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暴风雨与晴空

致未来的自己:

你好呀,现在是2018年12月的娄依伦向你汇报这个月的故事。

首先从11月26号到12月9号,正好两周,我都在抑郁情绪的泥潭里反复打滚。有时候我觉得我脱离了它,但是没过多久我又被拉进那个漩涡里。然后我自身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你不做事情?就要考试了,就要交作业了。所幸,我这次没有点一次外卖,也没有经常性失眠和报复性进食,但同时我摄入了很多甜食。对自己身材的焦虑和对自己效率的焦虑同时作用在我身上。最后我终于觉得撑不住了,开始和父母和朋友求助。在聊了好久之后,我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然后也因为考试临近,我才开始找回自己的精力和动力。

12月11号考完试之后,我才觉得我的时间回来了,我可以决定做什么和不做什么,而不是那个缩在一角、对于自己的状态手足无措并且自我埋怨的小孩子。但是,那段情绪暴风雨给我带来的满地狼藉还是得开始收拾,半个月负责破坏自己的生活,半个月收拾残局,我的一个月就过去了。

所以这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 我的自我攻击让我的情况更加恶化

咨询师说的是对的,我每次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开始责备自己,然后这个反应更加剧了我的抑郁。我不能坦然地接受毫无生产力的自己,我讨厌无法自律的自己。自律和永不停止的动力让我效率更高,但是同时它也让我低落的时间更久。

咨询师说,不要抗拒你的情绪,把抑郁情绪请进屋子,请它喝茶。

哎,我希望我可以做到。

  • 舍弃那些让我感到压力的事情

很抱歉的又很轻松的是,我拒绝了很多的邀约和承诺。我会直接说自己状态不太好,有时候会撒一下小谎。应该没有造成很大的困扰,但是肯定是给他们带来了点麻烦。

我放弃一些原定的目标,日本实习、坚持写艺术文章、每周参加舞蹈课。我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救世主了,我不需要为他人的痛苦负责,因为每个人只能负责自己的痛苦。我也不觉得自己是洞察力超群,以为看透了别人在想什么。

想要摆脱抑郁情绪,不想不断地在沙滩上搭建脆弱的城堡。

2018年12月24日

 

自我苛责

我之前还觉得我挺自我感觉良好,而且充满自信的。但是在和心理咨询师交流的时候,她反复总结道,我对自己有很多的否定。

我否定我身体的感觉,我觉得我还可以继续奋斗下去。我否定我的现状,我觉得自己的形象不够好。我的大脑依然抗拒着当下的自己。尤其是我被抑郁情绪笼罩的时候,我的大脑反而更频繁地苛责自己。

我足够自爱么?这个问题还挺不容易回答。

首先,我很善于保护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我没有讨好型人格,我说拒绝说得特别的快。

其次,我又很容易给自己增加任务,让自己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少。

最后,我很讨厌剑拔弩张和竞争的氛围,我虽然不怕,但是我会逃避那种气氛

body shaming在我身上尤为明显吧,接下来是奋斗病。我和朋友交流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干什么?他说,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任由自己心情不好,行尸走肉一段时间就好了。我问他你是否感到焦虑和不爽自己这种低效率的状态。他很坦然地回答我:没有啊,就是心情不好,休息一下很正常啊。我就做不到那么坦然,我不能接受自己没有产出,我不喜欢让自己停着不动。

这种成就心理,既让我随时都能奋进,但是也让我的努力永无宁日。

故事在哪里

我一直是一个离家的人,从小学毕业开始,我和家的距离就越拉越大。但也因此,我所有生活过的地方,都成为了我的家乡,成为了我乡愁的一部分。

在大三那年,我离开了中国,一直到现在。虽然是一个中国人,但是我呆在海外的时间远远比呆在国内的时间要长。虽然我本人并不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以及中国文化,但是在海外的学子往往是一种符号性的东西,在异国他乡的人眼中,中国留学生代表的就是中国。

让我始终难以忘怀的语塞就是,有一天我问我自己,我该如何介绍中国?那时的我,突然陷入了沉默,中国太大,历史太久,我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展现我的国家。因为它是矛盾的,它是混乱的,即使我身在其中,我也难以向他人讲述什么是中国。

那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自己也难以介绍中国是什么。

随着在海外呆的时间越来越久,隔着大海观察中国,我意识到中国和欧美的确有很大的不同,或者说东方和西方的区别太大了。虽然有人说,和西方比起来,中国有多少点不足的地方。但是,中国自有一股力量在积蓄。所以,我对于中国也未完全失去信心。

在和其他国籍的人交流过程中,他们在形容自己的国家时总能说出一二三来。那时候,我意识到造成当初我语塞的原因有两重,第一重是我自己的的浅薄,第二重是中国的确缺乏一以贯之的故事。

故事作为一种工具,能更高效地让对方理解和共感。在我看来,当前的中国已经输出了太多条条框框的、理性的东西,例如资金、产品等等。所以在世界的眼中,中国是一个转瞬之间崛起的怪物,他们一边目睹中国的快速发展,一边不知道如何解读这个国度。在输出了太多理性的产品之后,中国需要更多的感性产品去让世界了解中国。

同时,中国国内对于世界的理解也是一知半解的,要不是夸大其词,要不是嗤之以鼻。世界的文化丰富多彩的程度一直让我炫目,而让中国的民众更了解世界的其他文化的最好手段,也是故事。

我想打动人心的东西,首先它应当是从人的内心深处流淌出来的,而故事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向世界输出中国故事,也向中国分享世界故事。

工厂女工的丝袜

我出生在一个民营经济及其发达的省份,虽然我的父母并不是商人,但是我的同学和我父母服务的人常常是当地的商人或私人企业创始人。在耳濡目染的环境下,我的本科也选择的财务管理这种商科专业。

在北方读书的那一阵子,我发现北方人对南方人的印象就是市侩与精明。是的,我们及其注重契约精神而且不忌讳谈钱。与其用你来我往的义气结账,倒不如真金白银来得爽快。在交易和合作刚开始的时候,谈清一切情况,把最糟糕最分崩离析的状态也纳入考虑,把最细末的利益分配也谈清楚,一切都达成共识之后才签合同,之后各司其职即可。

在教育和环境的双重影响下,我很喜欢商业。因为它利用了人的自利心理,让一个系统自动长期运转下去,还有比这个更加完美的模型吗?一切的关系的存续都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当然交换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时间、精力等多种类型的资源。

商业另一个优点是,它总是趋于优化,降低成本。最近深受感触的一句话:“资本主义最大的价值并不是给女王献上更多的丝袜,而是让工厂的女工也买得起丝袜。” 商业模型总是在不断寻找更优的资源调配方案,最终能不断降低成本,而惠及更多参与者。

如果我要搭建任何的小系统的话,对其引入商业系统,我毫无抵触心理。

 

利他主义

如果他能读懂我的想法就好了!如果他能继续听我讲话就好了!如果他能答应我那个要求就好了!有时候,我们会对周围的人产生这样和那样的期待,如果没有达到要求,就会很生气或者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不好的对待。

我最印象深刻的一次拒绝大概是抑郁情绪崩溃的那天,我因为迷迷糊糊触动了烟雾报警器,逃出警笛声大作的房间。公寓管理人在我断断续续的抽泣中理解了我,然后取消了火警,并停止了报警声。我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觉得神志清醒了一些。依然觉得非常悲伤和无助,所以拨通了一个闺蜜的电话,她说:”对不起,我马上要考试了,我不能来见你,但是我可以和你通话。”当时的我觉得很受伤,我都这么糟糕了,作为闺蜜的你为什么不选择立刻来见我。但是,当时的我理解留学生所背负的学业的压力,所以我大概轻描淡写了自己的感受,然后电话马上不知道讲什么就挂断了。“加油哦!考试!”在电话的最后,我说了一句,过了几天,我就申请休学回国了。

从此之后,我总是会想起那一天的电话。我没有怨恨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她为此感到歉意。

每次我抑郁爆发的时候,总会给周围人带来一些麻烦。我会取消曾经的邀约,我不出席一些聚会,我会迟迟不回微信和邮件。我想,我这种拒绝的行为也和当初我的朋友拒绝我一样,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将精力分给别人了。

也是因此,我感到那些能够考虑别人情况,帮助别人的人才真的很值得敬佩。首先,他们能够料理好自己的精力;其次,当他们有余力时,他们没有选择进一步升级自己的享受,而是分了一些精力给外界和别人。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为他人,为世界带来价值的人。当然一个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已经非常好了,没有给周围人添麻烦。他们的工作让社会机器正常运转,并由其获得收益。但是,我还看到了世界上存在许多没有被填满的需求,在满足自己舒适需求之上,我有没有可能去填补这些需求呢。

图书馆计划

  1. 低耗能
  2. 传统文化、艺术、古典音乐
  3. 电子化:投影仪、屏幕
  4. 环境:暖气与空调
  5. 审美:中式审美
  6. 寻找接手机构?

钱从哪里来?如何存续?

自怜的家伙?

有时候我感到绝望的原因是,正常的自己和不振的自己相差太大,所以感觉正常的自己只是不断地给不振的自己擦地而已。一次的放肆需要好久的亡羊补牢。更加讽刺的是,我放肆的时候其实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但是我却总是选择那个会有副作用的方式。

我现在在疲倦的时候,可以通过睡眠的方式解决。但是当心情低落的时候,我的自制力就下降,导致我难以拒绝原先的习惯轨迹。

所以说,我要不缩短不开心持续的时间,要不减少不开心的次数?

也许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应该把自己放到一个社交的环境里,有一个朋友在我的身边,那样的话,我就会正常多了,不会自我惩罚。

然后,又回到了那个永恒的疑惑。

我到底是矫情还是抑郁?这种时不时的爆发会一直存在吗?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种补偿心理存在。我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现在的指标。这也是一种讽刺,自怜带来的副作用。

 

 

否定之肯定

我感到每次生活停滞的时候,都会自觉地去思考长期计划和人生问题。每一次的心情不好都会转化成与自己对话的过程。最近我大概浑浑噩噩了一阵子,又清醒过一阵子,这种交替大概持续了半个月了。在这个阶段,我又再次检验了一个原则:

  • 我并不特别

在社交关系中,我很容易陷入自己是一个救世主的状态,难以切割对方的痛苦和自己痛苦,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他人带离某种状态。我觉得我和别人的交往是特别的,是深刻的,只有和我才能发生的。但是,最近有一个人便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并不是这样,他分享的东西并不是只有我才能听到。我作为聆听者的身份并不特殊,而且我首先考虑的应当是自己的情绪与状态。

其次,在对自我情绪的反省中,我也会常常觉得自己是那个时不时情绪会出岔子的人,别人都没有这个状况。然而,昨天和一个同班同学聊天时候,我发现她也在自我挣扎中,这种挣扎并不比我少,甚至比我更加严重。但是,我产生的自怜情绪远远比她强。我会怀疑自己整个情绪系统的问题,而她仅仅觉得是当前的问题。的确,随着小组作业的结束,我的坏情绪也慢慢减少了,所以说我并没有陷入一种坏掉的状态,只是环境短暂的改变,让我产生了应激反应。

总而言之就是,我并不特别,不论是社交方面,还是自我情绪方面。我不需要给自己额外的负担,也不需要自怜自己。

  • 不存在着一劳永逸的答案,需要不断更新

年轻人的迷茫又是浅薄的,又是深刻的。在“我该如何对待我的一生?”和 “怎样才可以比别人更优秀?”之间摇摆。在回答经典问题: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其实可以把问题扩充一下变成;我不知道那个我又喜欢,又有前途,报酬不低的选择在哪里。还记着在我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甚至没有微信公众号这个东西,纸媒似乎受到了挑战,姚晨还是微博大V。那时候我记得就有人分享道,他感到纸媒必然没落,所以自己壮士断腕,走进了电子杂志行业。大学初期关注的一个男性博主,总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他说自己觉得办公室交流软件很有前途,自己的老板很优秀,虽然现在拉业务很困难,但是他相信自己选的是对的。过一阵子之后,他说自己要去寻找新的道路,所以加入了一家视频互联网网站,随后他就没有更新很久。隔了一阵子之后么,他才发了一篇新的文章,说道:自己发现自己的风格和那家新兴视频网站格格不入,不得不提交了辞呈。

现在回想起来,我发现世界不止发生地震了一次,只不过我身在其中,我随波逐流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而已。微博在这几年间经历了一次没落,被唱衰了很久,但是现在又重新占据了市场,成为人人羡慕的现金牛。微信是我在高中刚毕业的暑假因为好奇心下载的,但是现在却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也成为了手机中连接功能最多样的APP之一。当年那个关注的人也因为他不再闪闪放光而取消关注。所以说,当下的环境正变得越来越瞬息万变,事物的发展是跃进式的,倚老卖老变得可笑起来。

所以回到大学生那个迷茫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个我又喜欢,又有前途,报酬不低的选择在哪里?很抱歉,这个世界的捷径一直在改变,在2年前觉得前途无限的职位,到现在可能已经是昨日黄花。或许刚开始这个问题的时间限定就是错的,现在的选择来决定未来几十年的职业道路,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荒谬的。

就是要不断地改啊改,根据自己的心境变化,根据环境的变化。一劳永逸的答案是不存在的。

 

乌龟的独白

虽然很奇怪,但是我发现我越长大,我越和抑郁情绪相处时间更长,我的感激情绪就越强烈。我没有首先觉得:“为什么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头上?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我反而越来越接受这个软弱的自己,也为我周围的人对我的善意感到感激。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定时炸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构造的炸弹。在之前的话,这个炸弹会突然引爆,把我炸得渣渣都不剩,直接进入自暴自弃阶段。现在的我,更像是慢慢看着它在倒计时,沉浸在那一段压抑的时间内。我不得不让自己拒绝很多事情,修改曾经的承诺,告诉我的朋友我没有精力处理他的问题和闲谈,和朋友取消见面等等。我曾经会觉得不断修改自己标准和承诺的人很糟糕,会让人对我印象变差。

但是我发现,我主动选择示弱、拒绝和提前取消并没有带给我灾难般的后果。反而,所有和我接触的人都接受了我的提议,并且大多数表示了理解。他们的理解让我非常感恩,虽然我依然是那个一遇到事情就想要把自己关起来的乌龟。我现在唯一学会的就是在把自己关起来之前,先告诉别人:“对不起哦,我感觉不太好。”

除此之外,我很感谢我的家庭给我提供的经济支持。至少我不干活,我懈怠,我也不会饿死。我感到悲伤,想要消费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可以消费。我不会觉得这一笔情绪消费会给我带来很多连锁副作用。我不需要处理现实的因素,只需要处理情绪问题就好。

在我想当一只乌龟的时候,我一般就是用一句话告诉别人,取消约定。然后我就钻到自己的洞里,不想再看任何的消息了。手机的震动让我害怕。有些朋友会善意地问我,你还好么?但是对我来说回答那句关心就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和精力的事情。拜托,我不会自杀的,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说到自杀的年头,最近的确有一些冒头,但是并不是很强烈。至少不是两年前那么强烈,我的理智还在,所以我知道只是短暂的逃避反应而已。这大概是一件好事情吧。

在及其及其偶尔的时候,我会选择找人倾诉。通常来讲,和别人说话会让我转换状态,但是我总是很难迈出那一步。这几天我唯一没有取消的会面就是和我的心理咨询师的会面,当然她没怎么帮到我,聊着聊着话题偏了。或者说,和别人的聊天能让我暂时脱离当下,我就会以为自己好了。就不会在谈话中讨论我的情绪,然而,倒霉的是,结束了会面之后没有解决的问题还是存在着。

早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好几个人发出了求助。我给我的父母打电话,我的妈妈一直站在我这边,她从来不会质疑我为什么效率怎么低,为什么别人不悲伤我却那么悲伤。她只会说,不要急,不要有压力,好好休息。然后,是我重要的男闺蜜们。很奇怪的是,在同性朋友面前,我感到难以展现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活动。我始终是意志坚定的。但是,在异性朋友面前,我就可以很放心地抽泣。所以,最后安慰我的陪伴我渡过黑色河流的人,往往是我的男闺蜜。真的很感谢他们。

越是写,越是觉得我真是幸运啊,收到了好多好多的爱和理解。作为一个时不时会变成乌龟的我,得到这样的爱和关心,感到很感恩。

 

 

构建小环境

误判自己的承受能力,让我走入了恐慌区。

对于社交生活,我认为因为人的社交圈只有150个人,所以我只要控制这150个人的质量,我就能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对我个人生活,我也是规划派,所以我只要合理地给自己安排任务,那么我就能步步走近我的目标。

回顾起来,让我最后恐慌和burn out的往往是因为我给自己的压力和期望太多。即使,我很早就察觉到危险与勉强,我还是不愿意改变原先的计划,甚至接下额外的任务。压力逐渐累积之后,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自己的无力,然后用罢工的方式事清单清零,卸掉那些枷锁和压力。

我想这也带着一种真实的自己和想象的自己的对抗。我想象自己是上进的、高效的,所以我只要挤一挤时间就可以完成额外的任务,但是真实的我却因为逐渐加长的待办清单而感到焦虑与不安。最后我内心的小孩在被压抑过久之后,就会出来定乾坤,直接将我的时间停止下来,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情。

这就和我的精神医生告诉我的一样,爆发的抑郁情绪与症状其实是我身体自我保护的方式。通过疼痛和意志低沉来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难以承受当下的工作强度了。所以当我给自己构建的小环境与真实的我的需求有太多不符合之处时,真实的我便会通过各种方式反抗。

这其实又联系到了一个更加深刻的问题,如果没有理性和自律,完全依心而动的话,真实的我将变得好吃懒做还是变成积极向上呢?我在什么时候应该倾听心里的声音,又如何辨别我的欲望和我真正的渴望。

社交的迷思与无谓的骄傲

上次的心理咨询,我就和咨询师提到了我对社交的复杂感受。我觉得社交有时候在被动透支我的精力,所以我的心中把社交和疲倦感连在了一起。但是,今天的我又发现社交会让我重新恢复精力,因为社交会被动激活我内心的能量,并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我开始觉得自己对自我的认知和能力的边界有些错误的想法。

  • 我觉得我看透了别人

我在阐述自己的经历时,我说:“我感到我可以体会到对方内心的某种缺乏,所以我有时候会为了将那种缺乏激发出来,甚至主动向对方提出相关问题。我成功过,引发了对方的自我暴露,但是我对于这个自我暴露出的痛苦感却无能为力。”

  • 我觉得我可以拯救别人

我甚至脱口说出了:“难道那些心理情绪积蓄更重的人就不值得拯救么?如果我为此制定一个计划,然后高频率地提醒对方,防止她陷入原来的思维方式。整个计划是可能的,只不过需要很多的付出和时间而已。”

  • 我觉得自己非常特别

我说了那些话后,立刻全身一抖:“我觉得我的朋友无法在深刻的问题上回应我,即使他们想要这么做,但是他们给我的答案往往不让我满意。所以,我认为我的能量池要大于他们,只能站在倾听方。”

回想起来,我说出以上的话,都有一些沾沾自喜的成分存在。虽然我为社交而苦,但是看!我建立的社交关系是多么的深刻啊,我给人提供的东西有多么特别。

咨询师的反应让我有些清醒起来。

  • 我并不特别,我只是确认了向我求助者的想法而已

他们选择我的原因就是建立在对我回答的预判上,可能他们自己早知道自己要什么,只不过需要我这只鹦鹉来重复一下。我这只鹦鹉还认为是自己改变了别人的选择。

  • 我并不特别,我提出的方案别人也见不得就接受了

咨询师问我,我真正改变的人有什么案例么?我回想了一下,发现我虽然和很多人对谈过,但是最后大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因为我的一番话而改变的人少之又少。也许,对他们来说,我的方案和回复也是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我似乎在社交上给自己的定位是高高在上的理性的裁判者,不符合我的理论的想法是有缺陷的,我要摆正他们的看法。这种假定非常愚蠢,又给自己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影响他人的决定),又给对方一种不平等之感,破坏了交往的感受。

如果我不再认为自己是个特别的家伙,而是把自己的观点当作千千万万的角度中的一种,并不是优于任何人,我所分享的,也只不过是万千种活法中最能说服我的。对方是一个独立的、平等的个体,我无法为他做决定,我也不应该虚妄地认为我可以让他作出正确的决定。因为我自己也无法论证自己的正义性和正确性。我也不该认为自己是一个医生和得道者,我的理论要优于对方。不,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对方。

所以,因为社交而感到透支这个陈述其实是有问题的。分解开来讲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别人,想要用自己的理论去分析别人,然后试图说服别人使用我的理论和同意我的观点,这个说服的过程让我感到精力透支。但是,我做这件事情完全是无意义的,因为每人想有自己决定自己相信什么的自由。我做这件事情是在试图操纵我的朋友,因为我在暗示他们,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我才是对的、深刻的。让我感到透支的不是对方的陈述,而是我自己想要同一化对方的执念而已。

当我将自己和对方割裂开,只是分享自己的观点,并同时尊重对方的观点时,这种社交场景便能爆发出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