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女工的丝袜

我出生在一个民营经济及其发达的省份,虽然我的父母并不是商人,但是我的同学和我父母服务的人常常是当地的商人或私人企业创始人。在耳濡目染的环境下,我的本科也选择的财务管理这种商科专业。

在北方读书的那一阵子,我发现北方人对南方人的印象就是市侩与精明。是的,我们及其注重契约精神而且不忌讳谈钱。与其用你来我往的义气结账,倒不如真金白银来得爽快。在交易和合作刚开始的时候,谈清一切情况,把最糟糕最分崩离析的状态也纳入考虑,把最细末的利益分配也谈清楚,一切都达成共识之后才签合同,之后各司其职即可。

在教育和环境的双重影响下,我很喜欢商业。因为它利用了人的自利心理,让一个系统自动长期运转下去,还有比这个更加完美的模型吗?一切的关系的存续都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当然交换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时间、精力等多种类型的资源。

商业另一个优点是,它总是趋于优化,降低成本。最近深受感触的一句话:“资本主义最大的价值并不是给女王献上更多的丝袜,而是让工厂的女工也买得起丝袜。” 商业模型总是在不断寻找更优的资源调配方案,最终能不断降低成本,而惠及更多参与者。

如果我要搭建任何的小系统的话,对其引入商业系统,我毫无抵触心理。

 

利他主义

如果他能读懂我的想法就好了!如果他能继续听我讲话就好了!如果他能答应我那个要求就好了!有时候,我们会对周围的人产生这样和那样的期待,如果没有达到要求,就会很生气或者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不好的对待。

我最印象深刻的一次拒绝大概是抑郁情绪崩溃的那天,我因为迷迷糊糊触动了烟雾报警器,逃出警笛声大作的房间。公寓管理人在我断断续续的抽泣中理解了我,然后取消了火警,并停止了报警声。我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觉得神志清醒了一些。依然觉得非常悲伤和无助,所以拨通了一个闺蜜的电话,她说:”对不起,我马上要考试了,我不能来见你,但是我可以和你通话。”当时的我觉得很受伤,我都这么糟糕了,作为闺蜜的你为什么不选择立刻来见我。但是,当时的我理解留学生所背负的学业的压力,所以我大概轻描淡写了自己的感受,然后电话马上不知道讲什么就挂断了。“加油哦!考试!”在电话的最后,我说了一句,过了几天,我就申请休学回国了。

从此之后,我总是会想起那一天的电话。我没有怨恨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她为此感到歉意。

每次我抑郁爆发的时候,总会给周围人带来一些麻烦。我会取消曾经的邀约,我不出席一些聚会,我会迟迟不回微信和邮件。我想,我这种拒绝的行为也和当初我的朋友拒绝我一样,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将精力分给别人了。

也是因此,我感到那些能够考虑别人情况,帮助别人的人才真的很值得敬佩。首先,他们能够料理好自己的精力;其次,当他们有余力时,他们没有选择进一步升级自己的享受,而是分了一些精力给外界和别人。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为他人,为世界带来价值的人。当然一个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已经非常好了,没有给周围人添麻烦。他们的工作让社会机器正常运转,并由其获得收益。但是,我还看到了世界上存在许多没有被填满的需求,在满足自己舒适需求之上,我有没有可能去填补这些需求呢。

图书馆计划

  1. 低耗能
  2. 传统文化、艺术、古典音乐
  3. 电子化:投影仪、屏幕
  4. 环境:暖气与空调
  5. 审美:中式审美
  6. 寻找接手机构?

钱从哪里来?如何存续?

自怜的家伙?

有时候我感到绝望的原因是,正常的自己和不振的自己相差太大,所以感觉正常的自己只是不断地给不振的自己擦地而已。一次的放肆需要好久的亡羊补牢。更加讽刺的是,我放肆的时候其实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但是我却总是选择那个会有副作用的方式。

我现在在疲倦的时候,可以通过睡眠的方式解决。但是当心情低落的时候,我的自制力就下降,导致我难以拒绝原先的习惯轨迹。

所以说,我要不缩短不开心持续的时间,要不减少不开心的次数?

也许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应该把自己放到一个社交的环境里,有一个朋友在我的身边,那样的话,我就会正常多了,不会自我惩罚。

然后,又回到了那个永恒的疑惑。

我到底是矫情还是抑郁?这种时不时的爆发会一直存在吗?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种补偿心理存在。我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现在的指标。这也是一种讽刺,自怜带来的副作用。

 

 

否定之肯定

我感到每次生活停滞的时候,都会自觉地去思考长期计划和人生问题。每一次的心情不好都会转化成与自己对话的过程。最近我大概浑浑噩噩了一阵子,又清醒过一阵子,这种交替大概持续了半个月了。在这个阶段,我又再次检验了一个原则:

  • 我并不特别

在社交关系中,我很容易陷入自己是一个救世主的状态,难以切割对方的痛苦和自己痛苦,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他人带离某种状态。我觉得我和别人的交往是特别的,是深刻的,只有和我才能发生的。但是,最近有一个人便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并不是这样,他分享的东西并不是只有我才能听到。我作为聆听者的身份并不特殊,而且我首先考虑的应当是自己的情绪与状态。

其次,在对自我情绪的反省中,我也会常常觉得自己是那个时不时情绪会出岔子的人,别人都没有这个状况。然而,昨天和一个同班同学聊天时候,我发现她也在自我挣扎中,这种挣扎并不比我少,甚至比我更加严重。但是,我产生的自怜情绪远远比她强。我会怀疑自己整个情绪系统的问题,而她仅仅觉得是当前的问题。的确,随着小组作业的结束,我的坏情绪也慢慢减少了,所以说我并没有陷入一种坏掉的状态,只是环境短暂的改变,让我产生了应激反应。

总而言之就是,我并不特别,不论是社交方面,还是自我情绪方面。我不需要给自己额外的负担,也不需要自怜自己。

  • 不存在着一劳永逸的答案,需要不断更新

年轻人的迷茫又是浅薄的,又是深刻的。在“我该如何对待我的一生?”和 “怎样才可以比别人更优秀?”之间摇摆。在回答经典问题: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其实可以把问题扩充一下变成;我不知道那个我又喜欢,又有前途,报酬不低的选择在哪里。还记着在我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甚至没有微信公众号这个东西,纸媒似乎受到了挑战,姚晨还是微博大V。那时候我记得就有人分享道,他感到纸媒必然没落,所以自己壮士断腕,走进了电子杂志行业。大学初期关注的一个男性博主,总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他说自己觉得办公室交流软件很有前途,自己的老板很优秀,虽然现在拉业务很困难,但是他相信自己选的是对的。过一阵子之后,他说自己要去寻找新的道路,所以加入了一家视频互联网网站,随后他就没有更新很久。隔了一阵子之后么,他才发了一篇新的文章,说道:自己发现自己的风格和那家新兴视频网站格格不入,不得不提交了辞呈。

现在回想起来,我发现世界不止发生地震了一次,只不过我身在其中,我随波逐流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而已。微博在这几年间经历了一次没落,被唱衰了很久,但是现在又重新占据了市场,成为人人羡慕的现金牛。微信是我在高中刚毕业的暑假因为好奇心下载的,但是现在却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也成为了手机中连接功能最多样的APP之一。当年那个关注的人也因为他不再闪闪放光而取消关注。所以说,当下的环境正变得越来越瞬息万变,事物的发展是跃进式的,倚老卖老变得可笑起来。

所以回到大学生那个迷茫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个我又喜欢,又有前途,报酬不低的选择在哪里?很抱歉,这个世界的捷径一直在改变,在2年前觉得前途无限的职位,到现在可能已经是昨日黄花。或许刚开始这个问题的时间限定就是错的,现在的选择来决定未来几十年的职业道路,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荒谬的。

就是要不断地改啊改,根据自己的心境变化,根据环境的变化。一劳永逸的答案是不存在的。

 

乌龟的独白

虽然很奇怪,但是我发现我越长大,我越和抑郁情绪相处时间更长,我的感激情绪就越强烈。我没有首先觉得:“为什么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头上?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我反而越来越接受这个软弱的自己,也为我周围的人对我的善意感到感激。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定时炸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构造的炸弹。在之前的话,这个炸弹会突然引爆,把我炸得渣渣都不剩,直接进入自暴自弃阶段。现在的我,更像是慢慢看着它在倒计时,沉浸在那一段压抑的时间内。我不得不让自己拒绝很多事情,修改曾经的承诺,告诉我的朋友我没有精力处理他的问题和闲谈,和朋友取消见面等等。我曾经会觉得不断修改自己标准和承诺的人很糟糕,会让人对我印象变差。

但是我发现,我主动选择示弱、拒绝和提前取消并没有带给我灾难般的后果。反而,所有和我接触的人都接受了我的提议,并且大多数表示了理解。他们的理解让我非常感恩,虽然我依然是那个一遇到事情就想要把自己关起来的乌龟。我现在唯一学会的就是在把自己关起来之前,先告诉别人:“对不起哦,我感觉不太好。”

除此之外,我很感谢我的家庭给我提供的经济支持。至少我不干活,我懈怠,我也不会饿死。我感到悲伤,想要消费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可以消费。我不会觉得这一笔情绪消费会给我带来很多连锁副作用。我不需要处理现实的因素,只需要处理情绪问题就好。

在我想当一只乌龟的时候,我一般就是用一句话告诉别人,取消约定。然后我就钻到自己的洞里,不想再看任何的消息了。手机的震动让我害怕。有些朋友会善意地问我,你还好么?但是对我来说回答那句关心就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和精力的事情。拜托,我不会自杀的,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说到自杀的年头,最近的确有一些冒头,但是并不是很强烈。至少不是两年前那么强烈,我的理智还在,所以我知道只是短暂的逃避反应而已。这大概是一件好事情吧。

在及其及其偶尔的时候,我会选择找人倾诉。通常来讲,和别人说话会让我转换状态,但是我总是很难迈出那一步。这几天我唯一没有取消的会面就是和我的心理咨询师的会面,当然她没怎么帮到我,聊着聊着话题偏了。或者说,和别人的聊天能让我暂时脱离当下,我就会以为自己好了。就不会在谈话中讨论我的情绪,然而,倒霉的是,结束了会面之后没有解决的问题还是存在着。

早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好几个人发出了求助。我给我的父母打电话,我的妈妈一直站在我这边,她从来不会质疑我为什么效率怎么低,为什么别人不悲伤我却那么悲伤。她只会说,不要急,不要有压力,好好休息。然后,是我重要的男闺蜜们。很奇怪的是,在同性朋友面前,我感到难以展现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活动。我始终是意志坚定的。但是,在异性朋友面前,我就可以很放心地抽泣。所以,最后安慰我的陪伴我渡过黑色河流的人,往往是我的男闺蜜。真的很感谢他们。

越是写,越是觉得我真是幸运啊,收到了好多好多的爱和理解。作为一个时不时会变成乌龟的我,得到这样的爱和关心,感到很感恩。

 

 

构建小环境

误判自己的承受能力,让我走入了恐慌区。

对于社交生活,我认为因为人的社交圈只有150个人,所以我只要控制这150个人的质量,我就能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对我个人生活,我也是规划派,所以我只要合理地给自己安排任务,那么我就能步步走近我的目标。

回顾起来,让我最后恐慌和burn out的往往是因为我给自己的压力和期望太多。即使,我很早就察觉到危险与勉强,我还是不愿意改变原先的计划,甚至接下额外的任务。压力逐渐累积之后,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自己的无力,然后用罢工的方式事清单清零,卸掉那些枷锁和压力。

我想这也带着一种真实的自己和想象的自己的对抗。我想象自己是上进的、高效的,所以我只要挤一挤时间就可以完成额外的任务,但是真实的我却因为逐渐加长的待办清单而感到焦虑与不安。最后我内心的小孩在被压抑过久之后,就会出来定乾坤,直接将我的时间停止下来,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情。

这就和我的精神医生告诉我的一样,爆发的抑郁情绪与症状其实是我身体自我保护的方式。通过疼痛和意志低沉来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难以承受当下的工作强度了。所以当我给自己构建的小环境与真实的我的需求有太多不符合之处时,真实的我便会通过各种方式反抗。

这其实又联系到了一个更加深刻的问题,如果没有理性和自律,完全依心而动的话,真实的我将变得好吃懒做还是变成积极向上呢?我在什么时候应该倾听心里的声音,又如何辨别我的欲望和我真正的渴望。

社交的迷思与无谓的骄傲

上次的心理咨询,我就和咨询师提到了我对社交的复杂感受。我觉得社交有时候在被动透支我的精力,所以我的心中把社交和疲倦感连在了一起。但是,今天的我又发现社交会让我重新恢复精力,因为社交会被动激活我内心的能量,并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我开始觉得自己对自我的认知和能力的边界有些错误的想法。

  • 我觉得我看透了别人

我在阐述自己的经历时,我说:“我感到我可以体会到对方内心的某种缺乏,所以我有时候会为了将那种缺乏激发出来,甚至主动向对方提出相关问题。我成功过,引发了对方的自我暴露,但是我对于这个自我暴露出的痛苦感却无能为力。”

  • 我觉得我可以拯救别人

我甚至脱口说出了:“难道那些心理情绪积蓄更重的人就不值得拯救么?如果我为此制定一个计划,然后高频率地提醒对方,防止她陷入原来的思维方式。整个计划是可能的,只不过需要很多的付出和时间而已。”

  • 我觉得自己非常特别

我说了那些话后,立刻全身一抖:“我觉得我的朋友无法在深刻的问题上回应我,即使他们想要这么做,但是他们给我的答案往往不让我满意。所以,我认为我的能量池要大于他们,只能站在倾听方。”

回想起来,我说出以上的话,都有一些沾沾自喜的成分存在。虽然我为社交而苦,但是看!我建立的社交关系是多么的深刻啊,我给人提供的东西有多么特别。

咨询师的反应让我有些清醒起来。

  • 我并不特别,我只是确认了向我求助者的想法而已

他们选择我的原因就是建立在对我回答的预判上,可能他们自己早知道自己要什么,只不过需要我这只鹦鹉来重复一下。我这只鹦鹉还认为是自己改变了别人的选择。

  • 我并不特别,我提出的方案别人也见不得就接受了

咨询师问我,我真正改变的人有什么案例么?我回想了一下,发现我虽然和很多人对谈过,但是最后大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因为我的一番话而改变的人少之又少。也许,对他们来说,我的方案和回复也是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我似乎在社交上给自己的定位是高高在上的理性的裁判者,不符合我的理论的想法是有缺陷的,我要摆正他们的看法。这种假定非常愚蠢,又给自己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影响他人的决定),又给对方一种不平等之感,破坏了交往的感受。

如果我不再认为自己是个特别的家伙,而是把自己的观点当作千千万万的角度中的一种,并不是优于任何人,我所分享的,也只不过是万千种活法中最能说服我的。对方是一个独立的、平等的个体,我无法为他做决定,我也不应该虚妄地认为我可以让他作出正确的决定。因为我自己也无法论证自己的正义性和正确性。我也不该认为自己是一个医生和得道者,我的理论要优于对方。不,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对方。

所以,因为社交而感到透支这个陈述其实是有问题的。分解开来讲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别人,想要用自己的理论去分析别人,然后试图说服别人使用我的理论和同意我的观点,这个说服的过程让我感到精力透支。但是,我做这件事情完全是无意义的,因为每人想有自己决定自己相信什么的自由。我做这件事情是在试图操纵我的朋友,因为我在暗示他们,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我才是对的、深刻的。让我感到透支的不是对方的陈述,而是我自己想要同一化对方的执念而已。

当我将自己和对方割裂开,只是分享自己的观点,并同时尊重对方的观点时,这种社交场景便能爆发出我的能量。

冲淡墨汁的努力

数一数的话,我大概是抑郁症两年了。有些朋友以及我的父母不喜欢我提这个词汇,他们觉得使用这个词汇代表着我是个病人。最近,抑郁症这个词也被频繁地提起,似乎每个人都有听闻或者有患过抑郁症的朋友。

该如何看待这个生命中的插曲呢,我的心情非常复杂。有时候,我觉得它无关紧要,只是一段副歌旋律;有时候我又会意识到它是如何改变了我的生命优先项。抑郁症确诊后的我,最让我感到困扰的事情就是,在我心情不佳,没有动力的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到底是懒和找借口?还是抑郁反复的情况而已?也就是,抑郁症到底有没有离开我呢?

回想起抑郁的感觉:

  • 大概就像走在一条布满陷阱的林间小道上,走着走着,突然就掉进一个深深的黑坑里
  • 也像上帝拿着一只粗粗的黑色记号笔,在我的生命日历的某几天里狠狠地划上叉,在那被否定的那几天,我会感到自己被剥离出了人生轨道,被吸进了一个洞里
  • 像在海边用沙子建城堡,非常耐心地一点点挖出护城河,插上小旗,然后突然一个浪头打过来,我的生活立刻支离破碎,又得从头开始构建节奏
  • 像是夏季里的风暴,在潜意识里逐渐形成,然后势如破竹地刮向我

最典型的感觉是万念俱灰,提不起任何兴趣。同时,大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废柴阶段,产生了自责和自我厌恶的心理。为了消解自己的焦虑感和寻求刺激,我就会选择暴饮暴食。

最初的黑暗大概持续了两个月。两年前的冬天,我休学的那两个月,我一直穿着睡衣,没有出过门,感到自己的丑陋。

然后变成了一周的黑暗期。上年的暑假就是这样,精神抖擞地生活三周左右后,抑郁就像一只黑狗一样,突然从暗处跳出来狠狠咬住我。甚至有时候心理上的痛苦会演化成身体上的疼痛。我还记得,有一天早上我起床,我发现自己的每一根肋骨都在疼痛,关节部分像被砍刀狠狠砍过一样。我支撑着走出房门,拜托我的父母带我去医院,说到一半,我就不得不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用这种姿势来抵御全身的疼痛。

然后变成了2-3天的黑暗期。今年的暑假里,在实习到中途的时候,觉察到自己的精力正在慢慢抽干,身体关节隐隐作痛。然后我就开始撒谎,退掉一切硬性的截止日期。在那2-3天里,我不想出门,我讨厌见到任何人。

接着是一整天的自暴自弃。来到米兰之后,抑郁情绪的爆发也没有规律。有一天,回到家,把书包扔在地毯上,然后抑郁的情绪就席卷了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地进食、看视频、沉沉睡去来杀时间。只能不断地祈祷,让情绪风暴快点过去。

11月底12月初,也就是现在,我刚刚经历了一轮抑郁。严格来讲,是在就要崩断弦的前几秒。我能感到那股毁灭的力量就在我的耳边,我只要稍稍回头,它就会瞬间包住我。我一点点叫停了自己所有的额外承诺,然后每天以最低限度的任务量活着。就像头顶上有一个密不透风的黑暗罩子在慢慢压下来,我在不断地点燃蜡烛,试图对抗浓黑的世界。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一周之久,有时候我觉得我走出来了,有时候我又被拉进漩涡里。

 

 

 

无花果树下的梦

时不时想起初中时读的那本《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天命就是你一直总希望去做的事情。所有的人在刚步入青年时代时,都知道自己的天命是什么。要想找到财宝,必须随预兆而行。上帝为世上的每个人写出了他应该走的路,你只要读懂他为你所写的就行了。
    “不要忘记万物为一,不要忘记预兆的表现方式,尤其不要忘记追随你的天命一直到底。”

书中的少年历经波折与诱惑,最后贯彻了自己的天命,而不是中途退出。我时不时在思考我自己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每个人愿意为自己的目标而燃烧的觉悟是不同的,例如ELON MUSK就为他的梦想支付了巨大的代价,他的亲密关系与员工的福利都是牺牲品。这种熊熊燃烧的牺牲精神,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裂感我虽为之叹止,但也从未想过要模仿。

我既需要满足自己的愿望,也想要对社会施加影响力。我认为只有自己感到充盈了,才能持续不断地向外播散能量。所以,第一件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协调自己的内心,使之不限于迷茫与内耗状态。

人应该知道自己生活的基本元素是什么,又有哪些元素是锦上添花。并不是要升级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东西,而是在几个关键点超额满足,其余的达到平均即可。只有这样,才能够减少自己的贪婪性。自己所求越少,就越有余力考虑他人的需求。对我来说,居住的环境、休闲的去处很重要,但是美食、服饰和化妆品就只要达标即可。

对自我生活的反省与觉察应当时时刻刻进行,觉察到每一时刻的我都不是不同的,有着不同的优先项目与不同的感受。

怎么才能让我的生活糟透了?

我想要依照自己的信念而活,但是同时如何切入自己的目标却有很多种方式。选择那个最不费力的,最能够自觉去积累的的长处,才是人生攻略的方法。

没有burn down的一次心情低落

周一的时候,我的厌学情绪就爆发了,我一度很想翘了SPSS课,但是约定的小组讨论时间让我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上了一个下午的课,然后又是两个小时的小组讨论之后,我立刻压力大爆发,极度想要吃甜食。然后我便提着一袋甜品和薯片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想要躲在自己的巢穴里。是什么伤害了我呢?课业压力,对自己的期待,对他人的许诺以及社交压力。

我希望我是一个持续均衡产出的人,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我也希望自己能完成原先的计划。有时我隐隐觉察到压力的积蓄,但是我不想放弃曾对他人许诺的、对自己许诺的事情。直到大脑彻底混乱,人想要干呕的状态,我才愿意承认自己的精力透支了。

边摄入糖分,边看一些没有营养的综艺来逗乐自己,不理会任何社交软件,是我一贯以来的充电方式。我还鼓起勇气,告诉我的编辑,我不能继续写文章了,我的学业要压垮我了。带着愧疚感,我发完那条信息之后,就没敢再看手机。

周二的上午,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8点才起床。以为自己经过了一个晚上,大概是恢复了,就开始了每日积累任务。然而,从心底还是传来阵阵地疲倦感和厌恶感。下午上完课之后,又是小组讨论。当会议结束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周一晚那么崩溃,那么想吐,但是我的大脑还是强烈地感到自己受到了压迫,希望补偿。这次我又开始极度想要吃披萨。然后我就打包了一个披萨回家,边走边感到凄凉。我理性的大脑告诉自己,你根本不需要这个。但是我的感性的大脑却一直在喊疼。披萨,昨天剩下的甜点和半抽薯片。我窝在床沿,用进食来对抗内心不断散发出的暗能量。

等到周三的时候,我按时醒了,因为昨晚睡觉时间还是正常的。然而,我的身体却极度不想动,整个躯干都在抗拒着。于是我继续躺在床上,拿起我的iPad开始看没有营养的综艺视频。我一直磨磨蹭蹭到了10点钟,期间我看累了视频就睡过去,睡醒了继续看视频,整个人处于颓废的状态。在10点的时候,我觉得这种又睡又醒的时间消磨方式不太让人满意了,内心也在不断劝导自己:代办事项已经少了很多, 不要恐慌。不要败给坏情绪,你可以恢复的。 

近乎于强迫,我逼着自己换上了裤子,但是睡衣上衣实在是没有力气脱去,我就裹上大衣出门了。冰箱已经空了,我还要好好生活,所以要想把冰箱填满。越是低落的时候,就用运动来调节体内激素,所以我步行走向了超市。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戴着帽子,让自己先抬左脚、再抬右脚,不断地往前走。

总算是走到了超市,对于玲琅满目的商品,我很机械地把一直吃的东西拿下货架。这时候,我就特别感谢我的父母给我提供的物质条件,无论是周一晚的甜品、周二的披萨、现在的补充杂货,我基本上都不注意价格,直接便买下。这种来自财务上的自信,给我少了一些焦虑感和沮丧感。如果在情绪就要崩溃的瞬间,我还得分心考虑自己能不能买得起某件商品,我脑子大概直接就罢工了。

别和我说话,别和我对视,我的内心念叨着这些快速地选购着商品,然后结账出门。满满四袋的杂货用完了我的双肩与双手。移动到巴士站,我就已经觉得自己暴露在外面太久了,我想要快点躲回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微博,不断地刷信息来减少自己的焦虑感。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登上了电车,坐了几站之后找到了一个位子。回家还有好几站,我就继续刷刷刷刷刷微博,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微博账号。觉得还是挺讽刺的,一个情绪正在波动的人吸引来了一个咨询师的信息。我只是手指在动,大脑在读,但是内心却像死一样沉寂。直到我看到一篇文章,写的是双十一资源位大抽奖,一个90后的杭州女生中奖了,她只保留5个资源位来表白自己,其他的所有资源位全部用于寻找走失儿童。

那个瞬间,我的心动了一下,比我的意识更快的,是我的眼泪。我的眼睛马上就红了,一股热浪涌上来。

看看人家都在干什么,你又在干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执着于自己的小情绪真的是太没意思了。想一想自己的目标,影响他人,为更多人的生活带去改变。我现在自怜于自己的情绪和遭遇能让我更好地达到目标么?不能,只是阻碍我的前期积累过程而已。想要实现我的目标,我要做的还很多。

那个报道瞬间改变了我的情绪,我感受到暗能量开始溃败,新的能量在重新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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