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24岁的第一天

昨天是生日,其实感觉不是很好,情绪有点低落。课很多,加上想到我爸爸的病,然后鼻子就酸酸的。但是无论如何,时间已经往前走了,所以没关系,我也会往前走的。我觉得18岁的我,肯定很难相信24岁的我现在做过的事情。18岁的我,大概还想着当一名优秀的财务管理人员,人生最大的职业目标是财务总监,第一份理想的工作是在四大吧。但是24岁的我,觉得天大地大,我想要尝试的东西都要去体验,最后要当一个自我为中心的艺术家(笑)。前几天,和朋友聊天谈论未来职业的时候,我说“我差不多确信了,我就是想毕业后进入艺术行业。”我的朋友切了一声,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你知道一年前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想要进入娱乐业。” 这种被疯狂打脸的经历,大概在急剧变动的年轻期会频繁出现,或者它会伴随着我们的一生吧。

在自己很幼稚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经历很少,希望有些跌宕起伏的经历。我现在想对以前的我说:“别急,你不需要去寻找苦难/起伏的人生情节,你就是简单地站在那里,生活就会给你一个大耳巴子。“ 我一直就隐隐地感觉,人和人之间是不需要比较的,因为我们都过于独特,无论是我们的负担,还是我们的快乐来源。我有一位非常敏感的朋友,她作出每一步都需要格外的努力,无论是去上课,还是去小组讨论。这样的她,简单从结果看不是很糟糕么,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得更好,她却总是在别人期望的平均线打转。但是,我在目睹她和自己抗争,努力让生活正常运转的样子,我觉得她也是一个小小英雄。一个人生下来就非常地敏感,他对于周围的一切的感受都被千百倍地放大,而后影响到她。这样的体质是她不能选择的,但是她的一生都要背着它走下去。把她和那些天生舞台体质的人们比较社交成果,有什么意义呢?除了这种先天性的特质,我们的一生还会经历很多意外,你的人生进度会被突然拖慢,甚至拉离正轨,所以不需要要比较,只要解决一件件在眼前的事情就好,继续怀着希望往下走(这大概就是命贱的意思,😂遭遇什么都会顽强地活下去)。我对于那些顺风顺水的人们,致以我的羡慕和祝福,我希望他们永远不需要经历我所感受过的难受的事情。

接下来记录几个近期发现很重要的生活观点:

生活就是在西西弗斯推石头的历练间隙中,搭建自己的沙堡。

生活中很大的部分都是在重复,循环。除了基本的睡觉、吃饭之外,还包括每周的打扫卫生,不然房间中的灰尘就会不适合生存,包括每天搭同样的电车去上学,包括去同一个超市采购差不多的杂物,包括抹防晒霜…….可以说,我们的生活就像是西西弗西努力地把石头推到山顶,然后石头又滚下来了,我们回到山脚重新推石头。

感谢科技,我们需要当西西弗斯的时间变少了。我们有洗衣机,有外卖,有洗碗机等等,未来我们会有自动驾驶汽车,房屋全自动控制系统等等。所以和以前的人们比起来,我们的闲暇时间变多了,然后娱乐业开始兴盛,人们用娱乐内容填充了自己的空闲时间,以逃避无所事事。

这里有两个分叉口,第一个分叉口:我们可以选择享受成为西西弗斯的时间,或者我们可以缩短成为西西弗斯的时间。前者就是慢生活的代表,比如李子柒。重新“看见“组成我们生活的每一部分,吃好每一口饭,走好每一个步伐,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感受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分分秒秒的变化。后者就是扎克伯克倡导的,把生活中你认为不重要的东西都直接固定,衣服就是这么搭配这么反复穿,食谱就是这么设计这么做等等。这样就减少了很多的决策与犹豫不定的时间,还能利用科技去外包一些重复和讨厌的事情。

第二个分叉口:我们是否要选择用娱乐来填充自己的空闲时间。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而是要看比例。苦行僧式的生活我觉得太难熬了,人总是需要一些沙雕视频来逗乐自己的。当你观看他人的作品的时候,你是一名消费者,当你自己创造作品的时候,你是生产者。我所说的比例,就是在空出来的时间中你当生产者/准备成为生产者和消费者的时间比例。这个比例不是我们想定多少就多少,不是自律就能解决的。有时候自己的本职工作让人痛苦却无法挣脱的话,闲暇时间就是唯一的避难所。带着这种我一定要好好放松/放纵一下的报复心进入空闲时间的时候,我觉得人会心甘情愿一直当一个消费者的。

欲望八爪鱼,最近读到的一个最棒的人生比喻。摘录几句

全文:https://mp.weixin.qq.com/s/twvAxo4go1s8cZnm5Q2kBg

全文俩万字,读完至少一个小时,但是我读了俩遍😂,up to you.

  1. 你的职业对你的所有业余时间,都有重大的影响。对于那些没有财富积累、有钱配偶、巨额遗产的人来说,职业是养家糊口的途径。而职业的其它属性,会决定你在哪里生活,决定你生活的弹性,决定你在业余时间能做的事情,甚至你会和谁结婚。
  2.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八爪鱼。每个人的八爪鱼都长得不同,但是差别不会那么大。我敢打赌,大部分人的欲望和恐惧是相似的。首先要明确的是,欲望有很多大类,分别生活在八爪鱼的不同触手上。这些触手互相之间常常吵架。还没完呢。每一只触手,都是由不同的欲望组成的,这些欲望和恐惧,这些欲望即使在自己触手内部都会互相打架。更甚者,有时候在单个的欲望内部,你都会和自己起冲突,就好像你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3. 欲望八爪鱼真的很复杂。没有哪个人类能够满足整只欲望八爪鱼。人类的欲望,是一场选择、牺牲和妥协的游戏。
  4. 你不是小时候的你,就好像你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朋友,更不是你的同龄人、社会、偶像,你同样不是过去的决策和当下的环境。你是“此时此刻的你”,唯一一个,独一版本的你自己。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来决定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的人。这是你的思想,你可以对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5. 要说清楚的是,这不代表听从睿智的父母的建议,或者著名哲学家的思想,或者你尊敬的朋友的观点,或者年轻时候的自己的信念,是错的。谦卑的人是能够被影响的,来自外界的影响是我们自身重要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这里要搞清楚:你是把这些外界影响作为信息,经过内在的真实自己的思考后,再小心的决定接受;还是说这些外界影响直接攻占了你的大脑,占据了你的内心?
  6. 你对于职业的信念,和对于获得成功所需要付出的努力,需要经历你审问欲望一样严格的审视流程。而且我觉得,在大部分这样的信念背后,你会发现其实是靠着常规认知在支撑。当你把这些信念的面具扒下来后,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你的父母/朋友/学校职业导师假冒的。而如果你继续扯这些假冒者的脸皮的话,你会发现它们的脸皮其实是第二层面具,这些信念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一个大众的观念,一个常见的观点,或者一个被反复引用的数据。这些常规认知,都没有经过你自己的验证,却被全社会当成真理。
  7. 那些选择平衡的生活方式的人,进步的速度就是会比工作狂稍微慢点。那些喜欢偷懒或者拖延的人,就是会比那些秩序努力的人进步慢一点。(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要选择平衡的生活,yeah)
  8. 坚持比步伐要简单,你花在追逐一颗星星的时间越长,你就离星星越近。一辆30迈的车开十分钟,就是没有一辆10迈的车开两个小时走得远。这就是为什么坚持非常重要。一个只愿意为了自己梦想职业付出三年的时间然后就要返回保底工作的人,其实就是在放弃自己真的获得这个梦想职业的机会。无论你多么厉害,如果你在努力两三年后没有突破就决定放弃,你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几年的时间,是不够走完摘取最亮的星星做需要经过的漫长旅程的,不管你的步伐迈的多大。 
  9. 把自己的职业发展看成一系列的点,不是一个帮助你决策的心理学小把戏,而是现实的精确写照。把职业看做一条管道不止没有意义,更是一种幻觉。同样的,你也只能关注路径上接下来的那一个点,因为这是你唯一能看到的点。你不用担心排在很后面的点,因为你没法做这个事情,也没有资格做。等到很后面的那个点到你眼前的时候,你会懂得很多现在的你根本不懂得东西。你会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你的欲望八爪鱼也会随着你一起改变。
  10. 这也正是为什么纯粹而高级的快乐从来都不是一个合理的目标。那些你感觉到纯粹快乐的时刻,是短暂的幻觉。就好像一段感情的蜜月期,一份新工作,或者努力获得期待已久的成功的那一刻。这些时刻,就好像一个水平一般的高尔夫选手,打出的完美击球一样——这些击球很棒,你也应该好好体验这种快乐感——但是这种快感不代表你是个顶尖的高尔夫球手,你也不会永远都打出完美击球。一个更合理的目标是知足:那种正在体验一条优质的生命路径的满足感,那种知道自己所作的努力将会变成最终大拼图的一部分的自豪感。追逐快乐是菜鸟的做法,聪明人的做法,是在选择和境遇的结合给予你应得的一切的时候,感到知足。人们总说活在当下,但还有一种更广阔的“当下”的概念,一种更宏观的“当下”——活在你生命的每一个当下。如果在你职业的点上,你能诚实的告诉自己感觉很不错,你应该停下来享受一下。
  11. 回顾我的生命历程,那些让我最苦恼的错误的起因,都是那些别人的想法占据了我的大脑,排挤了我真实的自己。那些错误决定,在当时我就深深的知道,是错的。我未来的目标不是避免犯错,而是希望那些我犯的错误,真的是因我而起。

坦诚是最好的战略

之前的我不能很好地划分自己和他人的界限,最后事情发展到我不得不和一个朋友绝交了,因为她的交往模式给我很大的精神负担。我想说,这不是她的错,因为她和任何人都是这种方式交往,习惯于倾诉自己的困扰和情绪,而且会反复倾诉差不多的遭遇和情绪。但是遇到我这种边界感不清的人,我会把对方的问题当做我自己的问题,我会非常想帮助她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对方的行动力不够我还会很生气。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状态。发展到后来,这段关系的维系需要我付出的心力太多,我就直接拉黑对方了。处理方式很粗糙,但是结果是我需要的。

我现在最大的进步就是,我在收到别人想要倾诉的信号时,我能说:“对不起,我现在状态不好,应该不能承受和安慰你。” 我之前即便自己生活一团糟,我还会特意空出时间,然后听朋友絮絮叨叨几个小时,之后回到家我就会陷入死尸状态,情感透支。

坦诚和承认自己做不到让我的生活轻松了很多。

以上,就是24岁的我在想什么。祝自己生日快乐!继续努力!

近日所感(政治,选择,故事)

超级严重的感冒

今天是来米兰的第三周,才有一些进入学习状态的感觉。第一周的时候,精神很崩溃,和朋友们倾诉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第二周的时候,就是重感冒,严重到要去看医生的程度。吃了药、使用了呼吸器和药水之后,现在才觉得好多了。这次感冒的严重程度也是我事先没有想象到的,虽然觉得来到米兰的状态一直很差,没有什么动力去学习。随后肩颈的部分开始出现酸痛,然后感冒就开始了。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抑郁心情的躯干化反应,就是内心的压力和坏情绪会反应到身体上。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和一种理论而已。之前,我两年前出现过浑身疼痛,感觉深入骨骼的疼痛,无法站立,精神科的判断是心理原因。一年前在上海实习的时候,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有腰酸背痛的情况出现。这次感冒的中途,我妈妈和我交流了一下我爸的最新情况,有一些好的迹象,我听完之后觉得轻松了一些(虽然随后感冒还是继续加重)。所以说,身体真的很重要,而且心理状态和身体也会联系在一起。我现在就很一些西方的审美,我喜欢自己有肌肉,也没有很关注美白,不是国内占主流的白瘦幼审美。

政治

我在卧病期间,打发时间的就是政治话题😂。我重点研究了台湾问题、国外媒体争论的中国维吾尔族集中营问题,还有最近很火的香港游行反送中游行。在身体难受的不行的时候,我还在手机上猛刷推特,看外媒和外国人对于香港问题的意见和文章。这个场景看起来好励志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其实只是在打发时间,没有崇高的诉求。

政治的话题其实很敏感,我和中国朋友会谈论,我的日本朋友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他个人觉得过于私人,和我的韩国朋友倒是谈了很多,在加拿大偶尔谈论,欧洲也是偶尔讨论。

我个人的观点是:我希望大家多讨论一些政治,起码开始讨论它,无论你的角度是什么,无论你的理论和依据是什么,我觉得开始讨论就意味着改变。现在国内有一些一边倒,不太允许异端意见,无条件和环球时报保持一致。如果你没有和官媒保持一致的话,没有足够的政治敏感性的话,会被小粉红们喷死。这我觉得就很过犹不及,造成这个现状的有几个原因:

1、中国国内的言论空间是封闭的,是以官方媒体作为引导的。而且经常把爱国、爱党、爱政府三个概念搅合在一起。中国是一党专政的所以官方层面上很容易达成一致,但是作为生活在其中的公民就会感到混乱。我曾经不太理解自己的混乱来自何处,后来被人一句话点醒:党、国、政府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封闭的言论空间一边导致官媒的意见成为标准答案,一边导致外界的意见和理论无法流入国内,最后中国的言论环境就是在不断地内循环。 现在的情况是不但国外的声音无法进来,中国的声音也无法出去,中国的声音在全球社交网络中是缺席的。因此,西方看到的中国就是一群燃烧的过激的受专制政府控制的可怜的被洗脑群众,而且总是用经济手段来威胁国家和外国公司。不能以德服人,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尝试击倒对手,而不是影响对手。中国看到的西方就是,一面倒的指责,不理解中国,总是要干预中国内政。

2、中国没有供讨论的安全的空间。借助科技的力量,国家的手伸得很长,审查和屏蔽做得很严格,我总是看到微博关注的账号不断地重生😂。我有时觉得也许国家没想管的那么宽,但是中国企业过于投鼠忌器,所以暧昧不清的灰色地带也被清除了。毕竟,在中国最不能犯的就是政治站错队。

3、大家并不习惯谈论政治,甚至避而不谈。我最近和一个朋友谈论的时候,发现TA的观点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诉求和政治观点,我们要尊重他人的政治诉求,所以在公共场合不需要谈论它,就让这种不同存在就行,这就是现实。” 这是我曾经没想过的问题,我曾经以为大家避而不谈只是觉得敏感,现在发现还有这种尊重角度出发的避而不谈。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害怕伤害自己利益而不谈政治,一些明星和公众人物就不会谈及政治观点,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反对,都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除了我们避开谈论,我们也不知道如何谈论政治。至少我本人在谈论政治之前,会带着深深的露怯感,我自认自己在政治方面的储备上远远不够。我算什么呢,我并不懂世界的政治历史是如何发展到现在的,我理解政党的要求吗,我对于国家治理这种高度复杂性的话题能置喙什么呢?

中国故事

现在中国内部对自己文化和制度的自信在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但是,这种自信感却很难传递出去。西方国家会认为我们只是一群被洗脑的乌合之众,需要被拯救,如果我们没有被洗脑,我们一定会认清中国专制政府的本质。

然而,我认为中国民众的自豪感和拥护政府其实不是政府的洗脑和反复政治宣传导致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因为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的普通民众的确体会到了生活在一天天变好,未来越来越有希望,我们在国际上获得更多的曝光度和尊重。国外的月亮并没有比较圆。

为什么中国现在和西方在价值观上的水火不容越来越明显呢?因为中国的文化影响力和经济影响力倒挂情况太严重了。中国的经济体量是世界第二,世界越来越难以忽视中国的存在,但是中国的文化号召力却很软弱,难以赢得其他国家的尊重。

当然造成中国文化影响力弱有两个原因:

1、文化冲突

内层文化的冲突我们也许知道,但是其实很难想象它是如何影响到生活的。表面上,我们似乎可以用全球通用的普世价值观来达成合作和交流的基础,但是实际上我们有时候陷入的是鸡同鸭讲的困境。

例如,中国偏结果主义,而西方则偏过程主义。近期北京大兴机场的落成成为中国人的新的骄傲,但是这种大型项目在西方的推进会异常困难,因为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讨论,环境影响?周围社区的影响?资金的来源?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问题?等等。对于中国人来说,有时候deadline是大过天的,大兴机场当初在立项的时候,就会说无论如何都要在建国70周年时候落成,中间无论出了什么岔子,都要补救,总之这个项目是献礼目的,结果不能动摇。但是在西方,大家第一会质疑这种献礼的工程是否太为了讨好上层,而不是为了人民的真正利益?中途如果出现了任何人道主义或者安全问题,工程被延期了,西方是可以理解。这就造成了中国能集中力量干大事,而且有压倒性的效率,但是西方却诟病我们的人权问题和执行过程的是否合法合理。

还有近期我看到的一篇讨论文,其中介绍了中国梦和美国梦的区别。当然,两者都有个人为了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付出努力。但是美国梦是先有个体再有整体(个人主义),在每一个美国人都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后,整个美国变得更加强大。中国是先有整体,再有个体。我们所指的中国梦,是代表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就是,我们的个体是在一个整体民族的重新富强的进程中实现了个人追求。中途,如果有人因此而牺牲,中国人是可以理解的,要顾全大局嘛。

以上是两个例子来举证,我们挂在口中的“正常”“个人实现”其实深究其背后的根源,并不一样。所以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产生不同的形态,所以西方不理解,当初似乎达成了共识,怎么越发展越偏离了?

换句话说,让西方理解我们,是违背他们原本的思维的,是反直觉的。

2、算法正在割裂社会群体

这就引出另一条即便西方理解我们是困难的,但是不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当初努力去理解西方观点,努力去融入世界一样。如果现在中国变得强大了,西方和东方的联络日益增长,他们也设立了那么多研究东亚文化的研究所,中西文化总是可以达成一些交流和理解吧。

和当初中国融入世界时的努力的背景不同,现在的科技发展已经深刻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尤其是算法推荐系统,算法总是会给我们推送和自己观点相近的,我们在其中不断地确认了自己的正确性,就像进入了一个回音回廊。所以,当初不理解中国的人们会更加不理解,尝试去理解反而变得更困难了。再加上,大家平时都忙于工作,分给理性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这时候,媒体哗众取宠给我们制造的一个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就成了我们理解世界的狭窄窗口。当一个国家和某些词汇一起出现的频率高的时候,我们的脑内就会自动将它们连线,随后即使出现了相反的信息,我们的懒惰的大脑也会去屏蔽而已。

所以,对于西方国家来说,他们可以承认中国在经济上取得的巨大成就,但是在文明和文化上,他们会怜悯地看着我们,一群被国家机器洗脑的可怜的人们,他们的大脑正在水生火热之中。

综上所述,中国现在其实最为缺乏的就是一个中国故事,我们该如何将自己几千年的历史和几十年的奋斗过程讲述给外界,打动他们,让他们意识到,在国籍之下,其实西方和东方共享很多的价值和想法。中国人并不是一个一个标签就能简单概述的,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悲欢喜乐的个人。

我所能做的

我越是观察自己,越是发现自己的局限性。如果一件事情对我来说是没有意思的,不有趣的,那么无论这件事情本身看起来多么有价值、有前途,还是我制定了多么严密的计划,到最后我都无法执行下去。这个模式反映在学习拉丁语系语言上,在学编程上,在上MOOC上等等。总之,某件事情吸引人的部分就是它的结果,就是它完成的那个瞬间的话,我是很难做好它的,我会陷入拖延和逃避状态。知道自己这个特点的时候,刚开始有些沮丧,后来反而觉得很庆幸,这说明我只能去做我感兴趣的事情了。

基于以上观察结果,我就把留在欧洲还是留在北美的想法彻底删除出我的脑子。虽然我的英语还可以,但是我对美剧、英剧的兴趣极低,现在英语能学到这程度都是沾义务教育的光/学校的光,如果让我自己去自律学英语的话,大概永远学不出来。我曾有同学的英语进步很快,我就去询问她秘诀,她告诉我就是多看美剧、电影,然后她本身对了解美国发生了什么也很感兴趣。我在去北美之前,我以为是我的环境不对,所以我对北美文化没热情,后来即使把自己沉浸在那个环境下,也发现我就是对北美的文化不感冒。现在来到了欧洲,我可以感受到欧洲文化的美妙之处,审美的先进,但是我对欧洲文化的探索仅仅停留在尝鲜的程度而已。

我觉得衡量自己对某个文化圈到底有没有兴趣的指标是,你愿不愿意去读那个国家的历史?对于我来说,我对于美国、欧洲各国是怎么发展成当今的样子的知识,可以去了解,但是背后没有强大的驱动力和热情。

与此相比,我对于日韩、东南亚的国家却很感兴趣,即使没有要求,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去关注它们。我曾经对于自己这个倾向感到沮丧,这只不过是喜欢和自己本国文化相近的文化而已,我还不够开放,容不下不一样的文化表现。和这种沮丧的情绪相处了一阵子后,我选择放弃和自己的本性斗争了。

就像我不喜欢我自己的中华文化被简化、被误解一样,我也要如此对待其他国家的文化。尊重他国的文化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以为其中需要放下很多的成见,即便是地理位置相近的国家,也会生长出自己的文化形态出来。所以,未来我大概会专注在东亚文化的了解上。

有句话说,人是社会动物,所以我们都在寻找归属感。法国作家福楼拜曾说过:一个人的国籍应当取决于他所喜爱的地方。他从年少的时候就坚信自己不是法国人,即便自己出生在法国。他觉得遥远的东方——埃及才是他的故乡。和福楼拜比起来,我倒是幸运得多,我所喜爱的地方和我的出生地离得并不远。

普鲁斯特问卷

著名的普鲁斯特问卷(Proust Questionnaire)由一系列问题组成,问题包括被提问者的生活、思想、价值观及人生经验等。因著作《追忆逝水年华》而闻名的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并不是这份问卷的发明者,但这份问卷因为他特别的答案而出名,并在当年时髦的巴黎人沙龙中颇为流行。因此后人将这份问卷命名为“Proust Questionnaire”。
附问卷: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自己和周围的人都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之处,即使一点一滴的生活琐碎也能体会到愉悦的感觉。随时随地能够进入快乐的状态,快乐从未远离过我。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在很短的时间内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给他人留下印象。
3.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亲人的离世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不错不错,事情大部分在正轨上。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查理芒格
6.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本科毕业时,改变人生航向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逃避社交活动,并且自圆其说
8.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日本濑户内海的海水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言而无信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我的心情和感受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70%不看标签,直接买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剥鸡蛋的时候,壳掉到地上,要弯腰捡起来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牺牲自我,成就他人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艺术家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鼻子
16.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没啥后悔的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

莆田系医院院长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不耍酷
19.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我觉得
20.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勇敢
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抑郁症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正直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自己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在做我热爱的东西时,突然昏厥过世
25.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

忙了一天终于忙完了,回家躺着当咸鱼
26.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投资回报率上升
27.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小学时光
28.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让焦虑思绪停下

前几天考了第一场期末考试——文化政策,里面梳理了解决问题的流程和政策制定的流程对比。今天刷完微博,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对问题解决流程有了新的延展。我把它命名为:随时踩刹车的能力。

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提到过问题的分类:有一些问题是永恒的,比如贫穷、公平等,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一些问题是暂时的,比如高考;有一些问题是力所能及能够解决的,比如捡起你身边的垃圾。除此之外,我还想起很早之前看的一句话:学会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事情,去改变那些你能改变的事情。我觉得这两个点可以连在一起,解决焦虑的问题。

焦虑情绪的出现往往是因为一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但是你不能掌控它,所以你感到焦虑。讽刺地是,即使你焦虑,事情也不会变好。甚至有可能你的焦虑情绪影响你的正常发挥,让事情变得更糟了。我的焦虑情绪出现的频率不高,最近的焦虑点:中美贸易战,中国未来会怎么样? 我的父亲正在接受体检,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很大的事情,但是让我意识到父母正在衰老)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

今天再次想到课程里的问题解决流程的时候(problem-posing:problem recognization, proposal of solution, choice of solution, 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 monitor effect)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就是: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我抑制不住想要彻底解决它,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这种习惯应该是学生时代养成的,因为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读题–解题–反思。而且学生时代其实是现实世界的模拟器,所以老师会出题,尽可能接近现实世界的情况,来锻炼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是学校是模拟器这个本质无法改变,老师出的题目为了讲解肯定会有标准答案存在,所以学生时代的经历给了我们几个暗示:1. 问题是能解决的(权威/老师握有答案)2. 问题的条件是一定的。3. 你需要一个人去解决(防止作弊,准确测试单个学生的能力)4. 绝对公平(你们拿到的是同一张卷子)。

但是,出了学校进入现实社会的时候,这四个暗示都不再起效了。

首先,有些问题就是不能解决的。例如我烦恼中美贸易战会怎么样,我先看中国的微博产生了对民族主义复杂的情绪,然后我去看外网的推特产生了对国际局势的迷茫。中美贸易战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它一定会影响我的生活,我该怎么办?世界会怎么样? 我的脑子开始疯狂地产生猜测,焦虑情绪开始侵占我的内心。这时候我就陷入了解题思维,我想要解决中美贸易战这个问题,我和这个问题开始对立起来。但是,凭借我的能力和立场,我根本无力插足。我既无法判断事态走向,我也不能改变事态走向。这种大环境式的问题,我应该停留在问题解决流程的第一步problem recognization。我只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存在的,然后和它共存就行了,不需要思考如何解决它,甚至都不用思考要不要应对它。因为即使中国未来国运变差,由于父母的原因,我还是会选择回国的。

其次,问题的条件是不断变化的。例如我在调查全球艺术行业和中国艺术行业时,难以确定具体的职业方向,我不知道选择盈利艺术机构还是非盈利艺术机构。我开始想得很远,觉得走非盈利方向会不会太清心寡欲,反而还是盈利艺术机构更有活力?我不想窘迫地活着,但是也不想违心做事情。我的脑内开始爆炸,一个一个的选择冒出来,然后分叉出更多方向。我这时候犯的错误就是我把本可以未来几十年慢慢处理的事情当作目前就要确定的事情。但是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有不同的喜好。我突然想养个孩子?我突然决定进入医学领域?我选择回家乡?即便当下的我依照对自己的了解,不断地翻找资料,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自我折磨,终于得出来目前来看最棒的职业方向,但是假设我的问题条件变了一些,我刚得出的职业方案又不再是最佳选择了。职业方向问题就像是在水流中捕捉一条鱼,周围的水流会不断变化,我们的捕鱼动作也随之变化。因此面对这类问题,我不需要解题到最后,我只要停在proposal of solution的阶段就行。我只要持续地看,思考就行。我不需要要逼着自己马上作出决定,并能坚定执行下去。

然后,我不需要孤军奋战去解决问题。遇到那些很大的议题,例如男女平等问题,刚接触到现实情况时,会及其沮丧,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何处开始解。但是,别忘了产生沮丧情绪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单单是我,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想要改变现状。每个人都有自己参与议题的方式,医学领域可以提高孕妇生育的安全系数,艺术家可以创作相关作品来提高人们的意识,企业家可以从自己公司开始帮助女性职业发展,等等。我不是孤独的战士,我只是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战士没有联络而已。越是大的议题,越需要更多人的参与才能推动改变。处理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作到putting solution into effect就行。作出一朵浪花能带来的改变就好了。

最后,现实世界不是绝对公平的。阶层流动是很多人的雷点。每个人拿到的牌都是不一样的,还有一些人在牌局中间摇骰子摇出的结果特别差/好。现实世界很大一部分就是随机的和复杂的。但是,人们共享的是情绪,我想当下女生收到男朋友送的第一个礼物的兴奋和当年白毛女收到红头身的兴奋是相连的。虽然前者的礼物价值比一根红头绳要高得多,但是对那个女生还是白毛女来说他们感受到的幸福感是等价的。我们很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去揣度别人,就像现在我乘坐飞机的话甚至觉得有些麻烦和不舒服,但是对一个没做过飞机的孩子来说,我应该是极度幸福的。这个孩子把自己的喜好投射到了我的身上。同理,当我羡慕别人的好命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投射我自己的欲望,至于别人到底感受如何我似乎懒得去理解。面对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只要提醒我在衡量的时候(monitor effect),我是不是在套入自身的需求,而不是客观地了解对方的感受?

生命是由每一天的情绪组成的,我们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感觉不错。出生底层的人他能找到让他感觉不错的事情很多,例如买一件衣服。出身较好的人就得花点精力找一找了,因为普通的购物已经无法触发他的快感系统。不断提高的快感阈值才是人生不快乐的最大敌人。

回到开头提到的“随时踩刹车的能力”,意思就是:我能够快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理的问题只要停在流程内的哪一步就行了,而不是碰到一个问题就想彻底解决它。忍受生活中的灰度和不确定,live with it.

 

脑回路

今天去学校继续上地缘政治的课,中东局势听得云里雾里。下课后,和同学一路走一路讨论,发现彼此之间的脑回路很不同,彼此说服是不可能的。在人生的重要项排序,对生活的看法上都有不同的见解。通过和她的交谈,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做决定的一些假设(这些假设别人不一定有),以及我自己多大程度地被摄入的信息所影响。人在选择信息源的时候,就会有筛选。所以人生需要留出一部分来了解不同的人,不一样的领域,否则就会固步自封,把自己的思维越困越小。

鱼是最后一个发现水的存在的。如果不通过今天的交谈,我也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深层假设:我是一个非常懒惰的人。

这俩点可以从我对待三餐的态度看出来。我很懒,所以我肯定不会去做复杂的菜,我宁愿点外卖或者直接从超市购买熟食。其次,我很讨厌油烟味、还有热腾腾的蒸汽也不喜欢,所以我连把水烧开自己煮饺子这件事都厌恶去做。

我的懒还体现在人生规划上。我作决定的方式是:寻找价值洼地,那些标错价的机会。因为原本就读的是商科,父母也是相关职业的,所以我周围一圈的人都是和商业有关的。对于那些同龄人来说,投行、咨询是最理想的职业方向了。我的话,就会猛摇头。我觉得那些市场都过度饱和了,供过于求,所以我为了能脱颖而出必须要付出额外的心血。有些人喜欢竞争感,挑战感,我才不要付出无谓的努力。我觉得如果能舒舒服服地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何必逼着自己去拼搏呢?

我的懒还是一种非常长期的懒,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我愿意为之投入滴水穿石的努力。我觉得人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控制风险,需要给自己织一层一层的安全网。我考虑事情的时候,首先从反面去想,最糟糕的下场是什么?我可以接受么?如何才能避免它? 我相信人应该有自己的小小的商业模型,并让它运转起来,这样即使不工作也不会饿死。我不相信职业道路,我觉得被公司裁员是很有可能的,如果让自己以一个工具的形式存在,我永远无法自立,永远不能逃脱公司制度的网络。因此,我想要靠市场活,而不是仰仗公司的保护。公司会倒闭,但是市场需求永远都在。

我的懒还体现在我的人际关系中,那些歪歪绕绕的小心思真的让我很头大。我如果觉得一段关系让我不舒服,在下一次的交谈中我一定会说出来我的真实感受。我甚至都懒得去包装那些语句,来让对方更能接受。因此,我对朋友的坦诚少了我很多的烦恼和小九九。

我也懒得说话,尤其是最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了。我可以一整天遇到人也不说话,对方一个劲地说,我也没有一起说的欲望。只有在我想分享,我感到好奇的时刻,我才会张嘴说话。

我想花很少的精力作出很好的效果。尽可能降低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随性而起,尽兴而止,让生活的每一分一秒都尽可能是我自己的时间。最好的策略就是:躺赢。

 

丧气

从周日开始提不起劲来,接下来就一直最低限度活力地生活着。只是想把deadline将近地作业完成而已,其他的东西都没去做。觉得自己好丧气,特埋怨自己,就给国内朋友打了个深夜电话粥,和我一起讨论这个心情。

我说:我想要做到1.2.3.4.5。但是为了做到它,我必然需要付出许多的努力,所以我更意识到日拱一卒的重要性。因此,当自己没有每天进步一点点的时候,我就特别伤心,特别埋怨自己。我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时间呢?你还有那么多应该做的事情没去做。

我的朋友说:你这并不是丧气吧。而且你这个内核非常正向的沮丧,听起来一点都不丧啊。你只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而已,你找不到你应该去遵循的标准是什么。不可以总是把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进行比较。

我说:哎,我觉得我在外面游荡地越多,我就越感到自己是一个文盲,自己的渺小和愚蠢。就像最近的seminar课,老师普及了一个新的政治观点:libertarian paternalism。老师先讲了什么是paternalism,然后讲了什么事libertarian,最后和在一起说了新的政治思潮。我越听,越觉得悲伤起来。感觉这些东西非常基础和常识性,但是为什么我不懂呢?我看到优秀的人越多,我就越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我的朋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和难处,人是有限制的,不要和别人比较。

我思忖了一下,我不是和别人比较,而是对于自己未能做到的事情感到悲伤而已。我为别人的成就欢呼,也不想胜过别人,我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我的朋友说:放宽心,给自己放个假。在我看来,就是三四天没做正事,这很正常啊。

我觉得一点也不。我这一个学期出行次数很多,每次出去都需要调整,然后一天上课密集的话,我也没有精力做额外的事情,到最后没有额外的积累,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我给自己放假了,我让自己出去旅游了,但是旅游这件事情反而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更大的压力。真的是非常讽刺了。

和同学通话之后,我的父亲又因为订机票的事情和我打电话。他就一直皱着眉头,从看机票到付钱,不断地嘟嘟囔囔。买完机票之后,反复问我确定信息填对了吗?填错了也不能更改了,而且一般来说不会填错啊。我的父亲总是要从我身上寻求某种确定性,从我身上寻求安全感。但是,我正处于无法提供安全感,飘飘荡荡的时期呀。

买完机票之后,我提了一下上海租房的事情。他又开始觉得我花钱多,不珍惜钱,总觉得我没做好准备就开始汇报。我如何保证自己找到的是最完美的房子呢?只要租的房子没有糟糕到哪里去,我没有当一个超级冤大头就行了呀。我怎么能确定自己能租到的房子就是最好的呢?我不能穷尽我看到的房子啊?

和父亲通完话之后,我感到心情更加沉重了。罪恶感,罪恶感,罪恶感。真希望自己能早点自食其力呀。

压力的另一来源

在本周日,我本来打算结束我的心理咨询。

很不巧的是,在周六我和同学一起去逛米兰附近的小镇上的古着集市,逛到中途的时候,收到了我的爸爸的微信,问我在哪里,希望和我视频电话。他连续问了两遍,我以为是他想我了,就很愉快地在逛集市的中途,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视频电话一接通,扑面而来就是斥责。斥责我不节俭,乱花钱,这种斥责一直持续了10分钟,我觉得又失望又有罪恶感。渐渐地我的眼眶就红了,但是斥责还在继续,我的反驳没有让情况缓和,反而我的爸爸开始翻旧账。“家里养不起你了。”“有哪个小孩会和你一样,这么会花钱。” 怎么每天都能刷卡?”“你以为父母赚钱很容易吗,就是因为你自己不赚钱,所以才会花的那么随便。”“我的养老金都要被你花完了。”

然后,我的妈妈看不下去了,就把手机抢过去,安慰我。但是,我还是能感受到我爸爸满腔想要数落我的热情。

我觉得,被斥责经济方面,是我感觉最无助的话题。因为我无能为力,我还是一名学生,更糟糕的是,我是一名留学生。如果我是一名国内上学的人,一年就几千的学费,但是我的留学生身份让我所有的花销都是以万为单位的。经济独立根本不敢想,我去哪里找这么多万呢?国外的日常消费水平根本不是写稿能够负担的。我除了依仗父母的经济支持,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每次受到经济方面的指责,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米虫,恬不知耻地花着父母的血汗钱。

我觉得很有罪恶感,我觉得很内疚,觉得很自卑,就很想补偿和回应爸爸的期待。但是,我喜欢的职业方向又是艺术相关的。在本科的时候,我和爸爸就爆发了关于职业选择的冲突。那一次,我就撑不住,觉得在满足父母期待和实现自我上难以调和。我觉得压力很大,我一边要承受着选择不熟悉的行业的迷茫感和恐惧感,我另一边又要处理自己对于无法满足父亲期待的罪恶感。每次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特别糟糕,我做的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我所看到的价值都被贬低为边角料。我做的选择只是年轻人幼稚,不知道生活残酷。

为何家会伤人呢?你以为会站在你这边的人,最后支持你的人,反而是最不认可你的人。

我和我的咨询师说了这个困扰,说到中途,我的声音就梗住,说不下去。每次提到来自父亲的压力,我就特别情绪化。我对我的咨询师说:“其实我知道,不是每一对父母都爱自己小孩,也不是每一对父母都会支持自己的小孩的决定。我和我的父母差着几十年的时光,世界变得很快,我们拥有着不同的价值观,有着代沟很正常。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一定能看到价值。虽然我的左脑可以理解,但是我的右脑依然感到受伤。在大样本上,我可以理解和解释我的现状,但是在小样本上我不能放下。我大概希望,我是那个幸运的小孩,我的父母又爱我,又能支持我的选择。但是看来,我并不那么幸运。”我接着说:“而且,我觉得在可预见的至少两年内,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我还有一年的学业,应届生的工资也很少。”

结束了咨询,我问了几个朋友他和他们父母的关系。我一共问了三个,一个告诉我,她和父母发了很长的微信,然后父母就没那么逼她了。一个告诉我,她的父母觉得支持她选择是天经地义的。还有一个男生朋友最近有些焦虑症症状,正在肄业在家修养。我说:你父母真好啊,让你这么快回来了。他说,这不是自然的么,他们还鼓励我下周出去玩。

问了一圈之后,我感觉更悲伤了。我还记得,我在抑郁症爆发的时候,我的父亲一直一直在阻止我回国。“休学,你想都不要想。休学了,你以后找工作怎么办。”“不就是考差了,睡一觉就好了。”“我和你讲,你敢给我休学!!” 最后,还是我自己一鼓作气买了机票,飞回了国。

好悲伤哦。。。真的好悲伤。

周六被父亲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之后,我就陷入了低迷。周六、周日、周一都没有动力做事情。一直躺在家里,刷剧、刷剧、刷剧。幸好因为之前的心理咨询,我改正了压力一大就暴饮暴食的习惯,不然我会更讨厌我自己吧。

现在是周二早上,我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动力。在写这篇文章的中途,我还是抑制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两分法思维

我发现自己有一个很大的特定就是倾向于非黑即白。这个特点呢,有两面性。

好的一面是我不容易放弃,一件事情只要开始了,我就会一直把它挂在心上。例如语言学习,学飞机的想法等。我只要和自己承诺了一件事情,并将这个计划开始了,我就不会停下它,反而不断反复提醒自己计划的存在。

我对于追求平均以上的成绩有着超乎想象的执拗。首先,我觉得觉得自己就是平均之上的那块料,因为这是过往的成绩给我的反馈,让我把自己划入了这一块。随后我就会坚持自己的定位,而不会因为单次搞砸而质疑自己的能力。因为将自己划入了平均以上的范畴,所以自然而然对于自己的作品也是平均之上的要求。低于平均,等于不及格,等于失败。

坏的一面是我不能忍受灰色和延迟。

如果一天没有完美的开端,我就直接放弃这一天。如果我的想法有一丝抵触,我就会想要取消社交约定,将这一天划为自闭日。开始了吃饭,我就会吃到撑为止,一定要吃下我开封了的食物。

这个特点,在长期上帮助了我,让我始终记得自己的目标和方向。但是在短期上却阻碍了我的行动,因为我会直接将一天分为颓废日和奋起日,而不能在偷懒了一俩小时后,调整心情继续做事。

如何克服?或者如何建立系统躲开负面效果?

 

mentally break down

12/9-1/9 没有情绪风暴造访第一个月

1/9-2/9 没有情绪风暴造访第二个月

2/9-3/9 有坏情绪的瞬间,因为我的男友给我的压力,还有和他社交的压力。除此之外,我还对自己的效率低感到自责。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是因为社交关系和一个接一个的旅行计划让我应接不暇,我的心静不下来。比如我现在,就有学习的动力了。我的动力就像潮汐一样,涨涨落落。

自我评价在升高,对自己的正面自我暗示也在增加。我现在开始非常坚信:我是无条件值得被爱的,也是能够无条件爱人的。因为相信了这句话,我的内心感到非常安全,幸福感也一直维持的很高。

对于不适合的朋友,我会更快地说抱歉,然后抽身走人。对于亲密关系,我想我需要在交互中理解自己的需求更多。

和食物的关系,现在变得有些缓和了。因为看了咨询师推荐的书《The Empath’s Survival Guide》 Judith Orloff 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敏感型人,如果摄入很多糖分和垃圾食物,食物的能量会让我觉得更糟。这么想,我觉得为了防止心情变得更糟,不要用那些坏能量填充自己。

我现在的心理咨询就是因为暴饮暴食问题开始的,现在似乎有所缓解,还需要持续吗??我感到我的咨询师的心智大概就比我年长2-3岁,我们更像是平辈的交流。

圣地亚哥徒步之旅

刚刚结束了一项遗愿清单:走西班牙圣地亚哥朝圣之路。按理来说,徒步者应当心中怀有一个问题,在徒步中不断地向内挖掘与求索问题的答案。但是,刚开始我就没有什么困惑存在,即使走完了6天118公里,我也没找到那个深深困扰我的问题,更谈不上找答案。

但是,让我有点惊讶的是,同行的人觉得我的心智非常成熟和理性,自我发展地也很完善。我本人并没有这个意识,因为看到了 自己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和改进的地方。

在徒步的时候,不断在脑子里回荡的词组是:选择有道德的生活与广泛的学识。这是我在看今年我的偶像查理芒格生日致辞离看到的。当时我感到很受触动,很多事情不是没有必须做和不能做,而是我选择怎么做。

我认为人应当有着美好的品质,即便别人做不到,或者因为这么选择反而会受损,我依然想要选择有品格的生活。人的一生是进行时,而不是完成时,所以姿态非常重要。A happy life is impossible, but you can choose a heroic life path. 衡量我的只有我自己的本心,外界与数字都只是参考。我想要如何活着,靠着怎样的标准活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其次,我认为如果闲置自己的资源是一种浪费。人一出生就携带着两大资源:身体与大脑。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大脑复杂程度,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是一趟追求颅内高潮的旅程。身体更是如此,它有如此多的潜力,也有局限。借由身体来锻炼自己的心智,并保证自己始终有状态去追求更高的智识。

只有保持一个好的情绪状态/能量状态,才能高效率地运转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所以自己的想法,周围环境和人际关系都在影响着我的发挥。适度地提高与降低自己敏感度,让自己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

拉回我的标题:徒步。

我得说,我不喜欢徒步这项运动,可以确定了。虽然我走完了全程,但是这项运动无法给我带来冥想效果。现在感兴趣的运动是滑雪。