having experienced an economic boom later with respect to other countries, is driven by the former sense of crisis to know and understand the rules of the game. At the same time, the world is shifting from the Second Industrial Revolution to the information revolution due to the fast growth of technology occurred in the past years.

To conclude, Chinese people are experiencing remarkable changes in social and economic aspects of their lives. Everything is speeding up, opportunities are everywhere,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environment is less-regulated. The result is an uncertain social environment, where choosing to be the first-mover is a wise thing to do. Being the first-mover allows to set the rules for these new and improved markets. Therefore, even if one made a mistake (e.g. organizing a fake exhibition), revenues were still earned. Furthermore, it is unlikely to face harsh consequences because market is less-regulated and having no case law to rely on slows down possible lawsuits. After analyzing the Yayoi Kusama and Takashi Muramaki case along with the assessment on the overall situation, most people might choose to take the risk, as the revenues seem to be certain while facing consequences is just a remote possibility.

Lou Yilun

漂浮在水上的梦

BocconiUniversity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6月21日发布于

https://mp.weixin.qq.com/s/nLpUgSEh2s_ErFa1Hsmn0w

“The Art is a white shell in a water basin” – Alberto Giacometti

意大利威尼斯双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德国卡赛尔文献展(Kassel Documenta)与巴西圣保罗双年展(The Bienal Internacional de Sao Paulo)被并称为世界三大艺术展,其中威尼斯双年展又是最负盛名的执牛耳者。2019年恰逢两年一度的威尼斯艺术展开展,自然是要去凑凑热闹的。今年的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为“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愿你活在有趣的时代)”,从5月11日持续到11月24日,长达六个月的展期。关于这个主题还有一段和中国有关的乌龙,据策展人介绍他是从在西方广泛传播的一句中国俗语中获取的灵感,然而实际上中国根本没有这句俗语。策展人所借鉴的那句中国俗语其实是英国人Austen Chamberlain从一本英语文献中知晓并开始使用,之后便以讹传讹地传播开来。这不过是西方视角对一知半解的东方文化的神秘化与自我高潮的又一表现而已,作为双年展的注脚倒是另有一丝荒诞感。

整个双年展可以被分为三个区:绿城花园区(Giardini), 军械库区(Arsenale)与散落在威尼斯的其他场馆。主展区绿城花园和军械库相隔10多分钟的步行,还是非常方便的。我大概花了两天,中速看完了这两个主展区,绿城花园区非常对我的胃口。接下来我会介绍一下让我印象深刻的几个展馆。(特别说明:接下来的解读将非常个人,不学术,也没有对照查看艺术家、策展人的真实创作意图)

立陶宛展馆:Sun et Sea(Marina)

本届的金狮奖花落立陶宛馆,所以即使没有位于两大主场馆的它也人气爆棚,我足足在外面等了近俩小时才得以一窥究竟。

艺术家在馆内再造了一个海滩,温度、光照、环境和人物都被严格再现。访客站在二楼,以上帝视角俯视底楼的沙滩:黄澄澄的沙子、东倒西歪躺着的人们、奔跑呼叫的孩子、洒落的沙滩用具。。。。。。反正看着那个趴着玩手机入迷的少女,我觉得大概在上帝的眼中,之前去沙滩玩的我也是那个样子吧:身在沙滩,意识却在虚拟世界冲浪。演员很松弛与入戏,他们时而独唱关于自己的故事、想法,时而合唱。我暗暗地想:躺平还能中气十足地飙高音,真是厉害了。没准会破音?不过破音了,大家也认为是艺术设计吧。这就是艺术的好处,管你玩砸了,还是按剧本走,你都非、常、艺、术。

英国馆:Cathy Wikes 个展

每个国家馆的策展人都会带着那个国家策展的习惯和气息,比如英国馆的打光和大英博物馆一模一样,踩着的地板材质色泽也很像:无论在哪里,我们英国人都要端着,将讲究进行到底。在进入个展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幼儿保温间,谦和的黄色、柔软的面料、随意摆放的玩具,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奶味一样。

法国馆:Deep See Blue Surrounding You

法国馆剑走偏锋地将入口设在了后门,所以我得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绕到后面的,然后在门口工作人员会派发纸质面具(背面印着展览介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蓝色的凝胶覆盖住的地面,鸡蛋壳、鸟的模型、碎纸屑、易拉罐子。打开层层纱帘,便进入了观影厅,奇形怪状的羊毡材料制成的椅子,像踩在章鱼肚子上一样的地毯。在意识流的荧屏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忽亮忽暗的灯光、超现实的摆设、五彩斑斓的挂毯。。。。。推开门走出场馆的时候,你会被一大片水雾遮盖视野,湿漉而冰凉的小水滴落在你的肌肤表面。一言以蔽之,整个观展体验就想做了一个超现实的蓝色基调的梦,潜意识逐渐下沉——光怪陆离的场景——水雾散开——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别看了,没图,场馆太暗,我手太残👆

以色利馆:Field Hospital

非常酷!非常酷!非常酷!重要的话要说三遍。以色列馆直接被改造成了一家医院,致力于服务那些沉默的呐喊和处于不公正状态的人们,为它们带去慰藉。首先,你需要使用门口的机器取号,然后在整齐划一的蓝色等待区观看视频,直到你被叫号。随后,你前往医院前台,护士会问你:你想要哪一种治疗方案?随后我就不剧透啦。有机会的话,请务必体验一下。It’s ok to be weak and our hospital are there for you.

以上就是来自前方随意的威尼斯双年展观展体验,可以的话请避免在盛夏季节去哟,除非你热爱地中海直射的阳光,或者你很想试一试刚买的防晒霜。

Profile

娄依伦

MSc ACME

Art Market, Museum and Heritage track

关于 Business&Arts

Business&Arts成立于2016年,是Bocconi第一个汇集了对艺术行业运作感兴趣的国际学生的学生协会。 B&A旨在成为支持博科尼大学创意领域以及培养审美欣赏,探索和文化参与生活方式的中心组织。

我们致力于将最好的艺术,风格,生活方式和旅行融为一体,为我们的会员和整个博科尼校区和社群提供行业思考和深入洞见。这个通常被视为“休闲”的领域,对于像意大利这样文化艺术传统悠久而发达的国家来说,更是一种不容小觑的软实力和巨大的有益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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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手帖|从teamLab展思考美术馆存在的意义,姬路市立美术馆的尝试

美术手帖于2019年6月21日发布于

https://mp.weixin.qq.com/s/73ltgqepwhNufD171kbvEw

既是世界文化遗产,也是日本国宝的姬路城的东侧坐落着姬路市立美术馆。该美术馆于1983年正式开放。这座极具特征的红砖建筑物,曾经是姬路陆军兵器分库的西仓库。在二战结束日因空袭而变成一片废墟的市区,该仓库奇迹般地被保存下来。在战后,还作为市政厅成为了复兴工作的重点地点。这一座极具历史意义的建筑物于2003年被选入日本物质文化财产名录。

姬路市立美术馆外观

这座美术馆在2017年开始接到日本文化厅的指示,以建立“对人对物皆施以关怀的美术馆“为目标,认真推进改造工作。经过半年以上的改造工程,终于于今年4月再开馆。在开馆后推出的第一个纪念性特展为“teamLab 世界从黑暗里诞生,仍然如此可爱而又美丽”。

该展展出了三件大型数字装置作品:《世界从黑暗里诞生,仍然如此可爱而又美丽》(2018)、《Black Waves:迷失、沉浸与重生》(2019)和《生死无止尽、不为所控却能共生》(2019),以及以伊藤若冲马赛克式笔触的代表作《鸟兽花木图屏风》与《树花鸟兽图屏风》为原型创作的、高桥收藏系列中的影像作品《联合、分裂、重复和无常的世界》(2013),共计四件作品。除了teamLab的粉丝,平常没有访问美术馆习惯的人们也前来看展,共有突破记录的10万人以上的来访。

展览现场,《生死无止尽,不为所控却能共生》(2019) © teamLab

  提到teamLab的话,自然是绕不开在东京台场举办的“teamLab 无边界(Borderless)”和在丰洲举办的“teamLab 行星(Planets)”等人气展览。不但在日本,世界各地也有进行展出。姬路市立美术馆为何选择了teamLab作为再开馆的首个展览呢?该馆副馆长兼展览部部长不动美里围绕着teamLab作品所拥有的崭新性与包容力做出了解释:

“本次展览象征着美术馆的重新启程。到目前为止,本馆作为现当代美术馆在展览上有很多的积淀,但是同时代的当代艺术、影像装置方向却是空白。美术馆自创立35年以来,收藏方向一直是现当代艺术,而同期的国内其他公立美术馆并没有和本美术馆匹敌的、积极针对当代艺术的方针。将质疑常识、不断更新世界观的当代艺术作为切入口,将历史上已经被评价的作品价值和固定观念、不断地以当前的视角再次审视。这种批判性的精神将为馆内外带来新的价值。我们以再开馆为开端,怀着“与现在正生活着的人讨论现在”的初衷,对当代艺术继续展开讨论。teamLab是一个已被很多人所接受,未来会被更多人接受的体现包容性的艺术团体。把同时代中最为先锋的他们所构想的崭新世界观带入本馆,将没有人见过的风景在这个场所中创造出来,能开拓出无限的可能。”

展览现场,《世界从黑暗里诞生,仍然如此可爱而又美丽》(2018) © teamLab

从“被很多人所接受,未来会被更多人接受”的表述中,我们可以一窥日本地方美术馆所怀抱着的危机意识。在人口减少、基础设施老化、对艺术的兴趣低落、年轻一代远离美术馆等一系列事关美术馆存亡的问题上,姬路市立美术馆也难逃考验。

 “正是现在我们要将艺术所蕴含的普世性的力量以更好的方式展示出来。通过艺术的语言,让‘活着真是太好了,来美术馆真是太好了’这种想法被更多人所体验到。这是只有展览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是美术馆的使命。teamLab的表现方式具有压倒性的包容力,无论是谁都能够接受,所以才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换句话说,这次的展览创造了一个奇迹般的双向而深层次的交融的时空,体现了‘艺术是人类生命的精神食梁’这一名言的涵义。我们也深深相信创造这种创意性现场的意义。”

展览现场,《Black Waves:迷失、沉浸与重生》(2019) © teamLab

当初曾讨论过展示以小孩子为目标对象作品的可能性,但是在讨论美术馆中的teamLab展应该展示些什么后,我们选择了目前正在展出的这些作品。

作为现代社会构建基础的西方现代主义,以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画法中的远近法为象征,将主体与客体区分开来,以人类为中心看待这个世界。但teamLab的作品却模糊了作为人的边界,让人类与世界万物相互交流。这是对日本自古以来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的再发现以及独立地分析后诞生的表现方法。teamLab所描绘出的所谓的“超主观空间”是将假想的三维空间中诞生的东西通过二维世界的变幻所描绘出来的影像世界,是重塑人类视觉体验和世界观的变革的大尺幅艺术项目。能够将该概念纯粹地体现出来的作品,无疑是描绘了水分子运动所产生的波浪的作品《Black Waves:迷失、沉浸与重生》(2019)。将teamLab这种造型思考方式的源头,也是对近代以前日本绘画的独立阐述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作品则是从高桥收藏系列中出借的《生死无止尽,不为所控却能共生》(2019)。这件作品是基于本次展览顾问南条史生与本馆员工带着该件作品是“不可或缺”的强烈意念而出借成功,并被摆放在会场的最开始之处。

展览现场,《联合、分裂、重复和无常的世界》(2013,局部) © teamLab

作为若冲作品的再解释而创作的《联合、分裂、重复和无常的世界》(2013),起着将teamLab每一瞬间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装置和其中美术史的底蕴在观众的意识中相连接的作用。

从2004年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猪子寿之所领导的teamLab的实践理念的不动美里认为,为了美术馆teamLab个展完美呈现,并不被其吸引访客的能力和话题性所影响,美术馆与创作者之间的互相挑战是不可或缺的。

展览现场,《Black Waves:迷失、沉浸与重生》(2019)和《生死无止尽,不为所控却能共生》(2019) © teamLab

  “这次展览也是一次我们自身再次反问在美术馆举办展览的意义问题的机会。美术馆的作用正是帮助teamLab呈现其作品艺术性。这背后所蕴含的坚韧的批评精神,以及将激进主义的呈现形式用语言进行解释就是策展人的工作。”

本次展览还首次邀请了艺术评论家辻惟雄和建畠晢等来自不同领域的评论家为teamLab展的官方图录《teamLab 在永远的当下》撰写评论。迎来新的开始的姬路市立美术馆将朝着新的目标继续前进,本次展览之后的活动也将持续影响美术馆的未来。

翻译=娄依伦

teamLab 世界从黑暗里诞生,仍然如此可爱而又美丽

展期:2019年4月20日~6月16日(已结束)

会场:姬路市立美术馆

地址:兵库县姬路市本町68-25

电话:079-222-2288

6月变换角色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9年6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这个月上半月我还在北欧旅行,之后去挪威自驾,随后参加了瑞士巴塞尔。回国之后,立刻就开始了龙美术馆的实习,主要做的工作是票务和讲解。在闲暇的时候为美术手帖翻译文章。我爸爸正在医院体检,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我的确受到了冲击感。在月底的时候,我参观了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我还重新设计了自己的个人网站,上传了近一年写的一些文章,或翻译的文章。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主动总比被动要好得多

在龙美术馆的实习其实挺无聊的,虽然他们的展览部忙得飞起,但是并不会分给实习生做事情。其他部门例如典藏部、行政部、财务部等,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也不需要实习生的帮忙。所以最后我就主要呆在前台,学习讲解和客流引导。这件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又有一些门道需要思考。

由于买的耳环牌子是一致的,正好又在和人谈论伦敦圣马丁学院,就加了策展部工作的小姐姐的微信。今天中午到楼下倒水的时候,遇到了她,就顺势聊了一下美术馆工作的感受。受益匪浅。仔细想来,自己之前一直偷懒在楼上吃饭,没有到下面的员工餐厅吃饭,其实错过了一些和馆内人交流的机会。还有一件琐事,我的研究生学校屁事特多,实习还要写一个报道信,我觉得很战战兢兢,害怕行政部的人嫌麻烦。真的去拜托人家的时候,发现其实对方很愿意帮忙。

这么想来,我们的生活中其实充满了机会的窗口与交流的契机,但是有时候我们自己预设对方的敌意立场,或者每个人都习惯于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而没有尝试去了解另一个行星的故事。

发出邀约、开启话题其实都没有任何损失,反而错过那些机会才是损失。一定要主动,不要过于敏感与玻璃心。

有时候欠缺的就是勇气和行动力

北欧一行其实非常周折,刚开始我约了本科的同学,结果对方其实并不是很热心于这件事情,就鸽了我。随后,我联系了一个同学能帮忙开车,但是对方中途又说不去了,因为想去的路程不符合。出行组合一直在变,最后总算是定下来了。

然后定行程、定住宿、租车、攻略。一切讲起来并不是很复杂,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阻碍。这个阻碍80%由嫌麻烦情绪组成,20%带着害怕与紧张。因为我一开始就定下了年度计划就是要游北欧,还重复地写在了日记本上、日历上,最后带着完成任务的强迫感与自己不断心理暗示,总算是让事情成功完成了。

其中最惊险的就是开崎岖的山路,以及有一次车子打滑直接倾斜在沟里(感恩路过的挪威小哥)。如果仔细和父母形容的话,他们肯定吓死了,不会允许我这么干。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困难。即使有风险,但是相对于收益来说,我觉得很划算。

我这个小小的任务进程也可以看出来,人存在着惰性,而且会自己找理由合理化自己的惰性。我是为了个人安全,我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是不想辜负别人的期待等等。但没准那些就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让自己不动弹,维持现状。大脑真的是太狡猾了。

情绪也是一张名片

这个月感到了一次深刻的遗憾与无奈感是在乌镇的时候,我认识她是因为去年在艺实习的关系。她似乎一直对自己学校挺自卑的,让我想起当初自己对本科学校也有些自卑的心理。她也真的很努力,比如说意识到了自己的大学环境不好,所以要寻求外援;尝试了各类实习;在选细分专业的时候,询问上届学姐学长;抓住工作的间隙问大佬一些问题等等。我觉得我自己都没有她做得好,在努力上,在动机上。

然而,我感到遗憾的就是她的不自信的状态和迷茫的情绪。这些情绪作为坐在对面的人会很清晰地感受到,就会质疑她的能力和动力。但实际上,她都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努力。明明学校只是一个标签而已,人总是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给自己贴新的、更新后的标签。但是这个标签又不仅仅是一张轻飘飘的纸而已,它的确影响着人对自我的定位,对目标的设定。标签可以成为动力,也可以成为桎梏。让我想起那些志气昂扬的名校学生,他们是如此相信自己能够获得极其优质的机会,也正是这种自信让他们获得了那个机会,一切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情绪就是一张名片,当我们处于劣势的时候,或者我们自认为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就会不自禁地散发出消极的情绪。但是实际上,情绪是可以被有意识地改变的。换掉负面的情绪名片,才能引来更多人的帮助。

时间会自己填满自己

一次次感受到这一点,我一次次感到后怕。如果长期沉浸于自己的默认模式,就会让惰性彻底遮蔽视野,然后自我合理化。

当我下班回家,打开综艺,之后一直傻乐到睡觉时间。

当我一直刷手机,不去做练习

以后我会做的,我会找时间做的。不会的,时间会自己填满自己,让那些带着诱惑力的甜味剂不断地麻痹你的神经。人需要秩序感,需要截止日期的原因也就是这个吧。

如果你不规划,那么惰性就会帮你规划。

2019年6月26日

美術手帖|美术馆与性别之间30年的战斗,Gender-free真的可能吗?(2)

美术手帖于2019年6月24日发布于(翻译)

https://mp.weixin.qq.com/s/s-A4CegiO9uVSL4w6369rQ

20世纪90年代以后,日本开始举办一些引入性别观点的展览。发起这一潮流的,是担任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事业策划部长(至2018年)的笠原美智子和栃木县立美术馆主策展人(至2016年)小胜礼子。我们向在美术馆现场的最前沿以多边方式探讨性别问题的两人,询问了关于至今为止策划过的展览和美术馆制度等问题。(转载自《美術手帖》2017年11月刊“GENDER IS OVER!?”)

  采访=编辑部 编辑=岛贯泰介

左:朝仓摄 欢乐 纸面作画 1943 194×110cm 神奈川县立近代美术馆馆藏

中:石内都 mother’s #49 2002 铂制印刷 东京都摄影美术馆馆藏

右:“开馆20周年纪念 黛安尼塔・辛格 在印度的巨大的家的美术馆”展览现场

20世纪90年代的萌芽

笠原 小胜和我都在这三十年间围绕着性别、女权主义和女性创作者几个主题展开思考,策划相关展览,并撰写文章。也正因为这样,我所关注的艺术往往和社会联系紧密。当前日本的现状是怎样呢?在全球144个国家的性别差异指数(*1)比较中,日本位列111位(采访当时的情况。2018年,日本在149个国家中位列110位)。虽然在指数的计算方法上有争议,但是“无论是得益的一方还是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一方都应该意识到,日本社会男女不平等的现状”应当被大家所认识。

小胜 艺术也不例外。2004年性别史学会成立,我在去年发行的学会刊物《性别史学》第12期上发表了论文《艺术史与性别——日本艺术史研究与艺术展中性别视角的导入和现状》,这也是该刊物的系列内容中第一次选择总览艺术史与性别学发展过程的主题。与26年前笠原在东京都写真美术馆策划的“探索未知的自己 当代女性自画像”(1991)展览时相比,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

两人策划的引入性别观念的主要展览

笠原 从性别角度策划美术馆展览这一点上,日本是走在前列的。

小胜 可以说是超前了。在那之后,性别相关的展览先后有东京都写真美术馆的“性别 从记忆的深渊开始”展(1996)、世田谷美术馆的“性别主义 回归的身体”展(1997)、和水户美术馆的“水户97年单年展 灵活地共生”展(1997)、以及由我在枥木县立美术馆策划的“摇晃的女人/晃动的图像 从女权主义的诞生到现在”展(1997)等。从1996年到1997年,在关东地区基本上每月都有和性别相关的展览会开幕。但之后,男性评论家和研究者发起了批判运动,也就是所谓的“性别争论”(*2)。他们的批评简单地概括就是“光说不练的女人们带来的性别思想是欧美固有的价值观,但是和日本的现实并不相符”。

——我读了艺术史学家千野香织针对该争论撰写的文本材料后,对于小胜和千野的回应内容,我觉得那些批判者是在转移视线,而没有深入问题实质。所以,笠原当初选择以性别为主题举办展览会的动机是什么呢?

笠原 1987年我从芝加哥哥伦比亚学院毕业后,于1989年入职了东京都写真美术馆。在美国,社会学、摄影史和艺术批评的三个领域中性别概念是共有共通的,然而在日本却没有这个概念,我对此十分惊讶。就像时代突然倒退了好多年。所以我举办以上展览的动机其实是愤怒(笑)。

  在性别争论的时代,来自男性一方的反对意见是:“在社会上,女性难道还不够活跃吗?回到家里不是由妻子掌管着财政大权吗?这样还不够的话,还要怎样才满意呢?”这种认识本身就是时代的误解。在日本国内,即使那些与时代紧密联系的艺术家和艺术表现纷纷涌现,实际的环境却没有任何改变。这样的现状让我难以忍受,这也是我现在依然继续举办相关展览的个人动力。

小胜 笠原、千野、艺术史学者若桑绿和铃木杜几子她们在1995年创办的“图像和性别研究会”欢迎各类人士参与,其中包括普通人和艺术家。到现在还有一些研究生们会举办活动。这是一个能接触性别和女权主义运动最新动向的极富意义的场所。

——小胜主要以“性别的视角重新审视艺术史”为主题筹划了一个又一个展览。这些展览活动的内在脉络是什么呢?

朝仓摄 欢乐 纸面作画 1943 194×110cm 神奈川县立近代美术馆馆藏

来自“战后70年 另一个1940年代的艺术”展览

朝仓摄(1922-2014)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作为日本画家进行创作,在战后横跨插画、舞台艺术等多个领域

小胜 我在大学时代研究的是19世纪的欧洲版画,在美术馆就职之后便进入了版画部门。在对19世纪的插画本的研究基础上筹划了展览“风尚与讽刺”(1995)。通过观察一个时代的时尚风潮,我们能深刻理解那个时代女性的立场。在华丽的裙子为风潮的年代,女性其实是被当作男性的所有物和资产。到18世纪为止,男性都会佩戴一些配饰,但是在19世纪男性的服饰变成了黑色的简约礼服,但是女性的服饰却没有这种改变。在进行该展览的研究时,我也开始与艺术中的社会学问题结缘,所以后来筹划了横跨19世纪欧洲到当代艺术的“摇晃的女人/晃动的图像”展览。 

改变了的意识,没有改变的制度——在那之后,小胜又筹划了“奔跑的女性们 女性画家的战前战后1930-1950年代”(2001)、“前卫的女性1950-1975”(2005)、“连结亚洲——边缘的女性们1984-2012”(2012-2013),以及在艺术史中重新定位从战前到当代的女性艺术家成果的展览。在性别观点刚被引入到研究领域并引发极大争论的90年代,女性研究者之间有什么共通的时代感受吗?

石内都 mother’s #49 2002 铂制印刷 东京都摄影美术馆藏

作品《mother’s》是石内对人生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母亲,撷取她作为女性的身份,通过专注地展示她的衣服和遗物,以体现自己与顽固的母亲之间的关系的系列作品。石内在2005年的威尼斯双年展的日本馆中举办展览(策展人——笠原美智子)。第二年在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举办了“石内都:mother’s”展览

笠原 提到女权主义的时候,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会产生一种厌恶心理。比如说我在第一次见到摄影家石内都的时候,她说“我可不是女权主义者”。考虑到当时日本国内对女权主义的扭曲印象,她这样的自我声明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创作者自称女权主义者的话,就会被走极端地理解为是一名活动家。

小胜 这也是对70时代兴起的女性解放运动(*3)的一种反抗的体现呢。也反映了女权解放活动过激化的一面。由于媒体的疯狂鼓吹导致社会对于战斗女性形象产生了反感心理。当时的艺术家和策展人都受到了该运动的极大的影响。

笠原 即使作品明显地是女权主义相关的话题和概念,但是如果把女权主义作为标题就会带来负面的印象。之前提到的“性别争论”也不仅是争论,还有生理上的厌恶这种主观情绪。到现在日本国内认为“性别并不是一门学科”的大学老师也大有人在。

  但现在也有一些改变发生了,比如对女性经济和性吸引力的认识。在我20多岁的时候就有“女性就是一块圣诞蛋糕而已”类的言论。你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不太理解呢。

小胜 女性如果超过了24、25(日/岁),到了26还被剩下来的话,那之后谁都不会感兴趣了的意思。

笠原 这是由于女性的贞洁也被当作珍贵的东西。随后,在80年代后半期有了晚婚的趋势,1986年颁布了男女雇佣机会平等法,生育年龄也被拖后到40多岁。也就是说,性吸引力的观念变化指代着:单身者对于自己身体的认识的发展与自信的建立。经济上,则有即使结婚了也不轻易地辞去工作。即便双职工夫妇有时也是无奈的选择。这两个变化使女性的意识产生了很大的转变。

  但是,无论社会观念如何改变,社会系统却完全没有变化。配额制度(*4)也没有被引入,女性管理层增加、女性工资上涨、多雇佣女性等制度层面的变化也是凤毛麟角。连夫妇采取不同的姓名都会受到非议。只要做到万绿之中一点红就行,女性不论是多么优秀,都不会被重用。

小胜 能够推动制度层面改变的那一些人中并没有持着女权意识和性别意识的女性存在。例如,美术馆馆长一边倒地是男性居多。

笠原 所有的一切都和时代紧密相关。我们入职美术馆的时候正好是泡沫经济时期,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地建设新美术馆。以往只有和大学内部有关系的人才能够被雇佣,但是在崭新的摄影领域,即使是我这样在日本的大学攻读社会学,没有任何人脉的局外人也能成为美术馆职员(笑)。因为那时候哪里都缺人手。反过来说,那是年轻一代只要有自主性就能做策划的时代。之后开始经济不景气,雇佣环境恶化,短期聘用增多,因此女性策展人也变多了。当时的社会观念是男性必须要以有正式编制入职。经济泡沫破碎后,短期聘用的男性变多,这也成了社会问题。

长岛有里枝 Self-Portrait(Brother #34) 1993

铂制印刷 东京都写真美术馆藏

——现在无论是来自怎样的社会背景的女性在当前美术馆里都能一展身手。这对于未来美术馆制度来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吧?

笠原 就以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为例吧,在这一领域就很活跃(笑)。12个美术馆策展人中,仅有3位是男性(采访当时)。但是,年轻的伊藤贵弘不但做着本职工作,还首次策展了长岛有里枝的个展(2017年9月开始)。

  长岛刚开始崭露头角时被批评为“Girly photo=女孩子的摄影”,这在当时的社会虽然没问题,但对这种批评的反感以及对长岛的支持,伊藤和我都没有变过。但是,即便个体的认知发生了改变,美术馆问题的关键其实是在涵盖上层领导层在内的制度缺陷。

——那么,艺术家们又有怎样的反应呢?在这数十年的性别相关的创作潮流中,是否感受到环境的变化?

笠原 我觉得艺术家们变得更加成熟了。90年代的一边倒的二元对立结构在减少,艺术家们开始意识到性别差别和民族文化的复杂性,由此诞生了多姿多彩的观点和表现形式,也越来越得到世界范围内的认可。实际上,世界主要的美术馆举办的展览和国际展中,极端地说已经被同性恋、女性和非白人创作者们所占领了。

娜莉妮・玛拉尼 被掠夺的岸边 1993

石膏板、丙烯材料、木炭 244×940cm 福冈亚洲美术馆藏

曹斐 影梦人生 2011

影像 10分5秒 Courtesy of Cao Fei and Vitamin Creative Space

两件作品皆来自于2012-2013年展览“连结亚洲——边缘的女性们”

娜莉妮・玛拉尼(1946年于巴基斯坦出生)画家,以政治、宗教为主题向男性中心主义提出质疑的绘画为特征

曹斐(1978年中国出生)在2000年之后,使用大众文化和亚文化的手法创作的作品得到了很多的关注    

小胜 但是大多数都是摄影或者影像艺术家吧?在日本这之外的领域大概是不可能的。把视野放远到亚洲地区的话,我筹划的“连结亚洲”展览里来自印度的娜莉妮・玛拉尼(Nalini Malani)和席帕・古普塔(Shilpa Gupta)等都是非常有趣的人。中国的曹斐从流行文化的世界观开始,而后转移到性别的题材的转变过程非常意味深长。同时,日本也有把动漫和游戏当作想象力源泉的村上隆,在20世纪末开始不断推出作品。但之后他只是延续表层的风格,内在概念却一直没有更新,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从因日本特色而受到海外追捧的方面来说,瞄准了这个空白而创作的女性艺术家非常引人注目。

——以幼稚与纯洁为标志的“小小世界”到现在也被称为是日本的特别之处吧?

笠原 但是即便是“小小世界”也会和现实世界有联系,实际上也属于政治话题。关键在于如何处理它。

——我对于近年来女性艺术家举办的特别展有些在意。比如水户美术馆的“沉默的关注 从她们出发”(2011)和金泽21世纪美术馆的“Inner Voice—内心的声音”(2011)等一些意义深刻的展览。它们虽然谈论的是性别问题,但是在政治和心理层面的冲突上却避重就轻。即使到现在,如果不增加抽象性和采取弱势的态度的话,就无法传达女性的想法。

小胜 只要阅读“沉默的关注”展览的图录文本就可以知道,筹划该展的高桥瑞木在性别问题上有着很深的研究。但是我看到这两个展览的标题时非常惊讶(苦笑)。来自女性的声音为什么一直要被处理成私密的东西?

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举办的“开馆20周年纪念 黛安尼塔・辛格 在印度巨大的家的美术馆”展览的现场

黛安尼塔・辛格 Myself Mona Ahmed 1989-2000 铂制印刷 东京都写真美术馆藏

黛安尼塔・辛格(1961年生)的早期代表作“Myself Mona Ahmed”是以一位名为Mona Ahme的,在老德里的墓地里生活的被称为第三性的Unaku(又叫Hegira,指代被去势的男性)为主题的作品

笠原 在17年5月筹划的“黛安尼塔・辛格(Dayanita Singh) 在印度巨大的家的美术馆”展览进行非常顺利,虽然印度的女性艺术家所生活的环境和使用的语言是不同的,但是对社会的感受方式和价值观却与观众相通。这是黛安尼塔作为国际性大都市女性所能产生的共通想法。居住的地方和国籍并不成为交流的阻碍,只要身处同一时代,就能获得精神上的共鸣。反过来说,在精神上封闭自我的人则无法冲破阻碍,无法传递他的声音。

小胜 这一点我也有同感。日本绝不能闭关锁国是吧?

笠原 即使在日本国内也有很多拥有着全球视野的创作者。我最近经常阅读外国女作家的小说,比如说明明是在乌克兰生活着的人写的故事却像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反过来说,用日语写作的男作家的书却让我气到读不下去(笑)。这些社会意识和时代认知是在全世界共通的。但是在既存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是一部分的男性,常常对社会变革中逐渐损害他们利益的变化抱有危机感,并将这种情绪通过文章传递出去。不仅仅是人们的认知的改变,社会系统的转变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已经感受到一些预兆了。

*1——世界经济论坛每年会发布各国社会的男女平等情况指标。建立在经济活动、政治参与度、教育水平和出生率等基础上计算得出。2015年日本在145个国家中位列101位,16年在144个国家中位列111位,17年在144个国家中位列114位,18年在149个国家中位列110位。

*2——围绕着“持性别观点的艺术展和艺术史该如何存在?”这一问题,从1997年开始的98年间发生了一系列议论。以独立杂志《LR》和《あいだ》为舞台,三田晴夫与稻贺繁美首先开始发出批判的声音,小胜礼子与若桑绿、千野香织等随之回应。在熊仓敬聪与千野香织编撰的《女?日本?美?——面对新的性别问题批判》(庆应义塾大学出版社,1999)中有千野对此详细记录和分析。

*3——1960年代末期到70年代前期,第二次女权运动和世界女性解放运动同时展开,日本也乘上了这股风潮。对“女性的幸福”相关的结婚、家族规则等的批判,与和平运动也有紧密的关系。

*4——以实行反映国民构成的政治为目标,把国民构成作为参照决定政治家、议员和委员的内部比例。通过政策来调整男女比例不平衡的问题。2018年5月23日,为回应国家政治选举中候选人的数量比例应尽量做到男女平等的呼声,颁布了《政治领域中男女共同参与推进法》,但是这仅仅是概念法,并没有强制执行与惩罚机制。19年3月29日公布的各县议会选举中,女性候选人的比例约为13%。

翻译=娄依伦

Profile

笠原美智子

公益基金会法人石桥集团普利司通美术馆(2019年开始改名为ARTIZON美术馆)副馆长。1957年长野县出生。曾在2006-2018年担任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事业策划部部长。主要著书有《裸露的政治—女性摄影家的工作》(筑摩书房,1998)、《用摄影与时代对抗》(青弓社,2002)、《性别摄影学1991-2017》(里山社,2017)等。

小胜礼子

现当代艺术史学者和艺术评论家。1955年于埼玉县出生。84年开始担任枥木县立美术馆策展人,2008-2016年担任该馆主策展人。主要著作有《编织记忆的网—围绕艺术与性别的对话》(与香川檀合著,彩树社,2007),北原惠编撰的《亚洲女性的身体是如何被勾画的》(青弓社,2013)等。19年6月9-30日,作为“egó eímai”艺术组合的一员,参加了在东京都美术馆B馆举办的展览《都美收藏 群展2019 女性们的呼喊与低语—弱势群体也能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